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影,大巴已經下了高速。
同學們漸漸從顛簸中蘇醒過來,隨著班主任的介紹,同學們紛紛看向窗外,遠處偌大的湖面已經映入眼簾,成片成林的植被環繞在周圍,我們仿佛已經聞到了湖水奇妙的味道,心中按捺不住的激動,恨不得馬上就要飛奔到嶽陽樓上去一睹為快范仲淹先生筆下宏偉壯麗的景象。
八嘎,好像寫小學作文啊。
大巴在一處門前停下,大家欣喜地湧出車門,像一群迫不及待進城的土著。
面前是一條長台階,密密麻麻擠滿了賣紀念品還有小吃零食的商販。
這些商販看上去精明十足,雙眼放光,看到我們仿佛看到了待宰的羔羊,活的石原裡美或者蟹老板的蟹黃堡。
“帥哥帥哥要買點特色大麻花嗎?本地的,好吃的嘞。試試不要錢。”
盛情難卻,我便稍微嘗了一個,跟我家外面推車老大爺賣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都懷疑她跟大爺是師出同門還是本來就是兩口子。
出門在外,以和為貴。
我剛準備十分客氣地拒絕並與她討論一個麻花扭的角度是45度更為入口還是稍微撒點芝麻會更讓人回味時,她已經給我打包帶好了。
“一共25,謝謝。”
麻花惡霸理所當然地說道。
“可我......沒說要買啊。”
“小哥你這就是為難我們小本生意了,我們掙點錢不容易,吃都吃了就買一點吧,反正也不貴。”
這時,其他攤貨老板仿佛是聽到進軍號角的士兵,紛紛達成統一戰線,朝我投來惡狠狠的目光,其中一位賣切糕的壯漢,手提9寸大砍刀,滿面油光,怒目圓睜,如果有人這時喊一句向前向前向前,說不定他就會衝上來手撕了我。
很顯然,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這麽做。
一霸有難,八霸支援。
就當我倒霉了吧,最終我付了錢,提著一袋子大麻花走了,回去我一定要跟推車大爺說,有人敗壞他湖南麻花王的稱號,賣著他家的麻花,做盡欺負良民之事。
恐怖片女王看到我手裡的大麻花湊過來就拿了一個。
“怎跟我家旁邊湖南麻花王的老爺爺賣的味道一模一樣。”
女王嘗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說道。
“可能是師出同門的兩口子。”我說。
女王被逗得哈哈大笑,接過塑料袋裡剩下的大麻花,一口一個一下就吃光了。
“我們去嶽陽樓上看看吧。”
拐過好幾個彎,頂著正午的大太陽,我們終於見到了只在課本中才看見過的嶽陽城樓。
樓前有兩座大鼎和一尊香爐,道士們穿梭在來往的旅客之間,手上拿著燒香和現金,脖子上掛著微信收款二維碼。
木製的坐墊上跪著一個滄桑的老婆婆,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合十,磕頭三拜。
年輕的情侶求愛情,抱負的男人求官運,落魄的學子求仕途。
我不知道她在祈禱什麽,可能是兒媳久久不能懷上,該求的神仙都求了個乾淨;可能是親人車禍,昏迷不醒,保佑神仙,能度過此劫。
我老覺得她不像在為自己祈禱,她總是眉頭緊鎖,眼角帶淚,周圍的歡聲笑語仿佛與她毫無關系,有的人是帶著墨鏡和相機來的,她是帶著悲傷與苦痛來此。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當我們好不容易擠進了大廳,她已經悄然離去,消失在人海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