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救世之主卻成魔頭

　“好，但……”

　六皇子正準備細問，

　下一刻，

　嘶鳴破天，

　大地雷動，

　在其驚懼的目光中，

　那片黑色洪流洶湧而出，

　直指西邊皇城方向。

　混亂的腦海裡，

　隻留下一道漸漸遠去的飄渺聲音:

　“記住約定！十年後，我會回來收取！”

　“將士們！！！”

　“姬明成弑君篡位，殘害手足，使我大燕生靈塗地，浮屍遍地！”

　“此等滔天罪孽！人神共憤！已引上蒼震怒，發下天譴！”

　“今日，孤受上蒼所召，固率爾等於此，恭迎上蒼降下萬千之神獸！”

　“剛剛，上蒼已授命於孤，為大燕唯一之正統天子！”

　“朕！乃承天之志，授天之命，匡扶大燕之社稷，拯救萬民於水火！”

　軍陣前，

　六皇子凌然高呼。

　聞老將軍立即當先下馬，

　雙膝跪地:

　“陛下秉承天意，攜天之助，必蕩滅逆賊，定我大燕乾坤！”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眾將領下馬跪伏，

　十數萬黑甲士卒紛紛叩首。

　對於六皇子的神獸之言，上天之論。

　沒有人去懷疑，

　也沒人敢質疑。

　那些如房屋般大的恐怖生物，

　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又是那般多的數量，

　只有上蒼才能頃刻間降下如此神跡。

　再則，

　他們也親眼見證了六皇子孤身行於陣前。

　似在與上天交流，

　也似在領命。

　隨後，

　就見到那不計其數的神獸奔赴離去。

　在這個愚昧時代，

　君權天授永遠會贏得軍心民意。

　天子，天子，

　本就是代天牧民。

　“上蒼所遣神獸，已於前方開路。”

　“眾軍聽令！”

　“隨朕！”

　“直搗京都！剿滅逆賊！”

　六皇子拔出佩劍，

　劍指西方。

　“喏！！”

　“喏！！！”

　十數萬甲士集體起身。

　士氣高昂，

　吼聲震天。

　先前的恐懼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肅然興奮。

　因為，

　他們是正義之師！

　是真正意義受上天所眷顧的天軍！

　…………

　“報！前方發現敵軍潰卒！”

　“報……”

　隨著大軍一路向西挺進，

　探馬開始不斷傳回敵方潰卒的消息。

　“傳令！收攏潰卒，降者不殺！”

　六皇子下達了命令。

　同時，

　不禁加快了速度。

　越往前，

　收到潰卒的消息就越多。

　從最開始丟盔棄甲的兩三人，

　到最後成千上萬幾乎成建制的敗軍。

　有些，

　甚至龐大到足以和六皇子的十萬本部大軍抗衡。

　但沒人反抗，

　所有的潰軍都被嚇破了膽，

　碰到六皇子的兵馬收攏面目蒼白的直接投降。

　因為在那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巨大怪物衝殺上來時，每有人的腦海裡都聽到了一道宛若來自天際震人心魄的聲音:

　‘上蒼庇佑，六子承位，代天牧民！’

　六子，

　不就是六皇子麽。

　在得到六皇子麾下將士上天授命的確認，

　那些潰軍更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念頭。

　他們只是普通的士卒，

　失去了將領，

　就如同無頭蒼蠅般的惶恐。

　他們可以拚命搏殺，

　他們也可以浴血奮戰。

　但，

　他們怎麽可能鬥得過老天爺?

　又怎麽敢向上天欽定的天子揮刀?

　以至於六皇子所過之處，

　成片成片的潰軍跪伏於地高呼吾皇萬歲。

　本來的十萬大軍，

　在行至敵軍主力大營前，

　瘋狂增加到了二十多萬。

　比之六皇子當初自邊疆黔城起兵時還要多。

　整個敵軍主力大營，

　此時已被徹底蕩平。

　地面上滿是一道道的溝壑，

　仿佛被犁了一遍。

　不過屍體倒不多，

　沒有之前那個五萬側翼營寨被屠殺殆盡那般恐怖。

　那群巨獸應該直接一波趟過，

　沒做過多停留和追殺。

　在帥帳中，

　六皇子見到了一眾敵軍將領的屍體。

　其中那個與聞老將軍一樣發須皆白的老者，

　便是這支主力大軍的統帥。

　“好生安葬！”

　六皇子揮了揮手。

　記得年幼時，

　他還被這名老將軍抱過。

　可惜，

　最後卻投到了四哥帳下。

　…………

　兩日後，

　六皇子來到了昔日慘敗的皇城之下。

　身後大軍，

　此刻已增長到近三十萬！

　高聳的皇城城牆上，

　沒了當初那般兵甲林立。

　舉目望去，

　滿目的蒼夷。

　十幾處碩大缺口，

　下方沒有堆積的碎磚瓦礫。

　仿佛整個被氣化了般。

　缺口內，

　城樓上，

　城內城外，

　入眼之處滿是凶獸組成的一片片黑色浪潮。

　在城門前的空地上，等待多時的龐大巨獸見到終於姍姍來遲的六皇子，

　立即振翅而起，

　將一顆鮮血早已乾枯的頭顱丟在了六皇子面前。

　“那是……四哥?”

