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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之林平之傳奇》第11章 劍譜
  余滄海就在衡山,林平之要去,林震南夫妻自然是極不放心也不情願的。

  然而林平之假托曲非煙爺爺在衡山有難,需要他們去幫襯之說辭,畢竟曲洋算是林平之半師,又是曲非煙的爺爺,林平之執意要去,他們也不好阻攔。

  他們倒也想跟著去,但林平之說什麽也不允,只是說去一趟接人罷了,何必如此興師動眾,何況人一多,難免叫人發現,又把余滄海引來。

  他自和曲非煙兩人去便可,反正青城派裡親眼見過他的人都已經死了,即便余滄海曾從於人豪等人口中得知他的容貌,畫影圖形之下,總有偏差之處,稍作易容便可糊弄過去。若再放心不下,最多再戴個面具,不露面就是了。

  林震南思慮再三,終於把他叫到房裡,說道:“平兒,你那天問我,咱家的辟邪劍法怎麽看起來名不副實,我其實以前也有疑惑。昨夜裡我思量了一下,覺得有件事情還是要告訴你。“

  他頓了一下,接著話音一轉:”在福州向陽巷老宅的地窖裡,藏著一件物事,是我林家祖傳之物,你曾祖遠圖公曾留有遺訓,凡我子孫,不得翻看,否則後患無窮。“

  他滿是關切地看著林平之:”事到如今,你執意要去衡山,若事有不測,余滄海一派掌門,不是你輕易能敵的。咱們又殺了他兒子,有這個名頭在,恐怕那些名門正派,也不會出手幫襯。我只有你一個兒子,倘若你出了事,林家便算是沒了,那這遺訓又有什麽可守的呢?所以你去衡山前,不妨先去把它找到,看一看,或許能救你性命。”

  林震南雖未明言,但話裡話外,卻表明了懷疑這物事正是真正的辟邪劍法。

  其實他以前雖然有所猜測,但總歸還是覺得是自己劍法練得不到家,沒能體悟其中奧秘。但昨日聽了長青子敗於林遠圖的陳年舊事,聽出余滄海對辟邪劍法的忌憚和覬覦,倒又把這懷疑拾了起來。

  林平之明白,若那物事就是真正的辟邪劍法,那麽若在衡山遇到危險,就要拿它來換命了。

  江湖中對辟邪劍法動心的,絕不止青城派一家。

  他和曲非煙沒有立即出發,等了兩天,待見過舅舅,看著他們把林震南夫妻送走,才動身折返福州。

  譚木和譚林也未跟著去洛陽,兩人向林震南父子辭行之後,回杭州分局去了。臨走時林震南特意叮囑,要他們如在杭州分局見了青城派的人,莫要衝動,量力而行。如果他們日後沒地方去,也可到洛陽來找,金刀門自會接納他們。

  再次回到福州,明明不過半月時間,林平之卻有隔世之感。

  回福州一路上倒沒什麽事,只是在鏢局附近,還有青城派的弟子守著。好在向陽巷老宅離鏢局很遠,而且荒廢已久,福州鮮有人知道這是林家的祖宅。

  林平之也很少來向陽巷老宅,只有小時候來過幾回,隨父親上香祭祖。

  他和曲非煙在宅子裡翻找許久,終於在後院找到了地窖的入口。舉火進去,只見裡面不大,但空蕩得很,只有一個達摩祖師的佛像孤零零地被一件袈裟蓋著,擺在最裡面。

  他們把那袈裟拿起來,上面也沒字,佛像實心,也沒有機關暗藏,一時有些疑惑。

  曲非煙眼珠子一轉:“平之哥哥,非非以前聽到的傳奇故事裡常常說,有些寶物遇到水火之後,就可以顯出字來,興許這袈裟焚火之後就能看到字了。”

  林平之失笑道:“那是故事裡的說法,

怎可盡信?而且這袈裟一摸便是尋常綢布,如何燒得?再說了,曾祖篤信佛教,想必也不會想出這麽一個會損毀袈裟的法子。”  “那這地窖裡放個佛像和袈裟是什麽意思呢?你不是說林伯伯告訴你,這裡面藏著一個東西,叫你去翻看嗎?既然能夠翻看,應該是書籍之類吧?”

  林平之經她提醒,恍然道:“我知道了,那東西應該不是直接藏在地窖裡,否則便太容易被人找到。這佛像和袈裟是要告訴我們,這件東西和佛門之物有關。老宅裡有個佛堂,我們去看看。”

  他們出了地窖,持著燭台走到西北角一間房子裡。

  裡面是一間佛堂,居中懸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達摩老祖背面,赫然是描寫他面壁九年的情狀。佛堂靠西有個蒲團,桌上放著木魚、鍾磬,和一疊佛經。

  曲非煙噔噔噔的跑過去,先去摸了摸那個蒲團,拿起木魚瞧了瞧,又鑽到桌子底下尋摸,爬出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灰黑。

  “平之哥哥,這個蒲團和木魚裡面沒有東西,桌子下面也沒有,那東西是不是就藏在這些書裡啊?”

