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元春說罷,便隨著宮女們入了文德殿。
周旭瞧著賈元春背影,這人倒與賈家那些不太一樣,沒有那股盛氣凌人的勁兒,說話溫煦和氣不急不躁,面人帶著淺笑猶如冬時滿園之春,像是一位親近的姐姐。
可這樣的人怎麽下場好像不太好,周旭對紅樓裡的事跡不甚明了,隻記得這個賈元春是被選入鳳藻宮任女史,而後是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將賈家從勳貴之門一躍而為皇親國戚,還不是周家這種十八繞轉折親的皇親國戚。
然後是死於宮闈爭鬥,榮華極致的一生戛然而止,賈家也迅速衰敗,最後落了個白茫茫真乾淨。
以周旭現在想來要是她沒封什麽貴妃,賈家衰敗雖是難以避免,但不會落到抄家白地的下場,這皇宮裡的水是真深啊,想到這裡周旭不禁打了個寒顫。
再看這皇宮也不覺得多麽壯麗雄偉了,隻覺得冷氣森森想趕緊離去。
文德殿內。
賈元春當先入了裡面,見到大太監戴權問了好,指著身後眾宮女手提的盒子說道:“掌監,娘娘聽說陛下午時胃口不好,令禦膳房做了些點心送來~”
戴權看了看時辰對賈元春道:“女史,將東西放在偏殿吧,陛下多半還要一會才醒來哩。”
賈元春也不提周旭的事兒,依著戴權的話將盒子一一放在暖爐處,好讓點心不至於冷的太快,只是動作時稍微重了一些發出了聲響,雖輕微的很,但是她知道皇帝這時候多半是醒了,定是躺在龍榻閉目養神。
戴權眉頭一皺,這個賈元春今兒怎這麽毛躁,不過她是皇后的人也不好說什麽,剛要囑咐叫她們輕些,就聽到內殿有動靜,他忙轉身到裡面,果然皇帝已是醒了正靠在榻邊。
“大伴,外面是弄的什麽?”
“回陛下,是娘娘聽說您午膳胃口不佳,遣人備了些點心來~”
皇帝聽了點點頭,揉揉發脹的腦袋,這一上午奏折下來,叫人頭昏腦漲的,也不知道大臣們說的國泰民安,安在哪裡,每天的事情也不見少一樣。
“給朕更衣~”
皇帝吩咐一聲,殿內當值的幾個木樁一下子活泛過來,戴權也到殿外吩咐一聲,叫人備好龍洗香湯送來,不多會兒皇帝穿戴整齊出了內殿。
“陛下~”
宮女宦官紛紛垂首,皇帝幾步到了桌案坐下,喝了一杯醒神茶,倒覺得有些餓了。
“皇后背了些什麽點心,與朕拿來瞧瞧。”
賈元春應聲兒招呼宮女將點心從食盒取出,一共十二盤各色花樣,香味撲鼻,賈元春等宮女一碟一碟捧上,看看皇帝中意哪個,宋胤隨手拿起一個向著賈元春問道:“皇后今兒可吃的好麽?”
“回陛下,娘娘很好,太妃娘娘中午到沒什麽胃口,倒是小郡主入了宮在呸太妃說話兒。”
皇帝吃了兩口便擺擺手,笑道:“呵呵,茹萱那丫頭倒是好孝心的,將這些點心給丫頭送去,讓她陪著太妃多玩一會兒。”
“是,陛下。”
賈元春等人便隻住將皇帝吃過的放入食盒之中,這些是要銷毀的不能與人得了去,泄漏皇帝的喜好,其余的依然裝到食盒準拿回去送到后宮。
“大伴兒,小虎癡怎滴還沒來?”
皇帝本要回正殿批閱奏折,忽然的由小郡主想到了周旭,便問起一旁侍立的戴權來,戴權這老太監瞄了一眼賈元春,心裡有些疑惑卻又沒什麽頭緒,只能上前回皇帝的話。
“陛下,那周旭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要說賈元春果是機敏聰慧,她聽到皇帝問起皇后,把皇后的事回了又說起太妃,十分合理不顯突兀,再說起小郡主宋茹萱入宮來,她知道以往二皇子小郡主他們是常在太妃那裡玩耍的,這一說皇帝果就想起周旭這家夥了。
皇帝一愣已經候著了豈不是早就到了,眉頭一皺問道:“既已入宮為何不在殿中?”
“陛下,他也是剛到不多時,您在殿內休息可不敢叫人打擾,臣不敢擅專壞了規矩。”
戴權說完皇帝看了看他,便明白定是這老貨記當日周旭不敬之仇,但宮裡卻是有這規矩他也怪罪不得,隻沒好氣道:“還不讓他進來,凍壞了老太妃可不饒你!”
“是。”
文德殿外周旭連連打了幾個噴嚏,心裡將把自己帶來的那個太監罵了一萬遍,皇帝他也悄悄罵了幾遍,好好的把自己叫來受凍,什麽玩意兒,文德殿碎步走出一個小太監,在台階張望了一番見到周旭,幾步來了台階傳話。
“雲麾將軍之子周旭,陛下召見~”
總算是熬過了,周旭應了一聲趕忙往殿內走去,那太監在前面引路,繞過前門轉到偏殿唱諾一聲:“陛下, 雲麾將軍之子周旭,前來覲見~”
“進來吧。”
聽到裡面的聲音那太監對周旭示意,後者悄悄自己身上沒什麽紕漏便恭敬的入得殿內,一人殿暖氣襲來叫他凍得冰涼的臉蛋一繃,鼻尖聞到一股特別的香味,但周旭也沒四處亂看,想著周母指點的禮儀,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臣陪戎校尉周旭,見過陛下,吾皇萬福金安!”
大乾非大典大罪,可不興跪拜,周旭已然不是幼小孩童行的是揖拜禮,只不過他也是第一次單獨面見皇帝,也不像以前的記憶裡跟著人堆磕頭就行了,等他行禮問安後抬起頭,卻是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笑盈盈的看著他。
“呵呵,小虎癡,你這禮數哪裡學來的?”
皇帝瞧著周旭這蹩手蹩腳的樣子,忍不住樂出了聲,感覺他行揖禮抱拳不是抱得拳頭,倒是像抱著個石頭一般,周旭要是知道非得罵一句,你特麽大半個時辰,一樣抱個石頭。
只是他此刻卻是沒功夫吐槽了,見到前面桌案上那個男人,其音容相貌不正是那天西港巷遇到的男人麽,再看他旁邊那個白面老頭,其笑不笑,陰不陰的看著自己,想象他貼上一抹胡子,與那天的白面老頭是一模一樣了。
“原來您就是陛下,恕小子那日無禮了~“
周旭想到自己那天的行徑,再三琢磨了一下雖無禮但是也沒太出格,心裡慶幸不已,真是搞不明白這些皇帝沒事出去亂跑什麽,叫別人稍不注意就得罪了,真是無語。
“哈哈,今兒可還要凳子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