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威..將軍府?”
韓武這一說,他弟兄們一愣,納悶兒道:“這....這走錯地兒了吧?”
“沒錯,我父親乃是剛升任雲麾將軍不久,牌匾也沒還的,幾位還請進府吧。”
周旭被春哥兒背著,回頭說了一句趕緊往屋裡去,他凍的都有些麻木了,門子趙牙子看到周旭這樣,忙問“大爺這出去不多會兒,這是怎說?”
“快讓,快讓,趙伯你趕緊吩咐後院,準備些驅寒的,爺落水了。”
“啊!”
春哥兒急急忙忙把周旭往院子裡背去,後者回頭叫趙牙子將韓武他們安頓一番,周旭還不敢讓春哥兒走中院走廊,讓他從東角門繞回去,不然叫其母親看見了又是好一陣擔心。
“大爺,您這是....”
“爺,這怎麽了?”
到了院子把擔心帶回來了,將周旭背到屋子裡,香菱,立春正聚一塊兒描花樣兒,看見春哥兒將周旭背回來,整個人狼狽身上水靈靈,頭上濕漉漉的,將落地還沒開口,就是幾個大噴嚏!
“啊丘~啊丘!阿丘!”
“二位小姨奶奶事兒待會再問,快些給爺換身乾淨衣裳,我去給爺弄熱乎水來泡一泡,哎咦嗨!”
春哥兒說了一聲就往出跑了,香菱二人忙忙的上來搭手給周旭寬衣解帶,入手都是冰涼一片,忙將他拉到暖爐邊,一陣忙後將周旭塞入被子裡。
“怎還...啊丘!阿丘,...哭甚麽,啊丘!”
周旭揉揉鼻子已經堵起來了,見到二女已經眼淚兒嘩嘩的了,就頭疼這有什麽好哭的呢,香菱淚汪汪的不言語,唯立春一邊給周旭掖被子一邊埋怨道:“爺您夜兒倒是說的好,以後不再做那些渾事,就見天兒的騙我們,這好好的又是跑到哪裡弄的這一身的。”
“呵呵,這個一時糊塗,我保證是沒下一次了的,阿丘!~”
周旭也不講自己英勇事跡,壓根沒勇起來還差些丟了小命,隻含糊糊弄二女,立春氣惱道:“您就哄騙我們小婦人家,看待會兒子,太太面前你怎麽說。”
“哎,別往母親那去說啊~”
可惜已經晚了,趙門子聽周旭的話,將韓武他們引到偏房,又看他一身不便,找了些自己的衣服給其換上了,周父本是在書房裡,今兒休沐他本想整理些條陳出來,改日呈送給福王,等這些落實了他也該去軍營了,到底在明堂裡呆不慣,還是軍營裡舒坦些。
“外面吵鬧什麽呢?”
周夫人聽見了便遣人去問,不多時回來說是大爺帶回來的朋友,周父周母驚異了,周旭除了那幾個,還有正經朋友?
偏房裡。
韓武喝著熱乎乎的薑湯,暖爐也升起來了,各種茶點奉上,隻把他們當客人對待,叫幾個苦哈哈的漢子直咂嘴,就是大老爺們過的日子麽。
“頭兒,剛聽你說那口氣,好似認識這家的將軍?”
幾人暖了身子有空說起閑話來,不外是周旭待會到底怎麽謝他們,又給多少銀子之類的話,忽的有一人詢問起剛才進府時,韓武那樣子明顯是知道這家人的,他們向來是曉得韓武在軍中有些能耐名號,想不到還認識這麽貴重的人。
“這..俺也不知道是不是哩,若真是那家這錢咱也要不得了~”
“啊?頭兒,這怎麽說的喲,這可是你救人他該賞下的,怎不要呢”
“是啊,這裡面有個什麽緣故不成?”
架不住弟兄們詢問,
韓武只能解釋道:“你們也曉得俺十幾歲就投了邊軍,那時在投在鎮國公之子楊自安手下當個大頭兵,那會兒俺們是跟那些高昌人廝殺,俺尋思立些功勞,憑俺的本事當小將官也容易,是而每每奮勇當先,有一回全軍更是只有俺是第一先登...” 韓武將起自己年少不經事兒的時候來,他傻愣愣以為自己靠著功勞就能當上官兒,結果當時當上了,卻是別人當上了,到邊關鍍金的武勳貴子,個個都轉了一圈回京營當上校尉了。
只有他十三歲從軍,到十五歲還是個大頭兵,大大小小的功勞卻是立了不少,可壞就壞在這裡面了。
第一次他殺敵十三人,報上軍功時,他的頂頭校尉將他招來一問,得知他才十三歲當即就踹了他一腳,直罵他小小年紀不學好,吹牛倒是一把子勁兒,說出去任誰也不能相信這麽個毛頭小子殺敵十三個。
從此往後韓武的軍功一次比一次離譜,就是因為太離譜了反而無人信是他自己所為,不是當他吹噓自己,就是將功勞安到上司頭上,叫他又氣又無奈好不憋悶。
可他又無背景家世,能見到最大官兒就是一營的校尉,如是幾次他也就索然無味,漸漸沉迷起賭博來了,俗稱就是摸魚,而他這麽個人能被選拔到京營,卻是倒霉千日,終遇到一次機緣。
“俺有有次輸的狠了,離著發餉還早對家逼的急,我沒法子只能一人趁夜摸到高昌軍營裡去殺了個校尉,搶了他的銀錢好來抵帳, 運氣背了些叫那群崽子發現,俺殺了出來,慌不擇路也不知道跑到方向,跑的天將明了還不放過我,本以為都要撂在哪兒了,卻是遇到一隊大乾軍馬將我救了~....”
韓武想來都還有些後怕,當時可是上千人追著他不放,幾個弟兄卻從未聽過他說起這事兒來,聽的精彩這廝又不說了,一人問道:
“後來呢?”
“後來,後來,那軍裡的將軍見我有幾分本事,就將我領到了京城入了京營啊!”
“嘁!京營~”
韓武啐聲大喝了一口薑湯,本以為自己得了貴人賞識,從此要一飛衝天了,結果到了京營才發現,除餉銀高一些,待遇好一些,訓練多一些外。
壓根是換湯不換藥,甚而邊軍還沒這麽多少爺,一混這麽多年還是在夥長這個位置打轉兒。
而帶他來京城的人,正是那次負責選拔邊軍將勇,補充入京營的周肅淵,那會他還不是宣威將軍,只是個小遊擊將軍而已。
韓武隻記得那人姓周,比自己大了十來歲,有幾年聽說是做了大官兒,叫什麽威將軍,是以到了周府門前,看到牌匾才會那麽驚訝。
“哈哈哈,我倒是誰,原是故人來了,一別經年韓老弟可還好?”
周肅淵到門外時恰好聽見韓武講當年如何,是越聽越耳熟,當年那記憶可謂不深刻,當即幾步誇入屋內,看著坐在椅子上張望的幾人。
韓武,站起身來,訥訥看了周肅淵半晌,而後疑惑中又帶茫然,忽的開口問道:
“是周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