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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陸志》第4章 血祭廣場
  白衣身影似乎並非助力,他並沒有向符質展示自己的存在。

  白衣身影進入石房後便盯著石門,片刻後又改為背靠石門而立。他的臉上原本完全沒有情緒,卻慢慢多了一些緊張,緊張之後是震驚,最後再全部化為凝重。

  如果符質還在此地,便能看出白衣人在模仿他第一次進石房後的行為,如同親眼所見般,對方從表情到動作都學的絲毫不差。

  模仿完全部行為後,白衣人停了下來,如同對待泥塑,他調整起了自己的身體。

  畫面充滿詭異,一雙手上下飛舞,皮膚在手中被揉捏變形,骨骼則在錘擊中吱吱作響。整個過程中皮開肉綻,這確實一具血肉之軀,但白衣身影毫無反應,似乎雙手塑造的真的是泥塑。

  很快白衣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複製版的符質。

  濃眉黑目黑發,八尺身高,一個標準的大秦人模樣。

  似乎是為了適應新身體,調整完全的白衣人在石房內來回走動。起初這具軀體還如同木偶般行動僵硬,甚至偶爾有些卡殼,但很快的他便做到和真正的符質一致。

  同樣大小的踩地力度,絲毫不差的跨步距離。

  即使此刻貝洛伯格的大史官到來,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分辨出此人的真假。

  適應完成後,白衣人推門而出,符質留下的見我所見效果早已失效,兩個烈火幫的成員自然而然的看見了符質模樣的白衣人,這似乎就是白衣人要的效果,他主動迎了上去。

  這具完全複刻符質的軀體十分別扭的前進著,他不斷靠近一位幫眾卻一副身體被拖拽向後的掙扎模樣。

  他磨磨嘰嘰的終於來到了幫眾面前,卻突然出手給了對方一拳。

  這位烈火幫成員被襲擊打得有點懵,白衣人怪異的動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然輕飄飄的一拳完全能躲開。

  白衣人在打出這一拳後轉身就逃,這一次他跑的飛快。

  幫眾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兩次,被同一個人。雖然幫會裡囑咐過今日以拖延為主,但他原本就不是冷靜之輩。

  他跟著白衣身影便跑了出去,他們前進的方向正是符質離開時的方向。

  ……

  蹲在石房頂上的符質突然覺得後腦杓涼嗖嗖的,他抬頭看了眼太陽,登島時方才日出,現在已是中午,八月份的海燕島十分溫暖而且完全無風,所以剛才的應該是錯覺。

  他摸摸後腦杓,然後默默閉上眼。他在感應著某樣東西與自己的方位,這種感應在從棚區到酒吧的路上就出現過,現在他又回到了這個位置,要再確定一遍。

  感應來自一顆脈種,一顆火脈種。

  它原本屬於符質,這也是符質能成為脈官的原因。符質漂流到海燕島時這顆脈種就存在於他體內,直到16歲這顆種子才真正發芽。

  符質用它和老狼交換了貝洛伯格的城民身份,老狼被烈火幫所殺,這顆脈種自然也就被烈火幫所得。

  由血肉孕育出的脈種即使脫離了身體,符質也依然能時不時感覺到對方。當然這種感應有距離限制,所以符質又回到了這裡。

  脈種是人提升實力最簡單的手段,它不會被汙染,一個人也不止能攜帶一株。由此符質判斷現在攜帶這株火脈種的人最起碼是烈火幫的小頭目,甚至有極大的可能就是黑教會來此執行儀式的牧師。

  不知道烈火幫是黑教會之前,在符質原本的計劃裡,他會殺死對方奪回脈種再帶去秩序之城售賣。

進過秩序之城的符質很清楚脈種的價值,即使是最普通的一株,也能換好幾張進入秩序城市的身份證明。  在推測烈火幫是黑教會後符質改變了計劃,他依然會奪回脈種,不過在後續他會將脈種種回體內,憑借著新得到的力量去盡量破壞烈火幫的邪惡儀式,雖然脈術對異常無效,但對異常的教徒效果拔群。

  很快這種感應便再次出現,符質鎖定了對方的位置,時間緊迫他沒有猶豫的衝了出去。

  對方就在石房區,離自己大概幾百丈的距離。

  符質在石房間穿梭,沒有繼續走房頂是因為從這裡開始已經有烈火幫的暗哨出沒。

  海燕島基本沒有多層的石房,石房區鱗次排布的都是高矮不一的一層小平頂。見我所見的能力當然能輕松蒙蔽暗哨,但這個能力在沒有史宮補充的情況下,單憑記錄官自己恢復,好幾個月才能使用一次。現在的符質顯然只能靠自己,再加上他離開貝洛伯格時用掉過一次,作為最初級的記錄官,他估計自己最多還能用兩次能力。

  前進的越來越艱難,烈火幫成員也越來越密集,這讓符質不得不萬分小心的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他在靠近邪教徒聚集的中心。

  出其不意打暈了一處房頂的暗哨後,符質取代對方看見了一塊石房圍繞著的空白廣場。這塊廣場明顯是臨時開辟的場所,原本存在於此處的石房被砸爛成石塊隨意地堆棄在附近。

  廣場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衣衫襤褸的島民,老人、壯年、小孩都有,還有幾個嬰兒被烈火幫放在最中心。毫無疑問他們是被烈火幫驅趕至此,不少壯年的身上還能看見血肉模糊的鞭痕。

  符質在趕路時幾次不得不進入石房躲避,其中大多數的內部都沒看見人,符質曾懷疑屋主是不是已經遇害,現在看來他們都被驅趕到了這裡。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幫眾不只是在巡邏和拖延,雖然大部分邪惡儀式吞噬生命都是在汙染降下後,但現在看來烈火幫要舉行的這個需要先進行血腥的獻祭。

  石房區的居民雖然是海燕島的貴族,卻依然是這個世界的渣子。渣子們因為易碎所以敏感,災禍來臨前,像是感受到島上的風向般,他們紛紛躲回了自己的房屋。符質奔行在島上的這段時間,街巷上的行人肉眼可見的減少,對於異常他們沒有任何抵禦手段只有躲進家裡。但他們的家依然風一吹就倒。

  猜測烈火幫會舉行儀式和親眼目睹是兩回事,秩序之民對於混亂之地往往有一種蔑視,符質在其中生活了兩年同樣沾上了一些。即使如此,此刻的符質還是有一股無言的憤怒,這種的憤怒程度比閱讀卷宗上一座城市被異常覆滅更重,因為這是呈現在眼前的血淋淋的真實。

  符質不行動,整個海燕島都將是待宰的羔羊!

  見我所見,廣場及周圍大概有百余名幫眾,但符質毅然決然的發動了能力。

  鮮血從符質的體表滲出,瞬間將他染成一個血人,能力過度覆蓋的反噬,紅色的符質衝進了廣場。

  計劃第一步,速殺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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