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子,”李樂說道,“眼下該如何是好?”
“你在洛陽城可有其他布局?”趙定看著他,問道,“如果再這麽下去,趙威遲早要威脅到我的世子之位!”
“長公子,這倒無妨,我聽說趙苗少爺在將梅花巷子的經營權交給了趙威那小子,我就趁著他沒去之前,提前埋伏了殺手,也不知道他們得手了沒有……”李樂說道。
“你!”趙定的臉上顯現出一絲慍怒,說道,“雖然我不待見他,但是他仍然是我的親兄弟,你要殺他,是想讓我背負沾染親族鮮血的罵名?”
李樂連忙跪地,緊張地說道:“長公子息怒!小人只是一時糊塗,並非存心謀害少公子!——請長公子責罰!”
“罷了,”趙定揮了揮手,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情我自會處理。”
“多謝長公子大量!”李樂連忙站起身來,但是他繼續問道,“如果不殺,長公子又要如何?”
“有時候,殺人不一定非要用刀劍,要靠腦子,既然,他這麽想要讓自己的地位穩固,不如就讓他去吧,我們要等待時機……”
“若是長公子,心裡已有計劃,那麽小人也就不再過多去問了,只是不知道長公子還有什麽吩咐?”李樂諂媚著笑道,讓趙定不由得泛起一陣惡心,他強行壓住胃裡的翻江倒海,對他說道:“如果你沒有什麽事情的話,現在就返回洛陽,繼續盯著去吧!”
“是,小人告退。”李樂躬著腰離開了書房。
看到他離開後,趙定立即從桌案上拿出一個瓷瓶,打開蓋子聞了聞,他深吸一口氣,緩解了一下胸中的不適感覺。
與此同時,趙威在打道回府之後,立即面見他的母親,慕容雲依。
“孩兒趙威,拜見母親大人……”他一身蓬頭垢面,衣服上還沾有些許血跡,這是他昨天晚上與人搏鬥,所留在衣服上的。
“哎呀,你這一身是怎麽搞的?”慕容雲依大驚失色,問道,“你這是……昨天你去了哪裡?”
趙威並沒有說明,自己去梅花巷子是為了接收趙苗留下的產業,但是著重提到了,自己去錦鯉館遇襲的事件。
男子去青樓這事,其實本是一件風流雅事,但原本挺好的,心情被人破壞,並且險些喪命這件事,可就不見得有多好了。
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這點慕容雲依相當清楚,可是要對自己的孩子不利,這一點,慕容雲依萬般不可容忍。
“那你可知是誰要對你不利?”
“孩兒不知,但是早前聽說這些人與門客李樂有染,況且,母親也知道孩兒與李樂有些小過節,只怕當時是孩兒衝撞了他,於是他才生出了殺心,要對孩兒不利。”
“這個李樂!”慕容雲依怒氣升騰,“當時我就不該放他走,那你說你想怎麽處理他?”
“此人若是得知孩兒尚且沒死,只怕不會善罷甘休,此人,孩兒請殺之!”
“他李樂,區區一門客,竟然敢威脅我兒,”慕容雲依銀牙緊咬,“這事兒我一定跟你父親說,我趙氏一門的公子,怎能任一個門客隨意拿捏?”
趙威聞言,心中竊喜不已,表面卻裝作惶恐,說道:“孩兒不孝,讓母親為難了。”
慕容雲依擺了擺手,說道:“你也別擔心,母親一定會幫你討一個公道的!”
“孩兒多謝母親!”
“威兒,你既然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娘就肯定不能讓你受任何委屈,
”慕容雲依將這個最小的兒子扶了起來,說道,“給少公子換身衣裳,好好洗漱一番。” “是……”一眾侍女,簇擁著趙威,將他帶到了洗漱的地方,又給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換好衣服,清洗過後的趙威恢復了豐神俊朗的神態,尤其是那雙含情似水的眼眸,好看極了。
另一邊,李樂單騎快馬,走在官道上,他在葉城的這幾天裡,竟然沒有任何消息傳回到他的耳朵裡,這讓他的心頭升起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覺,他不知道現在的洛陽城裡是個什麽局勢,這也讓他更想快馬加鞭的回到城裡去。
與此同時,在趙府書房之中,趙威,趙苗與趙韜父子相對而坐,共同商討該如何擒殺這個門客李樂。
畢竟在他看來,若是趙氏一門的公子,任憑一個門客拿捏,那麽從今往後,他也別想在世家高門的圈子裡抬起頭來。
“威兒,跟為父說說,你想怎麽辦?”
