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蘭將記錄冊還了回去。他們又停留了一個白天,用來休息外加置辦好需要的東西。之後,六人分成三組,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西奧多和米歇爾自然是留下來了。
“我們要怎麽查比較好?”西奧多沒什麽經驗。
“……蹲點?然後跟蹤?”米歇爾也不太清楚,“我有耐心,我可以多跟一會,你就先開發魔法。”
“別了吧。我也可以多跟一會,你的魔法進度怎麽樣了?”西奧多拒絕,轉而問。
“不太好。”米歇爾搖頭,“總是感覺差一點點。也許某一天就突然領悟了。”
兩位半斤八兩兄弟對視一眼。
“我們先去那家店守著吧。”西奧多提議。
“好。”
他們就趁著夜色趕到嫌疑店附近。
店關著。
“難不成今天是什麽休假嗎?”西奧多沒反應過來,問米歇爾。
“不是吧。”米歇爾從不在乎假期,所以也從來不記,此時就給不出準確答覆。
“真倒霉,該不會是被威廉嚇跑了吧?”西奧多猜測。
“這倒是有可能。”米歇爾讚同。
“那我們怎麽辦……我去問問吧。”西奧多用了非常常規的套殼子操作。
他找地方用“水中倒影”給自己換了個很憨厚的外表,然後走向隔壁店面。
“打擾一下,老板。我想問問那家店怎麽不開了?”西奧多指了指旁邊。
“這種事情我怎麽知道?”店主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西奧多。
真是冷漠的現實呢。
“那我前幾天買的八音盒壞掉了要怎麽辦啊?他什麽時候會回來呢?”西奧多誠懇地問。
老板這才知道這人是什麽類型。終於耐心解釋了一下。
“什麽時候回來我也不清楚,乾我們這行的誰知道會不會哪天就突然消失了。不過他已經在這開了三年的店了,平時也沒怎麽走過。過幾天你再來看看吧,說不定那時候他就回來了。”
西奧多明白了,他此刻甚至有點要對接上威廉的思維方式。
‘這時候是不是該趁機多問些啊……’
“那老板老板,你知不知道他家住哪裡呀?”西奧多趁熱打鐵,又補充解釋了一下,“我想去他家看看,我馬上就要走了。想趕快找到他。”
“他平時就住在店裡。”店主回答道。
“哦……謝謝老板。”西奧多有點尷尬地止住了話題。
“你晚上就別出來亂逛了。”店主又看了眼西奧多,評價一句,就不再理他了。
而此時的嫌疑店主,正在無薪加班中。
“是哪一個,哪一個?”可憐的倒霉蛋店主不知道該怎麽查威廉他們的來源,只能想辦法擴大搜索范圍,然後一個個排除。
簡稱,窮舉法。
倒霉蛋幹了一天,幾乎要陷入瘋狂,他又累又渴又困又餓。
他做不下去了。最終決定,自己掏錢雇人乾活。上司下發給他的命令他必須完成,但他又不敢跟上司說他自己做不了,得要人幫忙。最後只能自己貼錢打工。
……
倒霉蛋買來這些天入城的青年的姓名信息,又搞來一堆各種協會、工會的成員記錄。
“每個人每天負責二十個名字明白嗎?我不管你們怎麽記這些名字,不管是識字還是背圖案,現在把這二十個名字和這些記錄裡有的對上!核實成功的,一個名字一百!”倒霉蛋非常豪邁地宣布,
但心卻在滴血。 ……
‘好無聊啊。’因為不想總是變換位置,所以趴在對面樓頂監視嫌疑店面的西奧多在內心感歎了一句。
他身上在維持著“水中倒影”,讓這個地方看起來空無一人。
……
“很好!你們做得非常好!現在!我們進入下一個階段!仔細看這些人的外貌描述,給我找出來一個黑頭髮的傻小子!他還有個瞎眼的金發跟班!誰先找到這兩個人的資料,獎勵一百金幣!”倒霉蛋費力地睜著雙眼,他的身體極度疲憊,精神卻逐漸亢奮。他終於看到了這個任務的終結。
“這個!是‘黑色’!這個!是‘頭髮’!這個!是‘金色’!給我牢牢記住這三個單詞!”倒霉蛋情緒激動地拍打著立起的木板,“找!給我找!”
……
“請來三份蜜果酥,謝謝。”一位婦女點餐。
“好的。”圍巾幾乎擋住臉的銀發青年點頭,嫻熟地暗中施展法陣,製作起小點心。冰期臨近,附近確實變冷了點。
不過一會,他取出做好的蜜果酥,放到紙盒中,說:“一個半銀幣。”
“給。你做的真的很好吃,我家的孩子都很喜歡,我以後還會來光顧的。”婦女遞上一銀幣五銅幣,笑彎了眼睛。
“謝謝。”米歇爾點頭致意。
‘怎麽還沒有開門?’米歇爾接了下一個顧客的訂單,邊做邊想。
由於遲遲等不來那個店主開門,每天輪到米歇爾盯梢的時間,他總是得想方設法隱藏身份。最後米歇爾就乾脆在這附近支了個小攤,盯梢時做精靈美食蜜果酥。
這幾天下來,口碑也漸漸傳出去了,米歇爾現在過得非常充實。只是由於慕名而來的生物不斷增加,米歇爾考慮到他的主要業務,正在猶豫要不要再做難吃一點。
‘要是再多來一些排隊的……我就不做這個了。’
……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你們可以回去……”倒霉蛋看著手裡的一些篩選出來的初始成果, 興奮地大笑,但話還沒說完他就突然眼前一黑,厥過去了。
資料灑落一地。
“大人!”“老板!”“大人!”“先生!”
一群等著領錢的野生臨時員工驚慌失措地喊著,趕忙圍上來,其中有幾個還對倒霉蛋用起了治療魔法,但是沒用。
“怎麽辦?”“是不是完蛋了?”“我的錢!我的錢還沒給我!”“他死了怎麽辦!”
場面嘈雜如三千隻鴨子在叫。後面也不知是誰起的頭,隱隱聽了一句“老子不能白乾!”,然後就拿有個人了門口櫃子上擺放的東西跑了。
“他在幹什麽!”“我也不能白乾!”“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誰!”“擠什麽!”“我們也快拿了離開!”“把大人搬桌子上!他太礙事了!”“天呐!銀紐扣!”
於是一堆人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開始搜刮這幢小樓的物品。不管是大的小的,還是便宜的奢侈的,通通拿走。
他們口袋裡能裝多少是多少,懷裡能抱多少是多少。他們陸陸續續離開,最後隻給倒霉蛋留下一地被踩了許多腳印的破資料、一個擺放他身軀的桌子、一套被扯得紐扣全無的衣服以及一副完整的身體。
最後一個離開的瘦小孩躊躇了一下,把地上的紙撿起來幾張放到倒霉蛋身上。
看見蓋在他臉上的那張紙似有似無地規律性飄起、落下,小孩松了口氣。
“大人,祝好夢。”小孩攏了攏藏著兩隻杯子的衣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