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是一夥的?”李火旺放下刑具，重新拿起紫穗劍，目光不善。

　　“不不不。”肖自在趕忙擺手，“我這是......一隻狗看到其他人在享受美食忍不住搖尾乞憐啊。”

　　肖自在說完竟然哭了起來，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也散出幾根頭簾來，“看到道爺你享用這麽好的食物，卻不懂該怎麽下嘴，我這身上就像有螞蟻爬一樣。”

　　享用美食?

　　這人在說什麽?

　　李火旺一臉疑惑地看著肖自在。

　　“不懂嗎?”肖自在彈了一下輸液管，“這叫葡萄糖和氧氣，會讓他一直保持清醒。”

　　“道爺您剛才那麽做，沒幾下他就疼暈了，那時候我們還怎麽看到生命流失的樂趣.....”

　　“您這麽做，佛祖也會傷心的。”

　　肖自在抽泣著，仿佛李火旺乾的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而他則是一位得道高僧，見人受苦流下慈悲的淚水來。

　　“你.....我只是想問他些問題。”李火旺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要不你幫我問問也行。”

　　“真的嗎?”肖自在握住李火旺的手，猩紅眸子裡淚水閃著月光，“如此美味，道爺居然能拱手讓人，心善啊....”

　　“佛祖會保佑你的。”

　　肖自在打量了李火旺的身上，又改口道:“元始天尊也會保佑你。”

　　他說完從雙肩包裡拿出兩雙消毒手套，遞給李火旺一雙，“帶上吧，享受也得注意保護啊。”

　　啪~啪~

　　矽膠製成的手套被肖自在抻到手腕處再松開，回彈後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音。

　　緊接著，他蹲在那已經沒有臉的逆眉毛身前，歎息道:“真是可惜啊，看不到你的表情了。”

　　肖自在拿起李火旺的刑具包，想看看的時候卻被李火旺搶了回去。

　　“唉.....道爺這餐具倒是齊全的很，不像我.....”肖自在從襯衫兜裡翻出一個盒子，打開後裡面是幾柄發亮的手術刀。

　　“只有這幾樣。”

　　肖自在說著拿出一柄柳葉手術刀立在眼前，看了看說道:“還算鋒利。”

　　當他慢慢靠近逆眉毛的時，後者說話了。

　　“我說，我說！”

　　“我叫萬駒，是火德宗三代弟子！一時鬼迷心竅才修了這閼伯火正之術，希望正一道爺和您能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改邪歸正多做善事！”

　　“啊！！！”

　　萬駒開始大叫起來，因為肖自在正沿著他的身體正中央把他的胸前劃開，又用刀沿著對方的肋骨嚴絲合縫地去除皮肉，手法之高如庖丁解牛。

　　分開皮肉後，肖自在又拿出一把小鋸子來。

　　“你要幹什麽！?”萬駒拚命地蹬著已經沒有小腿和腳的下肢，想從這裡逃離，但退了幾步就被肖自在一個手薅了回來。

　　“不幹什麽，請你去死啊。”

　　肖自在說完就開始鋸萬駒的肋骨，鋸完後又把它規矩地擺好。

　　“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沒幹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放過我！”萬駒用手不斷地在柏油路上扣，可直到手指都抓的血肉模糊也沒掙脫。

　　“道爺你過來看看。”

　　接下來的時間裡，肖自在給李火旺科普了一下人體的各種器官，以及它們的作用。

　　“你這個地方不對。”李火旺說，“這地方用鉗子全部破壞會更疼。”

　　李火旺不知道怎麽的，他感覺和肖自在說話很投機，

難道這個世界也有人修襖景教的大千錄嗎?　　在撕心裂肺的叫聲下，兩人互相交流了各自的心得。

　　肖自在不得不承認，李火旺雖然很外道，但有些地方確實比自己了解。

　　“道爺，本來現在應該再找個人交流一下的，可惜這個鎮子上的人都被這家夥弄死了。”肖自在哭喪著臉指著地上的一灘爛肉說道。

　　“都弄死了?”李火旺看向四周，難怪這麽長時間都沒人出來看熱鬧。

　　“是啊，這家夥修的是火德宗的閼伯火正之術，所謂閼伯就是殷商的火神，你應該上過高中學過歷史課吧?”肖自在看向李火旺。

　　眼見後者點點頭，又搖搖頭後，肖自在了然，“明白，道爺一出生就在道觀，想必是沒讀過什麽書。”

　　“也不是。”李火旺趕忙否認，“我認識字的。”

　　“那，不容易了。”肖自在扶了扶眼鏡，“在道觀能把人體了解的如此透徹，道爺一定是個跟我一樣的病人。”

　　肖自在看著李火旺，他要好好記住這張臉，說不定這位道爺以後會是自己的無上珍饈。

　　“我沒病，只是.....”

　　“好了，好了。”肖自在揮手示意，“我知道你沒病，大家都一樣。”

　　“言歸正傳，殷商最流行什麽知道嗎?”肖自在問道。

　　“嗯.....哪......”

　　“哪托是吧?”肖自在搖搖頭，心說這正一門也真是，弟子雷法都會了，連哪吒都不知道。

　　“哪吒確實流行，但那是在後期周天子的時候，之前的殷商流行的可是活祭。”

　　“唉.....那時候真好，不像現在殺人都要報備，我要是能像小說一樣穿越，肯定去那。”肖自在滿臉憧憬。

　　其實李火旺想問的就是哪個時期，他讀過高中，雖然只有兩年，但也學過一些。

　　殷商的活人祭祀直到春秋戰國才被逐漸廢除， 儒家孔聖在這裡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至於肖自在說的火神，李火旺倒是沒聽過。

　　“你說的火正之術，跟這個閼伯有什麽關系，是他發明的?”

　　“不是，火正之術是借用閼伯的力量，為此他才用瓦子燈來活祭。”

　　借用力量嗎?

　　李火旺心說這閼伯估計也是一位司命，只是它掌握的天道是什麽?

　　不可能是火焰這種東西吧。

　　“唉.....我盯這夥人一個月了，無奈公司的批文一直沒下來，讓道爺你搶先了。”肖自在無比懊悔，隨後又歪頭看向李火旺問道:“道爺，正一門.......是什麽時候盯上他的呢?”

　　“我沒盯上他，我就路過，是他要殺我。”李火旺說，聽了肖自在的話，他也明白了，要是沒有他在，這夥人就會把這個鎮子上的所有人都燒進瓦子燈裡。

　　“那就是說，他命不好了。”肖自在始終觀察著李火旺，他還是有些不信，李火旺分明和他一樣嗜血成性，他不信這種人能壓製內心的躁動。

　　“道爺聽我句勸，你就和我一樣，我們這種人這輩子只有兩條路走，要不就是墮成惡鬼，要不就是......”肖自在的腦中出現一個和尚的模樣。

　　“阿彌陀佛，道爺保重，後會......有期。”肖自在用雙肩包把萬駒打包好，就離開了。

　　李火旺則是坐在兩排尚有溫度的瓦子燈中央，低聲道:“要不就是有人來糾正吧.....”

　　“全性我一定會幫師父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