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面色紅潤,臉頰還有嬰兒肥,看起來很乖巧,對著艾蘭燦爛一笑:“你好,又見面了。”
不等回復,他又道:“各位需要向導嗎?不要報酬哦。”
在街上大部分人都圍面的情況下,這樣一個衣著乾淨,露出臉龐的小孩顯得比較突出。
“你認識艾蘭?”羅斯問。
小男孩欣然點頭:“是命運一般的偶遇,而且,今天還有意外收獲~真的不要向導嗎?”
“那請你向我們介紹一下合適的住所吧。”威廉說。
小男孩搖頭:“這我不知道。”
“口碑不錯的餐廳呢?”威廉再問。
小男孩又搖頭:“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什麽?”威廉挑眉。
“這個城市的我什麽都不清楚。”小男孩毫不心虛,“我就是想跟著你們一段時間。”
“……那麽,請便。”威廉輕笑。
既然自薦的小向導不可靠,他們就分開來自己行動。
威廉和西奧多去找住處,剩下四個人滿腦子吃吃喝喝,就去考察周圍的食物,列一個吃計劃。
“怎麽跟著我們?”威廉問。
小男孩之前認識艾蘭,此時卻選擇了威廉二人。
“現在你們更有趣。”男孩跑到西奧多身邊,一下牽住他的手,“我們走吧。”
威廉沒反對,邊走邊聊:“你不是城裡的人?”
男孩回說:“不是。但我家在附近,我是回家來拿東西的。”
“那怎麽進了城?”
男孩一笑:“因為看到你們了呀。我感受到了吸引我的東西。”
他的眼睛撲閃撲閃,仰視著西奧多,面龐純稚無邪。
“你不是人類?”威廉問。
“當然不是。”男孩並不遮掩,落落大方。
“深淵?”
“是啊。”
“西奧多身上有吸引你的東西?”威廉盯著西奧多看,試圖看透這個人。
“有的。”男孩點頭,“很淡很淡,但是是我熟悉的。要不是離得這麽近,我還確認不了。”
“嗯。”威廉得到想要的答案,便不再關注,專心找合適的中介了。
西奧多卻被這一番話攪和得心神不寧。
他與這個孩子素不相識,他身上的東西也都是自己的,除了一件——那塊木牌。
那是他父親在深淵附近得到的。而這個男孩也來自深淵。
他知道什麽嗎?
西奧多的手無意識地攥緊,小男孩卻毫無反應。
威廉動作很快,順利找到了合適的短租房源,利落地付了八天的價錢。
身後的西奧多在遊魂,小男孩時不時看西奧多一眼。
等他們在房間坐下休息,威廉發了消息給其他人,西奧多不由自主地拿出那塊木牌。
“……你說的,是這個嗎?”
他面帶希冀地看著男孩。
“是的。”男孩頷首,把木牌放在掌心,看著。
“這是什麽,可以告訴我嗎?”西奧多問。
“可以。”男孩說,目光還盯著木牌。
威廉也坐到一旁,準備聽講。
“這是一個試驗品。”男孩開口,“以前的試驗品。”
男孩看著旁邊的人類,說:“是埃德蒙的試驗品。”
“埃,埃德蒙?”西奧多瞠目結舌,“你多大歲數了?”
埃德蒙是一千年前的人了。他雖然知道面前這個小孩可能不是孩子的年紀,
但也沒料到可以追溯得那麽遠。 “哈哈,我不知道。”男孩笑道。
計年於他並無意義。
“應該是他們想要實現一些想法,所以做了試驗。像這樣的東西有好多好多個,不過大部分都被銷毀了。這大概是比較成功的。”男孩試了試,“哦,這個也壞了。”
“也許是我弄壞的。”西奧多感到愧疚。
男孩卻說:“你可弄不壞它。”
他又感受了一會,說:“這應該是被什麽魔法攻擊了?不對,它是吸收了太多東西……”
男孩自我肯定地點頭:“它是撐壞的。看來這個也不是完全成功的。”
“撐壞了?”西奧多覺得這個理由令他啼笑皆非。
“你用它做了什麽?”男孩也沒想明白,問。
按理說,它的吸收速度應該是與魔力的輸送速度差不多的,普通人哪能讓它撐壞。
“我用它,用它逃跑。它從屠殺中保護了我。”西奧多說。
“人類啊。”男孩嘖嘖稱奇,“人類的事我管不了。這就是他離開的壞處之一吧。”
似乎聽到從前隱秘的故事,西奧多一時半會也顧不上沉浸在悲傷中,好奇地問:“他?是埃德蒙嗎?”
男孩點頭:“是。”
“埃德蒙是有什麽不得不離開的原因嗎?”
男孩攤手:“我怎麽知道?”
“噢。”西奧多感覺不太對,就不再繼續問, 找補一句,“至少他是個值得敬佩的善良的人。”
誰知男孩聽了卻笑起來:“哈哈哈哈,天呐,這就是流言嗎?真是太可怕了。”
男孩笑夠了,說:“他確實值得敬佩,否則黑夜白天就不會這樣劃分,陸地也不會給人類留著。”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切換頻率太過短暫。要不是埃德蒙,長生種們可不會同意眨眼就是“幾年”的未來。
最初在規劃時間時,他們就是按照人類的承受能力來思考的。
現行大陣的計年,也是以人類為主的計年。
不然的話,現在的時間單位肯定會長上很多很多,也許以人類的壽命,可能不到“一年”就逝去了。
“但要說他善良……”男孩又忍不住笑出來。
“至少,他要是足夠善良,就不會扔下人類離開了啊。”男孩說。
“其他種族建立的國家可都是統一的。哪裡像人類,埃德蒙毫無征兆地離去,剩下來的人中,誰配領導所有人?他們只服埃德蒙啊。”
所以,當時的人類因此分裂,直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統一過。
“也許,他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西奧多忍不住辯解道。
好歹是從小聽到大的故事主角,他一直敬佩的人類先驅。
男孩又搖頭:“他沒有。他只是單純地厭惡世上的一切罷了。我沒見過比他更奇怪的人了。”
這個回答讓西奧多心中的濾鏡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那個被歌頌的埃德蒙,怎麽會厭惡世上的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