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材苗條,體態風騷,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褙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
頭上戴著金絲牡丹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系著豆綠宮絛,雙衡比目玫瑰佩,真似個彩繡輝煌,恍若神仙妃子。
周旭瞧著心裡納悶。
“剛剛這屁話是這美婦人說的?”
王熙鳳還以為是個什麽潑皮無奈,街上混子前來惹事,卻看到周旭這麽個俊後生,只是罵也罵出口了斷然不能弱了氣勢,打前領著丫鬟子們下了樓來,秦可卿頭戴著錐帽,披著白狐狸裡的鶴氅,亦遠遠的跟著,葵娘衝著她使了個眼神。
“哎喲!二奶奶,蓉大奶奶你們怎麽下來了,該死,該死,驚動了貴人~”
葵娘忙忙的迎過去,衝著王熙鳳福了一禮滿臉堆笑,王熙鳳沒理會葵娘,只看了看周旭不似近時見過的人,其穿著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家,正疑惑是誰時,一旁的平兒低聲對她說道:“奶奶,那好似以前薛姨媽她們家那個香菱哩~”
“香菱?”
王熙鳳抬眼一瞧,與周旭邊上站著的兩個小媳婦子撞了個對眼,都是生的好齊整模樣,卻有人與別個不同,極溫柔安靜,竟有她身旁西府蓉哥兒媳婦的幾分影子。
一旁秦可卿也瞧見了,神色有些怪異瞧了一眼周旭,只是她帶著錐帽,也無人發覺。
“你,你是那個什麽宣威家的?”
王熙鳳瞧見了香菱,自然就猜到周旭的身份,見香菱開了面兒,心啐道難怪與家裡那個野了心的投緣,都不是好東西,是而說起話來便有些不客氣。
“剛丫鬟說有那沒皮沒臉的來鬧事,我還以為是哪裡的潑皮,沒成想還是位爺們,這叫人想不通了,你一個大老爺們不尋正經去處,往這娘們兒呆的地方跑什麽?”
周旭都沒說上一句話,就聽到這女人嘰嘰喳喳連珠炮似的,又聽到葵娘叫鏈二奶奶,蓉大奶奶,再看看兩女的氣度儀態,哪能猜不到二人是誰,一個是榮國府的持家媳婦,一個是寧國府新進門的媳婦,沒想到再也能碰見。
“嫂子當面,小弟失禮了,鏈二哥可還好?”
周旭站起身拱拱手,這王熙鳳可真是一張嘴,話裡話外擠兌自己,感情我到白花齋來就不是正經人了?
只是念在那天賈璉待他還成的面子上不與她計較罷了,王熙鳳一聽他提到賈璉,還以為是想跟他家攀關系,不然怎麽一口一個鏈二哥的叫,心裡冷笑你也配。
“他啊,他應著朝廷的差事,去了北邊兒,可沒閑出來跟些狐朋狗友廝混。”
說起這個王熙鳳臉色有得意之色,賈璉那夜回去就將事情給她說了,王熙鳳一聽跑一趟就進帳幾萬兩銀子,還有這種好事兒,為什麽不去,她隻恨自己是個女兒身,不得當差不然非要與賈璉一起去不成。
且她聽了賈赦對賈璉的吩咐隻說道:“聽大老爺的豈不是叫咱們白跑一趟,你聽我的去了讓那些偏房走幾家,你自個走幾家,屆時你隻報給大老爺偏房那些人去的數目就行,自己的還是落在自己身上,他一輩子在京城打轉兒哪知道外面的時事兒~....”
“???”
這個女人說就說話,怎麽明裡暗裡都在貶低自己來著,周旭聽王熙鳳這話就不對味兒,又不好跟她掰扯,只能對葵娘問道:“你們東家到底還來不來,
不來這事兒也不指望你們家了,我另想法子去!” “這.....虎爺,我們東家如今也不方便出來,要不過幾日您再來?”
葵娘搖搖帕子有些糾結,時不時側眼瞅瞅寧國府蓉大奶奶那邊兒,周旭卻是不耐煩了,勞資這可是暴利,拖一天就是幾千上萬兩的銀子,我還等她幾天,想屁吃去吧你!
“我可沒工夫等她,眼見這幾天正是生意好的時候,就這幾天得等幾萬銀子進去,如此看來跟貴齋是沒合作的機會了,咱們再會~”
說著周旭就要離開,香菱立春將被拆開的香皂裝入盒子裡去,這時一旁聽著的王熙鳳就有些好奇了,感情這家夥不是尋花問柳走錯了地兒,而是來找白花齋的豐月做買賣來了,還幾萬兩?
“等會子,你這是做的哪門子買賣,做到這兒來了?”
“鏈二奶奶,這虎爺新弄了一種香胰子,與以往的料子不同,十分的新奇,看著也不錯...........”
周旭沒搭理她,葵娘忙將周旭的來意說了一遍,又說了那香皂的好處,主要便是說給秦可卿聽的,王熙鳳來了興趣,招手說道:“什麽好的,香胰子還能做出話兒來?平兒拿來我瞧瞧~”
“是,奶奶~”
平兒聽了王熙鳳的吩咐,款款到了周旭跟前行了一禮,溫聲詢問道:“周大爺,可否叫我們奶奶瞧瞧這物什?”
香菱立春頓住看著周旭,後者想了想,做生意嘛肯定不能像自己行事那樣暴脾氣, 該忍的還得忍,這鳳辣子說話是夾槍帶棒的,可自己的貨好,她銀子總是香的吧?
“拿去看罷~”
周旭一揮手立春二女便帶著東西跟著平兒到了王熙鳳面前,王熙鳳打眼一看就被香皂給吸引住了,果真是做出話兒來了,拿起來茉莉香味兒沁人心脾,縈繞不散。
“侄媳婦兒,你也來瞧這倒是好東西~”
王熙鳳叫來秦可卿一起來看,葵娘忙上去將周旭的商業吹捧說了一遍,王熙鳳聽著是愛不釋手,秦可卿打開了那小瓶子聞了聞,一股玫瑰花香衝了出來,再看裡面卻不是花粉,乃是水一樣的的東西。
叫她看的目光閃爍,這莫不是周旭說過的香水?
真弄出這東西來了,上月裡隻當這個渾人胡言亂語,沒想到今兒還真的上門來了,她一下就看到這東西帶來的巨大利潤,若是白花齋能得此物,豈不是短時間能聚集大量的銀錢了?
還沒等她暢想香皂帶來的各種好處,葵娘一句這東西是周旭親手做的出口,王熙鳳撫摸香皂的手猶如火燒火燎,一下子丟了開,連連拿帕子擦手,鳳眼含怒嘴裡罵道:
“什麽!這是那起子臭男人沾了手,你不早說,這東西也好叫娘們兒用的,快給我拿開些!”
想到剛才她還往臉上貼了貼,更是覺得那處兒刺痛的厲害了,見周旭看過了王熙鳳更覺難堪,張嘴就罵起來:
“這起下流種子,黑了心的東西,這種天打五雷轟的法子都想的出來!”
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