  林平之笑著幫她把臉上的灰抹掉:“我們一起把這些佛教翻一下吧。”

  曲非煙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萬一真的在這些書裡面,非非要是不小心看到了裡面內容就不好了。”

  “無妨,非非又不是外人。”

  曲非煙微紅了臉,嘴又張了張,終於沒有反駁。

  林平之拉著曲非煙去翻那些佛經,裡面的內容粗粗看了,倒也和他所記得的經書內容差不多,書裡也沒夾帶什麽。

  “平之哥哥,傳奇故事裡說——”

  “遇水顯字嗎?”

  “哎呀不是啦,是說書裡面有夾層,我們要不要把書拆了看一看?”

  林平之搖搖頭,這樣損壞佛經的事情,想來曾祖是不會做的。他起身在佛堂裡轉,曲非煙也就跟著他後面轉,兩人轉了一圈,站到那幅畫下面。

  “非非你看,這幅畫和剛剛的那個佛像有什麽不同嗎?”

  曲非煙翻個大白眼:“非非又不是瞎的,這畫和佛像哪裡有半點相同之處。這幅畫都沒有正面,只能看到背影和兩隻手,手的位置也和那佛像不一樣。”

  只見圖中達摩左手放在背後,似是捏了個劍訣,右手食指指向屋頂。

  林平之笑道:“看來就在這了。”

  他手在腰上一摸,拿出個鋼珠來,甩手往屋頂上打去。

  只聽砰的一聲,屋頂上泥沙簌簌落下,一團紅色也從屋頂洞中飄落下來。

  曲非煙欣喜地叫道:“是袈裟!”

  林平之伸手接住。曲非煙把燭台湊近,燭光一照,只見袈裟上寫著許多小字。

  曲非煙還想細看,林平之卻一把將那袈裟攥住,團在手裡,默了半晌,歎道:“曾祖說的沒錯,這東西確實後患無窮。”

  “平之哥哥,怎麽了?”

  林平之把那袈裟攤開,讓她去看。曲非煙隻念了一句:“武林稱雄,揮劍自宮”,便“啊”的一聲叫出來,不敢再看。

  林平之卻又細細把那袈裟上的字看了。曲非煙看他那模樣,害怕他沉迷進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林平之對她笑笑,轉頭把那字看完,說道:“這確實才是真正的《辟邪劍譜》。林家的祖傳劍法也沒練錯,只不過少了這劍譜裡的關鍵法決。”

  曲非煙心想什麽法決這麽霸道,竟然要人自宮,簡直比她在魔教看到過的還要可怕。

  林平之知她在想什麽,握了握她的手:“這上面說,練辟邪劍法,需要從內功入手,要加煉內丹,服食燥藥。若不自宮,練功服藥之後,便會欲火如焚,最後走火入魔,癱僵而死。這樣要人自殘的武功,分明已經入了邪道,但我心裡推演,這真正的《辟邪劍譜》確實威力甚大,江湖人癡迷武學,看了也難免動心,難怪曾祖會說它後患無窮。”

  林平之的曾祖林遠圖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聞名,想必練的就是真正的《辟邪劍譜》,曲非煙想到這裡,不由小聲道:“那平之哥哥的曾祖豈不是——”

  林平之也想到這茬,心裡覺得荒謬,不敢深究。

  “《辟邪劍譜》害人害己,不過是僅憑著名頭,就已經讓我林家淪落至此,如若流入江湖, 必定是一場腥風血雨。以我之見,我們還是把它毀了吧。”

  曲非煙一驚:“可是林伯伯不是說要你好好利用他。”

  林平之把從曲非煙手裡拿過燭台,舉火便把袈裟點著了,扔在地上,任由它焚燒。

  “林平之雖然武功不濟,但也不至於需要這樣一門劍法救命。”

  曲非煙看著他那給火光照成黃色的側臉,那樣一種搖曳迷人的黃,仿佛還帶著火的熱力,從表面滲到骨子裡,又從骨子裡迸發出來另一種火熱。

  那是一種少年人不服輸的心火。

  但他們也知道,僅憑一腔血勇、少年意氣,是成不了事。

  凡事謀定而後動。而這個謀,曲非煙已經想到了。

  盡管她這個辦法,需要用到辟邪劍譜,但她也沒有要去把那火滅了的意思。

  她的平之哥哥需要這樣一把火,燒掉他心中的陰霾。

  袈裟很快就燒盡了。整個佛堂裡充斥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曲非煙揮手散了散面前的煙,捂著鼻子問道:“平之哥哥,《辟邪劍譜》你記住了多少?”

  林平之看她一眼:“現在還記得全部。”

  他一向記憶力極好,剛剛看過的東西,是不會忘的。但他想要忘記的東西,也一向不會記得很久。

  曲非煙把林平之身子拉得蹲低了一點,在他耳邊輕聲把自己剛想到的辦法說了。

  林平之聽完一臉古怪的看著她:“這樣可以嗎?”

  曲非煙仰著臉,露出一顆虎牙,笑道:“他們這麽想要《辟邪劍譜》,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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