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三月三,醉臥上已節。
春陽暖暖萬花在笑,身著新袍步色匆匆。夜雨將歇朝露煮葉,手指花影歌聲嚶嚶。
天氣柔,麗人行。面如桃花,鶯歌燕語。蘭亭酒,公子吟。翩翩俊朗,青春少年。
坐臥長安曲水旁,似胭脂海棠映眼簾。綠水青山濕襟裙,如天上嫦娥落入凡。心有千千萬萬結,對酒當歌不知愁。
整個清風閣的人都應朝堂之上的傳召去了長安曲水旁邊的紫雲樓。因為今天是非常重要的節日,上已節。舞伶們提前三個月,日日排練,昨天試穿完畢新服,今日,清風閣的舞蹈是陛下達官貴人們在上已節的欽點所有舞蹈消遣之一。舞伶們會早早的趕去,調試琴音,整理不同的舞曲琳琅滿目的服飾飾品。
紫雲樓臨水而建,威嚴雄霸。四座闕亭,拱橋相接,嵯峨高聳,遙望曲水。此時,魚璿姬和薛釵兒等眾人靜候在旁側的殿內,二人編排在不同的陣列之中。魚璿姬一襲櫻桃落日紅的落紗長裙,婷婷而立,面色凝玉,第一支舞曲她要領舞。
“跳的出挑,恐被清風閣其他姐姐們嫉妒怨恨,搶了當下頭牌的桂冠,不如…”
璿姬面無表情的模樣下,內心戲可真多,她說的頭牌可是清風閣上一屆某個朝廷官員賜予的榮耀,她有點焦躁的用右手撥弄了一下裙擺,
“怎麽還不開始,腳要快斷了,快斷了…”
清風閣的舞伶們豆蔻年華,身高優勢差不多,細微的區別就在舞技和面貌。在魚璿姬來之前,慕玉兒豔壓群芳,她是穩穩當當的頭牌。
慕玉兒的服飾是鵝粉色的櫻落孔雀裙,據說可是專門在長安城裡訂製,足足趕了兩個月的工期,上面鑲嵌了西域的寶石數顆,奢華而迷人。
“魚璿姬,你拿什麽和我爭杜如白,…”
慕玉兒想著,嘴角勾起一絲恥笑,很快淹沒在甜柔美豔的面容下,誰也看不出她對魚璿姬和杜如白玄妙關系的怨恨,平日裡的慕玉兒嬌俏可人,溫言細語,從未有過和姐妹們的爭執半分。雖然冷淡與人交往,但是勤練舞技,所以大家都覺得她只是個性使然,頭牌也是實至名歸。
琴音四下響起來,魚璿姬從眾舞伶中緩緩踱步而出,行雲流水般甩出長袖,既而回眸宴席處,顧盼神飛,身姿輕如雲燕,看呆宴席裡坐落的各大群臣才子,讚歎聲,接連不斷。
“這位是清風閣新來的吧”
“這驚鴻舞婉若遊龍,驚為天人”
“這是誰啊,不錯不錯,妙哉妙哉”
下一支曲目開始了。早在一旁靜候著的慕玉兒隨曲悠然而來,琵笆樂師們互相點頭示意,曲風果然參雜了間斷的異域風情,和往日所欣賞的綠腰舞非常不同,曲不同,舞風自然迥異新鮮。
慕玉兒的纖纖細腰間纏著金絲裙帶,四下垂著點綴數顆耀眼奪目的寶石,隨著韻律和大殿裡白晝之光,閃閃惹人眼。她的腰肢柔軟非常,忽而仰面伏地,又如青蛇白蛇幻化般,乘力起身連續翩翩踱步旋轉,看的人眼花繚亂分不清是人是仙女下人間,但不敢離開半秒,錯過那搖曳生姿,歌舞升平的美妙。
一曲一落,繞梁不絕,聲聲慢,醉臥殿…
“杜兄,可覺得慕玉兒楚楚動人舞技了得,還是那魚璿姬美豔婀娜高冷撩人?”
“可圈可點,紅袖添香,感恩大唐盛世,陛下隆恩”
杜如白敷衍的回應著,俊美的眼睛看著人群中的魚璿姬,身體轉向高高在上的陛下,
客客氣氣的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哼,整個大殿之上,除了陛下”
房軒明雙手合十拜著陛下,
“我看,沒有哪個人不被這絕色雙嬌偷了心去,包括你杜兄”
“哎,此言差矣,上已節紛紛吟詩作對,普天下同樂,同樂同樂呀,快樂為本,杜兄何必當真呢?”
杜如白撇了一眼怪模怪樣的房軒明,只見他在燈火闌珊映照下,面如凝脂,高鼻美眉,說真的,他的俊美氣質不輸於魚慕二人,倒是別有一番風雅。
“杜兄,如果俾弟我裝扮成豆蔻少女,好看嗎?”
房軒明吐著一口余味芳香的酒氣,迷離的眼神似醒未醒的盯著杜如白,手裡舉著碟子還想再喝一口,
杜如白根本心不在焉,聽見了好像又沒有聽見,平日裡縱容這個同窗好友胡鬧混打,他就是如此癡癡呆呆,一會哭一會笑, 有時候還真的像個女孩子。
“房兄今日飲酒醉了,不可失禮”
說著,杜如白輕輕推了推醉生夢死喋喋不休的房軒明。
這時,大殿之上,燈光越加明亮璀璨,而朝堂之外月已初升,清風閣華服在身的年輕舞伶們,齊舞旋轉,長袖飄渺好似仙境在旁,琴曲悠然靡霓不像人間樂。
此時,一位身著官服的宦臣悄悄耳語玉露仙人,她面露喜色頻頻施禮而謝。
“魚璿姬,慕玉兒”
玉露仙人體態優雅,真的仿佛仙人神態自若,美目傳神,她軟聲嚶嚶,略微有點嚴厲的說,眼睛示意魚慕二人仔細聽來。
“陛下聖明,今日上已節花燈初上,清風閣有幸為君獻歌伴舞,而如今陛下隆恩,賜你二人禮物數多,”
“謝陛下隆恩”
“謝陛下隆恩”
魚慕二人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行禮,起身而立的一瞬間,魚璿姬斜目看著慕玉兒,
“小樣兒,有兩把刷子”
“魚腦子,你是沾了我的光芒,哼”
慕玉兒低頭,好似羞澀的再慢慢的抬頭,美目也朝著魚璿姬,二人眼神刺殺行動點燃了,激烈而無煙火,而後各自安安靜靜的立著等玉露仙人的安排。
“杜如白,你在幹嘛呢?…我今天,美嗎”
魚璿姬根本沒有在乎這些禮數客套,她想見一見那小子,有沒有仰慕的心思。
杜如白身邊的房軒明,已經醉意濃濃,看樣子等一下有的忙了。
“魚璿姬,你知道,你今天,很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