　六皇子眼皮一顫。

　他率二十萬大軍奮戰數十個晝夜都沒能擊敗的對手，

　竟然就這麽……

　這一刻，

　六皇子感覺就好似做夢一般。

　“邵，定不負上蒼所望，勵精圖治，奮發圖強！”

　“訓最精銳之士卒！練最強大之虎賁！”

　“守我大燕！”

　“護我黎民！！”

　六皇子俯身跪伏於地，

　身後近三十萬大軍隨之顫抖膜拜。

　“吼！！！”

　回應他的，

　是一道震天悠長的龍嘯。

　龍嘯之下，

　所有凶獸即刻如同潮水一般快速退去。

　恐怖的獸群，

　漸行漸遠，

　最終，

　紛紛消失在夕陽余暉天地盡頭……

　藍陽星，

　大燕國，

　深山一處巨大峽谷內，

　蘇寒脫離附在鞭尾龍身上的意識，

　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轉念之間，

　便顛倒乾坤，

　將一國政權玩弄於股掌之上。

　這其中的爽感，

　遠比入侵征服那些蠢笨的生物星球要來的強烈。

　“神獸?呵呵，”

　“那個六皇子也真說得出口。”

　“為了皇位，臉都不要了。”

　“殺戮者戰蟲這種能讓小兒止哭的猙獰模樣，”

　“和神獸有一點點關系?”

　“不過倒也不傻。”

　“懂得把握住機會，及時把一群怪獸神化，再給自己戴上上蒼庇佑的光環。”

　想到此處，

　蘇寒不禁笑出了聲。

　若不是在戰蟲衝殺敵營時，

　他順勢耗費點精力給每個潰軍士卒傳送一道六子承位的意識。

　六皇子一路也不會那般順暢。

　即便如此，

　還是有點牽強。

　若他是藍陽星造物主，

　一個念頭便可讓所有敵軍集體暴斃。

　那才堪稱神跡，

　屬於真正的上天之威！

　事實上，

　這也是智慧種族文明造物主慣用的‘裝神弄鬼’伎倆。

　“可惜了，祭獻人類無法獲得本源。”

　蘇寒無奈歎了口氣。

　購買下藍陽星，除了將來召喚一批人類，

　作為自己在外界暫時安全保障的設想。

　他本還打算開辟藍陽星的本源獲取渠道。

　但或許是人類體質羸弱生命力太差的緣故，

　被他抓來丟進火星的幾名人類，

　死亡後，

　並沒有收到系統提示。

　否則，

　他不介意在藍陽星多逗留一段時日，

　扶植六皇子這個傀儡統一燕國周邊的一些人類國度乃至整個世界。

　待戰蟲全數返回後，

　蘇寒就關閉了藍陽星的空間通道。

　對於燕國的後續發展，

　選擇的六皇子能不能坐穩皇位掃蕩余孽，

　他並不怎麽關心。

　這本就是他隨手為之，

　為將來還不知可不可行的規劃做個鋪墊。

　況且，

　‘上天’已經在這個愚昧世界露過臉了。

　甭管坐上皇位的是誰，

　他不信此人膽敢忤逆來自上天的旨意。

　真敢反抗，

　出動一些戰蟲，

　踏滅了便是！

　蘇寒目光俯視下方，

　在其命令下，

　一百頭飛龍飛回了棲息地。

　十萬殺戮者戰蟲重新投入萬獸星中。

　想了想，

　蘇寒也跟了進去。

　“你來了。”

　大鵬鳥這幾日恢復的不錯。

　傳出的意識終於不再像當初那般時斷時續。

　而且全身羽毛也生長了出來，

　可以勉強保持飛行狀態。

　不過身邊一直有著十頭殲擊者戰蟲‘貼身保護’。

　它也不敢跑遠，活動范圍僅限於通道附近這一小片區域。

　“你就是百年前的那個魔頭?”

　蘇寒來到大鵬鳥身前好奇問道。

　“魔頭?”

　“魔頭！！”

　“這……就是那些恩將仇報不知好歹的後世人給我的稱號?”

