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禦街之上,周旭一路遊玩好不新奇,大大小小的店鋪熱鬧非凡,琳琅滿目的商品叫他看花了眼。
昨天與他父親出來只是草草瞅了一眼,今兒可算是看的明白了,隨便走入一家鋪子,一看是賣鏡子的店鋪,銅鏡鎏金花樣繁多,純地紋、花葉紋、蟠螭紋、禽獸紋、連弧文、山字紋,叫人眼花繚亂。
三山、四山、五山、六山各有樣式,以四山紋最為常見,三山紋、六山紋極為稀有,便宜的也要一兩銀子,貴的更是百兩紋銀,還有那前朝的卻只能算是古董金石,價格不菲。
“掌櫃的,這個多少錢?”
周旭一眼瞅見一面玻璃鏡,讓他大為好奇心下想到,把錫箔貼在玻璃面上,之後倒上水銀,讓其化學反應當作鏡子,應該是1508年,意大利的玻璃工匠達爾卡羅兄弟研製成功了實用的玻璃鏡子,那不就是原時空正德年間嗎?
這歷史可夠詭譎的,正常來說這會應該是跟金國後裔對線了,可現在南有大乾,北有坤國,周遭還有大理草原等,簡直是大雜燴了,那掌櫃聽到叫喚,太眼一看忙哎喲一聲迎了過來。
“哎呀,是虎爺光臨,剛忙著對帳沒能迎接,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掌櫃的四十多歲的年紀,卻對著周旭這麽個年輕後生點頭哈腰,笑臉相迎,肯定不是因為他看起來是有錢人的緣故,周旭撓撓鼻尖,自己有這麽大名聲嗎?
還虎爺?
呵,他是不知道原身在這條街,小商小販不算,原身也不去那裡抖威風,偏找那些大商家,這禦街的上街沒有幾個不被他霍霍的,什麽吃的粘牙,穿的膈應,玩的劃拉手,招子礙眼,全套的把式將這些掌櫃的折磨的夠嗆。
只因他少時來玩,被人趕出去過,自此便記住了這些眼高手低的家夥。
惹了事兒別人也不敢怎麽他,又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找茬,送到京兆尹衙門,府尹看到他就頭大,最多說上幾句還能怎麽滴,到後來這些掌櫃都學乖了,要麽祈禱這魔頭不來自己鋪子,來了也只能十二分小心伺候著。
“虎爺,您好眼光,這乃是海外來的西洋鏡,全京城也只有幾十面,還都被人定了去,這是我家的主子留下鎮店的,這個..這個,,,價格嘛...”
掌櫃的意思很明白了,鎮店之寶,不賣的。
周旭拿在手裡左看右看,自己還是這麽帥嘛,聽到掌櫃的話眉頭一皺,就特麽這麽個破鏡子還鎮店之寶?
“就這麽個玩意還鎮店,不就是琉璃做的麽,是不是欺負我沒見識?”
甩甩手就扔了過去,掌櫃的心一把捏住,忙接住抱在懷裡,汗唰唰就流下來了,這一面可是要千兩銀子,這要是讓這癡人摔了可要心疼死他。
“我的爺,小的哪敢欺您啊,這的的確確是鎮店用的,您說的沒錯咱們大匠也琢磨過來,的確是琉璃燒製的,可那洋人說是用什麽秘法做的,在他們本土也賣的貴哩~”
掌櫃小心翼翼的將鏡子放歸原位,周旭失笑秘法,他們的秘法就是壟斷,做鏡子的匠人關在孤島上,可不就貴麽。
“那你跟我說個實話,這鏡子你們賣給那些富貴人家到底多少子兒?”
掌櫃不明白這小祖宗為什麽問起這個來了,他周家只有個小藥鋪子,難不成還能轉行賣鏡子不成,想不說給他又怕他發橫,猶豫了一番湊上前低聲說了一句。
“爺,您聽聽便是了,
莫要說出去害了小的,這鏡子從海上過來不過千兩銀子,小的也就百兩,咱們店賣去的都是過了兩到手” 掌櫃手上下一番,周旭眼睛瞪的溜圓。
他媽的!
這一轉手一千變三千?
什麽暴力啊,心動了,周旭狠狠的心動了,他剛剛也去自家藥鋪看了看,問了問自家掌櫃的,周家的鋪子賣的藥材多是自己莊裡種的普通藥材,黑牽,菟絲子......旱蓮,生地黃,何首烏等。
皆因為周家買不到好地,所買的莊子靠著大山耕地極少,只能種藥材勉強糊口。
好地?好地輪得到周家麽,這京城周圍但凡看的入眼的良田上莊,全都被高官顯貴買了去,皇帝倒是賞賜的有幾個好莊子,可賞到金陵去了。
聽見掌櫃說這個玻璃鏡子這麽貴,周旭上了心。
這東西自己雖不懂,但是知道大概的原理啊,找人搗鼓搗鼓可不發財了麽,一邊想一邊出來鋪子,已經是急不可耐了,畢竟到什麽地方錢都不是萬能的,可沒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家中的情形周旭大概了解,不能說窮可也沒富裕到哪裡去,跟賈家一本真是小門小戶了,別人隻一個榮國府不算主子光丫鬟婆子小廝雜役,還有家廟和尚, 零零總總加起來六七百人了都。
“大郎,大郎,你走慢些~”
他只顧著腦子裡想,竟連丫鬟都忘了,立春,香菱忙忙的跟上來,她們今天跟著周旭著實逛了不少鋪子,唯有跟著小廝長二苦不堪言,今天這位爺也不去撲買,也不去聽戲喝酒,這走了大半日腿都走折了。
幾人路過一間門面時,忽的掉下來一根棍子砸在周旭頭上,他手一抄拿起來一看,比筷子稍粗一些,長有幾十厘米的根子,光溜溜的不知道幹嘛的,抬起頭來一看,一個女兒手搭著窗,瞧見了周旭往來,一吐舌頭就把窗戶關上了。
“怎麽滴,西門周旭竟是我自己?”
這熟悉的劇情叫周旭哭笑不得,再看著這門面牌匾上三個大字。
“百香齋?”
“大郎李沒事吧?”
立春忙上來給周旭看看有沒有砸傷,被他躲開來,女人的腰男人的頭,是能隨便看隨便摸的麽,隻問立春道:“這百香齋是幹嘛的,我怎麽一點印象也無?”
按道理說這條街他是常客,不該不記得這地方啊,立春嗤嗤一笑,解釋道:
“大郎你能記得就奇了,這百香齋乃是專門供女兒家的去處,裡面香茶素酒,綾羅綢緞,花粉胭脂,只要是姑娘女子用的,都有得賣哩,我們家姑娘也來過幾次,只是太貴才不常來。”
周旭恍然,原身本就是個鐵直男,這又是專門開給女子的店鋪,正與他相衝能記得才有鬼了,不過聽到立春這麽一說,怎麽這麽強的既視感,忽的一拍腦袋。
“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