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
陳慕魅翹著腿坐在餐桌前,倒了一碗深黃的甲魚湯,優雅的輕抿一口,秀眉微蹙:“這甲魚......怎麽味道不對?”
“你不說身體乏力,需要大補嗎。”
陳初也給自己倒了一碗湯肉,看著這一碗亂七八糟的純黃,心情愉悅道:“我特意在網上查了查食譜,往裡面加了點當歸,銀耳,桂圓,菊花,特製陳氏甲魚藥膳,絕對大補!”
他說完頓了一下,低頭嘗了一口味道,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我就喝一點,剩下的一鍋全是你的,好好補補,別再打小黑的注意了。”
“小黑可是家人啊,怎麽能吃呢,是吧?”
都是我的?!
陳慕魅的眼睛緩緩瞪大,水靈靈的望著這一大砂鍋的藥膳,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嬌軀猛顫。
這是在警告我啊!
“你真是......”
陳慕魅瞪了一眼陳初,咬牙道:“我和那隻烏龜誰更重要!”
她暗暗發狠,下定決心,如果陳初的回答不能令她滿意的話,就別怪她大開殺戒,真真正正的好好補補了。
“你重要。”
陳初想都沒想,頭也沒抬的隨口回道:“放心吧,我和小黑會給你養老送終的。”
姑姑養了他十來年,他給姑姑養老送終太正常了。
當然,這個前提是姑姑不會嫁人,依舊當一個瘋瘋癲癲的大齡單身狗。
陳慕魅:“......”
“哼哼。”
陳慕魅輕哼兩聲,眼中閃過一抹神秘色彩,不再回話,低著頭開始攻擊甲魚湯。
飯後。
陳初回到房間裡,繼續用電腦查詢關於魔靈的情報,但卻毫無收獲,就如同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魔靈這種怪物一般。
“想想也是。”
陳初搖了搖頭,放棄了從百度獲得情報的想法。
關於‘吞噬人類靈魂的怪物’的情報不鎖死才怪呢,要是讓普通人知道有這種怪物混在人類社會之中,而且數量極其龐大的話,肯定會造成恐慌震蕩的。
有些時候,無知才是安全。
他不知道魔靈之前,不也好好活了二十一年嗎?
知道魔靈之後,反而危機重重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什麽也不知道,老老實實的生活著,安安靜靜的給唯一的親人養老。
可惜,他以深入旋渦,被神秘之魂侵蝕,被謎團黑影裹挾,只能一步一步朝著深淵行去。
夜晚悄然降臨,黑暗籠罩大街小巷,潛藏的魔靈開始狩獵。
陳慕魅站在窗邊,目光幽幽的望著這一片夜色,皎潔的月光灑下一抹白,照在她的身上,透過單薄的睡裙,映出了鮮豔的色彩。
“這腦殘經理,非得大半夜的要PPT,真想給他P個豬頭......”
第二天。
沒有防不勝防,只有如期而至。
鬧鍾的鈴聲已經響了兩遍,陳初依然賴在床上,睜了睜眼皮,又閉合上了,抬了抬手想要關掉鬧鍾,卻又收了回來。
該起床了......
算了,十點才去市中心交易呢,不急。
鬧鍾好吵......
算了,讓它吵吧,以後它也沒機會響了。
姑姑要上班了,該給她做早飯了......
對,要給姑姑做飯!
陳初睜開眼,十分艱難的挺起了上半身,但很快又倒下了。
算了,
讓她路上隨便買點吧...... 憋不住了,要尿尿。
算了,尿床上吧......
一分鍾。
兩分鍾。
三分鍾。
陳初如火箭升空一般從床上竄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的衝出了房間:“我淦你啊居然是怠惰之魂!”
他連照鏡子都不需要,就知道今天是什麽上了身。
尿床上?
真尼瑪坑啊!
陳初拖著如鬼壓床般沉重的身體,唰的一下衝進了衛生間裡。
剛進衛生間,就看到姑姑眼中驚恐的望著他。
“啊!”
陳慕魅看陳初突然衝了進來,嚇得尖叫一聲,捂著臉蹲了下來,使勁搖晃著腦袋:“不要看不要看!”
“啊!”
陳初也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但很快就睜開了,一把抓住姑姑的胳膊,將她強行拖出衛生間,關上了門。
嘩啦啦啦啦啦。
“好險。”
陳初松了口氣,擦了擦腦門上的細汗,剛想照照去確認今天的靈魂顏色時,耳邊又傳來了惡魔的低喃。
算了,都知道是怠惰之魂了還照什麽,麻煩......
抬抬眼的事都嫌麻煩,這是得多懶啊!
陳初強忍著心底湧上的懶意,抬起頭,看向了鏡子。
鏡子中,映出了蘊含一絲深綠的眼瞳。
左眼中,有一道綠線微微附著,根據他的預測,渾濁度大概在10%左右。
在細小的綠線中,依稀能夠看見一道人影。
躺著的人影......
好家夥,怠惰之魂連站都不站了,直接躺了。
你既然要躺平,那為什麽還要來住店呢?
陳初一陣無語,搖了搖頭,釋放過後渾身輕松的走出了衛生間,看著站在門口捂著臉的姑姑,不由一臉黑線道:“你臉上抹的什麽鬼東西啊, 黑糊糊的,簡直要嚇死個人。”
“你懂什麽。”
陳慕魅從指縫中露出一雙嫵媚眼眸,狠狠的白了陳初一眼,不滿道:“女人上了年紀,不好好保養很快就會老的,你當我這張絕世美皮是怎麽來的?”
她推開陳初,氣衝衝的走回了衛生間。
“莫名其妙。”
陳初小聲嘀咕一句,去做飯了。
八點左右,等姑姑去上班後,陳初回到房間裡,將九張畫皮契約擦拭一遍後,用繩子捆了起來。
九張看起來很多,但疊起來也不過手指厚,任誰看了也只會認為他拿的是海報寫真。
而不是九張皮。
“九點了,早點去吧,觀察觀察地形。”
陳初暗暗琢磨著,他和那位中間人經理定的時間是上午十點,但早去總比晚去好,萬一對方有埋伏,他還可以隨機應變的撤退。
他穿上衣服,剛要走出房間時,身子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的躺到了床上。
算了,我有怠惰之魂上身,怕什麽,再歇會,還是九點半出門吧......
九點半。
算了,打車到市中心要不了十五分鍾,再躺一會兒吧......
九點五十。
算了,我跟一個人奸講什麽時間信譽,先晾他半個小時......
十點十分。
“陳初啊陳初,你怎麽能如此怠惰呢!”
陳初暗罵一聲自己,帶著渾濁度20%的怠惰之魂,衝出了家門。
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