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琳紅樓雅閣內,范棠翹著二郎腿看著余年寫字,昂意的日子已經過了五天了,余年能夠這麽乖也是范棠將雪蓮硬是融進余嫿宣的體內,現在他想死也難了。
余年看著課本有時歪著腦袋瞄一眼新師傅,眼珠子轉溜溜的,一看就是再打鬼主意。
“別想了,你師兄是死是活,得你以後自己想辦法,我手伸不到國外去。”范棠看著自家徒兒古靈精怪的模樣就能知道又是在想他師兄的事。
“真應了書上的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我得到什麽程度才可以救我師兄?不會真要年複一年吧!”余年有些沮喪的說道。
“你不是說吉人自有天相,那就不要擔憂了,多想想自己,明日就要和我去谷境城了,你真不去看看他們?”范棠有些好奇自己的徒兒和他們的關系可是濃厚的很,走之前居然沒想過看望。
“明天你就知道了。”
將書本放進小包包裡,余年立馬跑上頂樓,他最喜歡的就是姊琳紅樓的頂部,像是一個塔尖,在那裡看著松縣的景色很是舒暢。
一遍遍看著那些樓房街道,這一幕幕余年想要將這裡的一切都印入眼簾,以後想起時都是很開心的。
水鏡樓的樓頂上也站著一人,余嫿宣身體無恙,在遠處看著余年眺望街井,心中有欣慰也有愧疚。
“此次的離別,還有機會再見嗎?”余嫿宣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真的老了許多。
“明天不送一送?”都九洋在屋頂上拋著瓦片,見到發愁的余嫿宣勸說道。
擺了擺手,若是真的去見了,那就是送別,以後就真沒機會見了,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舍。
都九洋歎息一聲,明白余嫿宣不去的想法,自己也就打消了念頭。不過與他們不同,自在和蔡軍都準備妥當,明日送余年遠行千裡,多少都備至了一些物品。
第二日清晨,蔡軍一大早就籠絡了一幫藝人,在姊琳紅樓門口吹奏嗩呐,敲著銅鑼。個個胸口掛著大紅花像是娘家的姑娘出嫁,喜慶的很。
“趕我走很開心是不是。”余年打開門就叫嚷了一句,不過心裡很暖。
“就是開心,以後少你這個跟屁蟲,老子做些虧心事那可不得順風順水啊!”蔡軍樂呵的大笑一聲,眼裡的朦朧沒有他說的那麽豁達。
余年雙手叉腰,指著蔡軍一頓數落,說他怎跟三歲小孩一樣這麽的不識大體,幼稚。更大聲的告訴街坊四鄰,潘家的婆娘下次沐浴可要把窗戶紙補好,王家那條看門狗不是被販子偷了,是被蔡軍燉了。
說著說著,蔡軍哈哈大笑起來,反而是余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哥,我舍不得你們,我真的很舍不得。”
“你就是矯情,少了你這惹禍精,這日子就太平了。”蔡軍上前揉了揉余年的腦袋瓜,“下次回來可能就我這般高了。”
“那不行,要高也是像師兄那般高才行。”余年滿臉淚痕,打趣著。
蔡軍死命搓著余年的短發,警告余年嘴還是太碎了,外面可不像這,有人撐腰,雖然他的新師傅很厲害,但不會像他們一樣不認理。
范棠拿著一根油條邊走邊催,余年這才不再和蔡軍多說,朝著水鏡樓的方向磕了三下,招手離開了。
身後的馬夫拖著一大堆物品,都是蔡軍覺得余年能用上的,看著余年走出街巷歎息一聲,以後只剩他一人了。
前往谷境城的路途較遠,一輛輛馬車在路上緩慢行駛,按照這路程得花個半月,
不過余年也不急在那車上看著風景也還比較滿意,只是大概走了一日,自在便跟了上來,離開那天並沒有出現,余年本以為是像前師傅一樣不忍離別。 “這是我做的古箏,剛弄好,特地送過來的。”自在有些憨厚的笑道,在水鏡樓平時除了認字看書,就喜歡做些木工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余年嘿嘿一笑,對於這個禮物他很是喜歡,看著有些樸素的古箏覺得挺像那麽一回事的,摸著古箏剛要說話,背面的凹槽痕跡讓余年翻過身看去,是雕刻著一群人,雖不能用栩栩如生來說這雕刻的技藝,但大致能看的出來,最中間的是師傅余嫿宣,旁邊是他,蹲下身摟著他肩的是師兄,蔡軍和都九洋在旁邊烤乳豬,自在蹲在那裡看著乳豬熟透。
這一副畫面又是讓余年眼中的淚不停的打轉,抱著自在又是哭了一天,當初天不怕,地不怕的余年,現在變成了愛哭鬼。
陪著余年在馬車上嬉笑打鬧了幾日, 自在便下了馬車,看著自行騎馬的范棠說了些話。
“照顧好余年,以後會相見的,如果相見是一場敘舊會是最好的相聚。如果不是,代價總會有,多高就看老天何時收他了。”
這話當然不是自在說的,是余嫿宣讓自在轉達的,終究還是不忍心自家的小家夥要去外面,算是警告范棠多多照顧余年,要是真的出了事,老天爺什麽時候收他的命,他什麽時候停手。
“真是一群囉嗦的人。”范棠毫不在意余嫿宣的威懾,畢竟他和天比起來,其實差不多了。
和煦的陽光依舊光照大地,水鏡樓頂忽然變成了最佳觀景點,余嫿宣臉上畫著臉譜,在樓頂看著余年走去的方向遲遲沒有挪開一刻,臉上畫的是孟母,像是思念自家的孩子,一半是想他,一半是想他。
接下來的打算,是去一趟尼斯國,那裡有位剛認識不久的故友,叫乎延隋,這是都九洋多方打聽到的消息。陳珂的下落只有親自去問了才知道,不過這次還是孤身一人前去,並沒有讓自在他們一起,家裡總得有人顧著,不然這就不算家了。
“前陣子去了趟福林酒樓,何遜邈又在那支起了攤子,做起了老本行,我去找他要了一卦,差點沒給他嚇死,卦上是凶兆,如果真是這般,我想尼斯國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我的養料。”
雪蓮修複了余嫿宣的體魄,又一次讓余嫿宣死裡逃生,現在的他,乎延隋起碼已經不是對手了,那個神秘的蓑衣老者能不能和他掰手腕,這個反正他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