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的病房裡,李七一安靜的陪在夏以晴身邊,夏以晴越發蒼白的的臉讓她有些擔心,姑媽病床的另一側,表哥表姐還在為房子應該獨佔或者平分撕扯著,突然夏以晴站了起來,從一旁正在錄製工作中的何可無那裡,要了煙和火機便快步往病房外走去,李七一跟緊夏以晴。
兩個人一路來到了醫院的頂樓,因為夏以晴想一個人靜靜,於是她就悄悄在頂樓的入口處貓著腰盯梢,這時手機震動,又有一個幫患者借出病理切片去上級醫院會診的散活進來了,這單酬勞可觀,不費力不費時,而且這個患者要借出的病理切片就在現在所在的老媽醫院病理科,李七一算是又在無意中佔了個地理優勢。
她先是望了望樓頂的夏以晴,然後又瞅了瞅那個誘人的金額,下一秒便果斷接下了這個新訂單,然後立刻和客戶溝通,這邊有些事情要處理,可能得晚一會兒。患者回復借閱病理切片需要用到的資料,一會兒會讓跑腿小哥送過去,跑腿小哥最少也得四十多分鍾才到,不著急。
頂樓的西北角,三隻豎起的香煙卡在鋼筋水泥的縫隙中,一字排開,夏以晴依次點燃,灰白的氣體乘著風的軌跡,往北散去。夏以晴的視線跟隨著煙氣散去的方向,落在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男人戴著個銀灰框架眼鏡,滿臉憔悴的站在離她不遠的位置,對方也點燃了三隻煙,只不過那三隻煙快要燃盡了,顯然他來的比她更早一些。四目相對的刹那,她看到了他紅了的眼眶,他望見了她沒有血色的面龐。
起風了。
風力漸猛,大悲之下,本就腹瀉了一晚的夏以晴,身體更顯單薄,李七一跑上頂樓,強行拉著夏以晴下樓,直到將對方塞進了一輛出租車上,並著重叮囑師傅一定要把人送到錦繡小區8號樓3單元17層東戶。
安排好夏以晴後,李七一也接到了跑腿小夥送來的患者借出病理切片需要用到的資料,當她拿著齊全的資料來到醫院的病理科時,才知道這次要送的是HPV病理切片。
裝病理切片的是一個空的載玻片紙盒,因為紙盒子並不是特別抗壓,容易擠壞,為了避免在配送的過程中切片破損,她把背包裡的東西全部清空,裝到一個塑料袋裡,單獨將裝著患者病理切片的紙盒裝進背包中,打點好一切後,她背上背包,騎著共享單車,往患者所在的上級醫院趕去。
前面的路程都很順利,可就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四五分鍾車程的時候,一輛逆行的皮卡直衝著李七一的方向衝了過來,下一秒,她連人帶車摔到了一旁的花壇裡。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她並沒有注意到身體的疼痛感,而是下意識的檢查背包中的病理切片是否破損。當打開紙盒仔細檢查一番,發現病理切片是完好的時候,她這時才意識到了手部傳來的疼痛感。
躲避皮卡的瞬間,為了護住背包裡的載玻片紙盒,李七一的右手手部被擦傷,而且剛剛檢查病理切片是否破損時,用的也是右手,右手的擦傷位置不知道是否碰觸到了HPV病理切片,緊接著腦內轟的一聲,不會被感染了吧。
一旦產生懷疑,心就亂了。
按時將病理切片送到了目的地後,李七一便加速返回老媽的醫院,神色慌張的找到老李家的親人陳阿姨,口齒錯亂、手部顫抖的將自己可能感染上了HPV的事情表達一通。
五分鍾後,陳阿姨總算是聽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陳阿姨讓李七一安心,大部分的HPV感染都是通過性生活傳播的,通過其它途徑傳播而感染的可能性較小,而且沒有過性生活的,一般不會感染此類病毒。
再次從醫院大門走出來的時候,她的心跳總算是恢復正常,可是下一秒,剛恢復的心跳再次坐上了海盜船。醫院門口,一輛停穩的救護車上,徐曉曉正滿頭是血的和護士爭執著,他拒絕進入醫院配合治療,額頭的血液隨著徐曉曉肢體動作的加大,在加速滑過他的眼皮、臉頰、下顎線、脖頸,到達鎖骨。
李七一闖入爭執的場景,拉起徐曉曉的左手就往醫院大廳走去,左手手腕處的紅色鈴鐺迎風而動,傳出一陣“叮叮當當”的清脆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