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門口,牢頭恭恭敬敬地送著熊沉和張轍桐幾人出來,幾次張嘴欲言又止。
熊沉瞥了牢頭一眼,淡淡道:“明天去神武營報道吧,你這身板…去火頭營當個什長吧。”
“多謝統領!”牢頭感激涕零。
源初看著牢外的風景,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覺得格外香甜,這幾天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真的一次歸魂都不想用。
“世伯,那個魯天元這麽過分,就單純革去職位這麽簡單?”
張轍桐覺得還是不太過癮。
熊沉挑眉道:“我剛把他打的半死,等他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城主的革職文書也下來了,你還不滿意?”
“就是感覺差點意思…對了世伯,你是怎麽知道我被關在死牢裡的?我被帶走之前在客棧門口留了字,是陳涼阿南他們找到你了?”張轍桐疑惑道。
說起阿南就來氣,讓這貨去找陳涼,都幾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不到。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異界的事,他們拿你當…”
熊沉努力回憶起那個陌生的稱呼,“恩屁塞?好像是這個讀法,反正就是當成一個很重要的人物解救,希望能從伱這裡得到好處。”
那叫npc…算了,隨便怎麽稱呼吧。
“太離譜了…”
張轍桐有些難為情道:“世伯,你看這次他們救了我,我也沒什麽好處給他們啊,要不您隨便給點東西,我應付過去?”
“滾!”
“好嘞…”
兩人並肩走著,很默契地不提當年的那個賭約。
張轍桐其實幾次話到嘴邊,想想對方幫了自己這麽大個忙,冷不丁去戳一下心靈的創傷還挺殘忍的。
而且現在他最關心的還是夏至的材料,今天已經九號了,到現在一件材料都沒湊齊。
“世伯,你說這件事是孫燕乾的嗎?”
熊沉搖頭道:“他不會做這種事。”
“盛守成?”張轍桐再次猜道,魯天元只是副統領,如果說這件事背後沒有人指使,他怎麽都不會相信。
熊沉點頭。
孫燕被彈劾懷恨在心打擊報復,這很合理,為什麽熊沉這麽篤定不是孫燕指使的?
熊沉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整個鎮子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是統領府的盛守成拍板的,孫燕就充當了一個門面的效果,見了百姓也是和和氣氣的沒有半點架子,所以名聲也不差,我彈劾他並非私仇,而是覺得他不作為。至於為什麽我知道不是他,因為他不敢得罪我。”
張轍桐嗯了一聲,這件事他從牢頭那裡聽說過。
所以彈劾失敗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城主其實並不關心當年的兩個英雄誰掌握實權,或者說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十幾年前老鎮長拋下百姓只求自保的場景。
現在臨州軍也好,護鎮軍也好,不少人都拿孫燕當作畢生追求的目標,更何況雖然孫燕什麽事都不做,還是有個盛守成在乾實事。
在陳家村事件之前,金木鎮並沒有什麽大的亂子再鬧到城主府。
熊沉繼續道:“孫燕應該感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了那棵妖樹的情況,任由著它偷偷生長,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孫燕。”
“他還得感謝我?”
張轍桐表情古怪,苦笑道:“所以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因為盛守成想給自己的兄弟出口氣?還是說世伯您把盛守成一起彈劾了?”
“他做的好好地我彈劾他乾嗎?”
大統領皺眉,
表示自己不是胡攪蠻纏的人,“難得來一趟鎮子,不請你的世伯吃一頓好的?” “那是自然,也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酒家。”
張轍桐爽快答應下來,左顧右盼看看有沒有經濟又實惠的店,可以用來表示感謝的。
熊沉嘴角上揚,轉身就走:“我知道,跟著我走吧。”
沿著對方選擇的路線抬頭眺望,發現了那座三層高樓,柱子上的紅漆格外顯眼,闊氣十足。
天成閣???
招待費超標了啊喂!
鎮子東街,過往路人絡繹不絕,張轍桐看著面前的天成閣,雕梁畫棟烏瓦朱簷,招牌上三個鎏金大字仿佛寫的不是天成閣,而是吞金閣。
躲過了阿南,沒躲過熊沉啊,算了算了,兩個人估計也吃不了多少錢。
張轍桐不斷安慰自己,讓臉上的笑容顯得更自然一些,“世伯,今天小侄請客,隨便吃。”
誰知道熊沉絲毫沒有進門的意思,就在以為對方覺得吃這麽貴的地方的確有些難為情的時候,一隊盔甲穿戴整齊的臨州軍走了過來,齊刷刷行了軍禮。
王騰飛也在隊伍裡,一雙眼睛左右瞄著,顯然是在拖動著視角觀察周圍情況。
“見過統領!”
“今天不必拘謹,滄留山少族長請大家吃飯,都給我敞開了吃!”
熊沉這才朝著天成閣走去。
一、二、三…四十九、五十…
五十個人?
張轍桐轉向死牢的方向, 忽然覺得牢頭打掃的還挺乾淨的,也不是不能再住幾天。
看著面前擺上來的滿滿一桌菜,光光一小碗翅肚海參粥就要1銀,同樣的配置身後還有十二桌,張轍桐怎麽笑也覺得不那麽自然了。
“世伯,上次聽您說孫燕手中就有幽冥土,後來我去拜訪過,結果連門都沒進去,要不世伯您受累,吃過飯帶小侄去一趟?”
錢都花了,該辦的事您得辦呐!
“這三個材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熊沉放下手中的水晶豬肘。
“很重要。”張轍桐堅定道。
熊沉說道:“那你別去府邸了,孫燕不在那裡。”
“不在府邸?”
“其實你再多待幾天就會聽說,這位孫大人從來不住在府邸,他的家叫做拈花樓。”熊沉冷哼一聲,似乎對於這種行為很不滿。
不分日夜勾欄聽曲?
這日子也太安逸了吧。
“而且不用我引薦,那玩意不算珍貴,也只是用來種花的,你可以直接問他要,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敢不給。”
熊沉打了個嗝,笑道:“我準備在金木鎮住上幾天,正好幫你打聽打聽另外兩種材料的消息,不過住處還沒尋好啊。”
“就住天成閣!”
張轍桐肉痛答應過,隨後朝身後瞥了一眼,“但是其他弟兄們?”
熊沉哈哈大笑起來,當年在老子身上吃的虧現在在兒子身上找回來還挺過癮的,不過畢竟是長輩,也不能太欺負人了,“他們已經在鎮子外扎好帳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