“父親,孩兒想請父親給孩兒辦一場假的葬禮,以此混淆視聽,而孩兒也在梅花巷子裡面命趙家暗衛率先布下陷阱,”趙威說道,“不過這件事情我需要三哥配合我,三哥以表功為名,將他引誘到錦鯉館,我們給他來個裡應外合。”
“你如何能夠保證它能上鉤?”趙苗陰著一張臉,說道,“這家夥,這次可把我害慘了。”
“三哥應當很熟悉他埋下的那些暗樁,況且此事也是他秘密安排的,如果在趙府之中為他表功,料他也絕對不敢在府中受邀。”
“唔,為父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你想給他來一出金蟬脫殼,然後讓你三哥把他引到梅花巷子,你們兄弟二人合力將其圍殺是嗎?”
“可是按照六弟你的計算,他還有一天應該就要回到洛陽了呀。”趙苗問道,“現在去找那些殯葬用品恐怕會來不及啊!”
“越是催的急,越能震懾此人,他要是真敢強闖靈堂,正好就能借著這個由頭把他乾掉,一舉兩得,”趙威陰惻惻地說道,“這一點,想必他比誰都清楚。”
“嗯!”趙苗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一絲猙獰,說道,“好!我答應你。”
計劃已經敲定,各方開始有條不紊的運作起來,而突然得知趙威的“死訊”,趙瀅悲痛欲絕,可她剛剛去到飛星堂,就收到了大丫鬟春泠給予他的一封趙威的書信。
“大小姐,少公子早就料到您會第一個來到飛星堂,他讓您帶著這封信去找趙良少爺,然後按照信上的指示去做就可以了。”春泠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哥哥他真的沒事麽?”趙瀅紅著眼睛,問道,“將這封信也一並帶給趙良哥哥看就可以了是嗎?”
“大小姐,事不宜遲,您在將這封信給趙良少爺看過之後,請立即將其焚毀。”
“好……”
趙瀅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帶著這封信,迅速來到了趙良的別院。
此時天空陰霾,趙良正獨自一人站在窗戶旁發呆,趙瀅輕輕推開門,喊了聲“良哥哥”。
“瀅兒?怎麽這時候過來了?”趙良連忙轉過身來,關切地詢問。
“這是我哥哥留下的一封信,請良哥哥閱後即焚。”趙瀅急急忙忙說道。
“六弟留下的一封信嗎……”
他接過趙瀅手裡的信,臉上的表情漸漸的由悲傷轉變為吃驚,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抹戲謔。
“好,不愧是他,這種招數都能想出來。”
趙良將書信仔細讀完之後,將之燒掉,然後向趙瀅囑咐,“瀅兒妹妹,記住這件事千萬別和其他人說起,否則會壞了大事。”
“良哥哥放心吧,”趙瀅拍著胸脯保證,“我知道該怎麽做,這次哥哥估計是準備拿它練手了。”
趙威的死訊以極快的速度,在洛陽城中傳開,不僅如此,整個趙府內外,也在一夜間掛滿了白幡。
收到趙威死訊的孫懷瑜傻了,她怎麽也不相信,前幾天還好端端活著的人,今天竟然就死了!而趙氏家主趙韜親自給“死去的”趙威主持“葬禮”;而慕容雲依則對外稱病,因為兒子的死令她“悲痛欲絕”。
至於趙威自己,當然是躲在自己埋藏財寶的地窖之中,等到午夜時分,他就溜出府去潛入孫氏商會。
而在另一邊的孫氏商會, 孫懷瑜看著趙府發出的訃告,夜深人靜時,卻難以入眠,但此時卻聽到自己閨房外的走廊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這讓她不禁納了悶,哪路采花賊竟然敢這麽大的膽子,明目張膽的從正門進?
她趕忙起身從刀架上拿出那把趙威送給自己的寶刀,悉悉索索的聲響到門口的時候,我便突然停下,對方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孫懷瑜躲在門邊,輕輕地扯開了門閂。
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門閂剛剛拉到底,對方就大搖大擺的往裡走,絲毫不把他這個主人放在眼裡。
“哪裡來的采花賊?吃老娘一刀!”孫懷瑜怒喝一聲,揮刀砍了過去。
但那人的反應也相當迅速,反手抽刀,以雷霆萬鈞之勢,砍向孫懷瑜的刀鋒。
借著月光,孫懷瑜也看見了對面刀身上,絢麗的刀紋反光,只是由於境界的差距,對方似乎沒法硬接她的刀芒,隨即一個地滾翻,沒入了走廊的陰影之中,隨即氣息也消失了。
“你丫不是死了嗎?”孫懷瑜讓著陰影中的那人喊道,“旁人你不找,怎就偏偏找我來了?”
一個回合,孫懷瑜就已經摸出了對方的路數。
這種刀法獨步天下,全洛陽城都知道,這種快刀流的創始人乃是,趙氏高門的少公子——趙威,而且以他的內功,憋氣時間比他人要長得多,只是在孫懷玉面前,他藏不住而已。
“我來這兒當然是準備,希望您能幫我點忙啊!”趙威說道,“我這麽乾,純屬迫不得已。”
他站起身子,身形從黑暗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