聽了西奧多的回答,彼得卻很開心,大笑道:“這樣可太好了,我還是很想把我的手藝傳下去的。”
笑完,彼得就嚴肅起來,叉腰對西奧多說:“既然你下定決心,那就不許退縮。就算你想退縮,我也不會允許的。聽到了嗎?”
西奧多重重點頭。
如果感到畏懼,那就逼迫自己不斷面對,直到習慣為止。這是彼得與西奧多的理念。
“你要看著我做嗎?還是你想自己動手呢?”彼得問。
“我想……自己來。”西奧多說。
“好。”
適應訓練開始。彼得買了一堆小水蛙回來。
西奧多抓著一隻,它和他的手差不多大,皮膚滑膩,在手中掙扎。西奧多有點厭惡,但還可以忍受。
彼得遞給他一把短刀。
西奧多把水蛙放在石板上,深呼一口氣,一刀下去。
鮮血流淌,蛙頭落地,人也倒地。
彼得一手接人,一手用水裹住刀,對此還挺滿意。至少西奧多毫不猶豫地揮臂,雖然最後算是“同歸於盡”,但這個態度還是很值得讚賞的。
為了西奧多的健康著想,彼得沒有讓他不停歇地訓練,反而規定了每天的上限次數和間隔時間。
除了完成必要的切菜打掃等任務,他每天最多宰三隻蛙蛙,宰完彼得會做成菜給大家吃。
一開始大家還會爭搶,後來,蛙蛙反而成了被嫌棄的菜。
“……能換個玩意兒殺嗎?”泰德沒忍住乾嘔一聲,發表意見。
“快了快了。”彼得淡定表示蛙蛙的折磨即將結束。
最近西奧多雖然還會暈倒,但醒來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基本已經要適應了。
又是一天,又是一蛙。“咚”的一刀。西奧多眼前一陣陣的眩暈,伴隨著耳鳴,他顫抖著手,心臟亂跳,呼吸也亂極了,直喘粗氣。他努力穩住身體。
西奧多看著那淡藍的血液噴濺流淌,仿佛自己被硬生生拽到液體中一樣,黏膩,惡心。
“嘔。”他乾嘔一聲,扔下水蛙,轉身吐了起來。
彼得在一旁感動地揩眼角,激動鼓掌。
西奧多沒吐出什麽東西,臉卻蒼白得像上吐下瀉三天了的人一樣。
他有些開心,但沒力氣笑。
他似乎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耳邊傳來的是震聲的心跳,還有從腦海深處響起的嘈雜的哀嚎。
“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一股從軀乾湧上的無力讓他手腳發軟,突然跌倒在地。
他的世界也天旋地轉,喘息幾聲,眼前便緩緩變得黑暗。
等他重新看到世界,他發現自己還在原地,只不過被扶著靠牆坐好。
他好像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隱約還有被攙扶的記憶。
西奧多抬眼,看到興奮地嗷嗷叫的彼得,不禁也笑了,眼角溢出兩行淚水。
“這是新的突破!”彼得一握拳,“我知道你的不易……”
彼得對著西奧多的腦袋好一通揉搓,把那頭紅發揉得亂糟糟的。
“我們接下來換成無尾雀。”彼得眼神堅定。
一種又一種,等西奧多完全適應了小動物,彼得就帶著他解大型動物。
此時的西奧多,看著彼得流暢的動作已然不會再暈倒,他記著彼得的指點,也能夠親自上手。
之後他又跟著冒險團出去執行任務,不管是猛獸還是人類……他見過各式血腥,不再有應激反應,
也練就了一番好廚藝。 彼得很為他驕傲,甚至還專門給他辦了慶祝會。
但西奧多知道,他沒有真正習慣,一直沒有。每次看到血液他都會覺得惡心。
他只是終於麻木了。所以他的身體不會對此有更多反應。
這樣就夠了。
不曾忘卻,不再抗拒。剛好。
……
米歇爾和威廉這兩個無聊人士正在半空下棋。
米歇爾用雷線在空中勾出棋盤,他們用自己的元素凝聚棋子,下得你來我往。
三局之後,老人匆匆趕來。
“你們……哦,打擾了。”老人也看到了二人的傑作。
“沒有。”威廉停了動作。
米歇爾也散去棋盤。
因為太高興,老人的腳步都有些蹦躂,他掏出一個本子,道:“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麽!”
老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成果,他嘩啦啦翻開筆記:“這是我的菜單記錄,還有品嘗記錄……”
他抖抖本子:“那些難吃的,總有一種腐爛的腥味在裡面,做菜的時候,我想了許多辦法去除,但總是失敗……”
他仰天長嘯一聲:“現在我知道啦!一定是因為它們可以驅逐野獸,所以它做熟之後的味道總是不如我意。啊對了,其實它生吃起來還不錯,就是容易拉肚子。”
老人湊到威廉他們面前:“所以現在我覺得, 它的效果應該和那種熟了之後才會出現的味道有關,我想先給它改個名字……”
老人眼巴巴地看著威廉。
“您要改成什麽呢?”捧哏上線。
“改成……”老人用氣聲說,好像在透露絕世秘密,“……‘臭肉’。”
威廉、米歇爾:?
“臭肉……”威廉輕聲重複。
“是啊,你們覺得怎麽樣?”老人很開心,尋求認同。
米歇爾連忙用手肘搗了搗威廉。快用你的腦子想想辦法啊,絕對不能叫這個名字。
米歇爾看著床邊幸存的那幾顆美食預備役,深深感覺它們被玷汙了。
“我覺得,醜龍更好聽。”威廉很直接地給出自己的想法,還看向米歇爾,“你說對吧?”
米歇爾連連點頭,道:“是的。”
凡事就怕對比,現在醜龍竟然還算個好名字了。
“啊?但是……”老人失望了。
“但是這算是我們一起做出的發現對吧?我倆應該也能提一點建議的吧?醜龍你都叫了不短時間,突然改掉不會不習慣嗎?”
“也是啊……”
“而且,臭肉沒辦法完全概括這一個種類的特點啊……”威廉指著床邊那幾個好吃的臭肉,“它們難道要被排除在外嗎?”
老人若有所思。
“如果還叫醜龍就不一樣了,雖然它們沒有威懾的功效,但它們醜啊。這樣不就被名字包括在內了嗎?沒放棄任何一種分支。”
老人終於深表讚同:“那還是叫醜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