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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陸志》第4章 龍渡口、史宮與秩序
  龍渡口作為環衍海西部唯一一座秩序城市,有著監視整個西部海域的職責。

  龍渡口不是一座天然島嶼,探索環衍海初期巨物族的探險家就記錄下了此地。

  起初他們以為遇到了一塊山地,逐漸靠近才看見是一塊塊巨大的骨頭。在探索完整個島嶼後巨物族的探險家描繪下了整個陸塊的樣貌——它是一具表面覆蓋滿綠植的巨大的盤旋著的古龍骨架。

  龍骨的後肢立足於兩塊珊瑚島上,它的脊骨的後半段也盤臥在珊瑚礁上,這些支點給了龍骨足夠的支撐。從龍骨的前半段開始龍脊盤旋著節節向上,到了頭骨處更是直直的立起,那張巨嘴向天張開,像是在對天地怒吼。

  古龍生前來自何方沒有歷史可查,環衍海可以說是正史的黑洞。部分龍骨已經發生了石化。移民潮來臨後,巨物族在龍骨上建立起了一座城市。

  那一條條肋骨被規劃出居住區和商業區,古龍的脊骨則成了城市最主要的通行道路。龍尾垂落海中,它是整個城市最早的港口。龍渡口原本是它的名字,後來隨著城市逐漸建成人們已經習慣了對此地的稱呼。於是最終史官在城史上定筆,整個秩序城市被定名為龍渡口。

  此刻龍渡口內一片混亂,整個城市的民眾都惴惴不安。雷暴如神罰一般突然浮現在城市的附近,雖然它迅速遠去,但那如末日一般的場景也讓市民們難以安心。

  雷暴帶來了海量的降雨,這是在環衍海內極其罕見的事物。龍渡口這座城市建立時就沒考慮雨水排放問題,雨水順著龍脊骨一路向下到達底部時已匯聚成了不小的規模。好在暴雨持續的時間很短,不然整個下城區可能都會被衝毀。

  災難過後,市民們處理著各自的遭遇,在處理的間隙他們都會時不時望向城市的高處。不知大人物們多久之後會給出處理方式,這可是秩序城市中最重要的一條“秩序”。

  城市的高處,古龍脊骨的最頂端,龍渡口的行政區建設於此。一座座府邸林立,其中也包括整個城市的城主府。這片區域目前一片安靜,他們同樣在等待“秩序”降臨。

  在這片區域之上也就是龍骨的頭骨處,龍渡口的史宮坐落其中。它的外形如同兩顆骨製的巨型球體,完美的鑲嵌在龍骨的左右側眼窩處。球體之間以藤橋相連,一條軟梯鏈接著藤橋中間和龍骨的鼻端。史宮內的人可以通過軟梯攀爬到龍骨的鼻端,那裡是龍渡口也是整個環衍海西部海域的最高處。

  這個最高處此刻立著一位巨物族人,正是龍渡口的大史官。這位老人在雷暴剛出現時就抵達了這裡,他的左手拿有一枚望遠鏡,顯然在借此觀測。

  電弧飛舞,陰雲彌漫,這些都阻擋了他的視線,讓他無法窺見雷暴的中心究竟發生了什麽。

  在他的腳下,左側史宮內一位位侍者正抱著大量的竹簡在大廳內穿梭,這是在執行他的命令,這位大史官希望得知這樣的雷暴在整個三大種族正史中是否有記錄。

  這些侍者將竹簡給到大廳中盤坐著的識官們手中,一摞摞竹簡被識官們閱覽過後又被侍者們抱回原處。這樣的過程持續了許久,直到史宮內儲存的史料被全部閱覽了一遍。

  最終一份調查報告被撰寫出來。在大廳等候許久的史官接過了報告,他瀏覽一遍之後便轉身向史宮外奔去。在他的背後那份報告緩緩消失,隨之消失的還有史宮內的一切事物。

  史官走過藤橋爬上軟梯,

他來到那位身處高處的老人身邊。  “雷爾,確定過沒有任何記錄吧,這樣怪異的雷暴。”雷爾是史官的名字,他剛爬上軟梯便聽見老人的聲音。

  “確定沒有,閣下。”雷爾回憶了一遍他剛才看過的內容,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此時的雷暴已經完全消失,天地海面都恢復了一如既往地平靜模樣。大史官放下了望遠鏡,憑目眺望遠方。海風中他平靜地吩咐著雷爾:

  “去叫行政區的諸位都過來吧,是時候告訴他們該怎麽做了。叫完人你再去史宮內一趟給這次雷暴領一個編號。”

  說完這兩句這位老人停頓了一會,他眯了眯眼像是在猶豫。

  雷爾立在一旁,他在等待大史官要求他去調查雷暴的命令。遲遲沒有等到後他忍不住抬頭看向了大史官。

  在大史官的臉上他看出了眷戀,這位老人正俯瞰著這座他服務了一百多年的城市。雷爾準備開口,大史官揮了揮手打斷了他。

  “你太年輕了,調查雷暴的事還是我去吧,我已經足夠虛弱。”這句話十分違背常識,但雷爾聽到後卻沒有開口反駁。

  “我走後你就是龍渡口的大史官了。”

  ……

  “你會是一名合格的大史官, 雷爾。我相信這點。”

  ……

  “我將要踏上的是每位史官必然的命運。”

  老人講話斷斷續續,像是在證明他的虛弱。說完最後一句後,老人爬下了軟梯朝著他熱愛的城市去了。在老人身後雷爾盯著他的背影,看見老人他仿佛看見了未來的自己。對此他沒有悲哀,而是倍感榮幸。

  老人穿過行政區,走過街道抵達了龍渡口的下城區,在這裡老人擁有一間小鋪子。老人回到鋪子後歇息了許久,之後他在鋪子外掛上了一幅象征著醫生標志的招牌。

  …………

  “當……當……當……”

  龍渡口的大教堂響起了久違的鍾聲,鍾聲漫過行政區擴散到整個龍渡口。

  一份通告被口口相傳,自龍首下的行政區一直傳到龍尾的港口。教堂的教皇宣稱自己剛剛接到了神諭,雷神來犯龍神的領土,已經被龍神擊退。

  龍神是龍渡口特有的信仰,在龍渡口內有著廣泛的信眾。這條通告被下傳後,民眾們紛紛松了口氣,雷暴一事終於有了明確的結果。

  雖然某些民眾並不認同通告的內容,但秩序之城已經給出了它的秩序。

  在城史中會明確的記下:

  獲星通歷 103年

  巨物歷三代王109年

  秦歷秦106年

  虛歷女皇2317年

  八月十五日,坊間傳信,雷電之神攜雷暴降臨海域,被龍渡口守護神明龍神擊退。城主海信聽聞傳言後大怒,斥責教皇為傳教不擇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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