　齊殷傳出一段略顯激動的意識波動。

　“呵呵，否則呢?”

　蘇寒被逗笑了:

　“難不成還要把你當作救世主給供奉起來?”

　“當然！他們不但要供奉！還得日日焚香！夜夜禱告！沒有我，哪裡會有今日的他們！”

　“……”

　蘇寒無言以對。

　這腦回路也沒誰了。

　屠殺了大夏九成數億的人，

　被稱之為殺人魔頭理所應當。

　但這貨卻理直氣壯的要人焚香供奉。

　不過蘇寒也懶得與其爭論。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本就沒有太大的認同感。

　就像前不久他命令戰蟲屠滅了藍陽星數萬士卒那般，

　真的很難生出什麽情感上的波瀾。

　這時，

　一群殺戮者戰蟲正驅趕數百頭蠻獸奔騰而來。

　大鵬鳥扭頭看了那邊一眼，

　開口問道:

　“你發現了本源獲取方法?”

　聞言，

　蘇寒下意識的心中一凜。

　但馬上就釋然了。

　齊殷現在只是寄宿在一頭魔獸體內的‘孤魂野鬼’。

　回不到外界，

　知道了又如何?

　“是。”

　蘇寒大方的承認了。

　“其他造物主呢?”

　“我如果說都知道了，你信麽。”

　“不信！”

　齊殷回答的很決絕。

　“哦?為何?”

　“因為若是這個秘密公之於眾，你……就不可能還活著！”

　嗯?

　蘇寒先是有點不明所以，

　很快又若有所思的擰了擰眉。

　接著，

　眉頭越鎖越緊，

　直至，

　露出滿目的慎重。

　“呵，現在，你覺得，那些後世人應該把我焚香供奉起來，還是笑話麽?”

　齊殷發出一聲冷笑。

　“你當年大殺四方，是為了守護這個秘密?”

　蘇寒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以為呢?我又不是變態，專門喜好殺人取樂。”

　“本源獲取方法的秘密當時已經流傳了出去，傳播的范圍越來越廣。”

　“我只能出手將所有知道秘密的那幾代造物主全數殺了。”

　“雖然附帶死了不知多少平民，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起碼保下了這個秘密。”

　“真他娘的可笑，老子做了這麽多，”

　“那些苟活下來的畜生，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

　“還tm得罵老子是魔頭！”

　“md，別等老子出去，不然……”

　齊殷越說越激動，

　最後直接汙言穢語的罵開了。

　“……”

　蘇寒微微一歎。

　心下十分能理解對方的憋屈。

　用救世主來形容齊殷，

　真的一點都不過份。

　試想，

　一旦本源獲取方法被公開……

　各國勢必會在第一時間收緊國內無主星球的流出。

　星球商會將不複存在。

　再往後，

　為了搶奪一顆無主星球，

　四國可能會為此爆發大規模衝突。

　甚至，

　不惜國戰！

　畢竟，

　誰能擁有足夠多的無主星球，

　誰就能獲得用之不竭的本源召喚出無窮無盡的星球生物，

　開啟統一大夏之戰！

　局時，

　數顆，

　數十顆，乃至更多星球中，

　千千萬萬的修仙者、魔法師、魔獸群以及各種各樣高威力頂尖科技武器，

　全部集中在小小的大夏國內，

　所爆發的恐怖戰亂……

　人性是貪婪的。

　藍陽星就是一個例子。

　一個科技文明爆發的戰爭尚且讓整個人族走向了毀滅。

　更何況，

　大夏境內，

　集無數文明開啟的驚天戰爭?

　除了滅絕，

　絕無任何僥幸的可能。

　像藍陽星那般，

　殘存些人類躲進地底苟且偷生都無法做到。

　畢竟，

　整顆星球都被摧毀崩塌了，

　躲入地下，

　還有個屁用！

　“我要出去！！！”

　發泄了一會兒，

　齊殷突然傳來一道異常堅決的意識。

　“你覺得可能麽！”

　蘇寒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同情歸同情，

　但他不會泛濫到將其召喚出去。

　先不說本源消耗多寡劃不劃算，

　也不談對自己有沒有用以及忠誠度問題，

　僅僅知曉本源獲取方法這一點，

　他就絕不允許讓齊殷‘重見天日’。

　“難道你不想知道雷雲星的秘密?”齊殷問道。

　“你是指，你一個修仙文明造物主為什麽會淪落到雷雲星?或者關於那頭宇宙生物?”

　蘇寒無所謂的笑了笑，

　瞥了眼齊殷寄宿的大鵬鳥身體，

　道:

　“沒猜錯的話，這頭大鵬鳥原本是仙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