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孫哥的建議之後,秦知明抓住這個機會,又問了許多關於武學方面的事情。
“。。。好了,先講到這裡,時間不夠,阿木快回來了。
把你身上的衣物留下來一點。”
秦知明點點頭,撕扯下左臉頰貼著的布遞給孫哥。
“那孫哥,你要讓我幫你做什麽?”
“我家在明光街,院裡的大樹下面埋著一個箱子。
剛剛給你的鑰匙,可以打開那個箱子。
裡面有我這些年攢的錢財,還有一本書。
那本書是我家祖傳的馴獸秘籍。
找個機靈點,有善心,窮人家小孩。
把這本書給他,也算一技之長,可以糊口飯吃。”
傳承嗎?雜念閃過。
秦知明開口應諾。
“一定辦到。”
“行,那你走吧,我還要在這裡陪著阿花,等著阿木回來。”
孫哥一邊說一邊走到奄奄一息的阿花旁邊。
鮮血順著它敞開的腹部湧出,將地面染紅。
孫哥坐在它旁邊,摸著它的頭,眼中充滿溫柔。
秦知明毫不猶豫抱著小猴轉身離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處的時候。
他隱約聽到後方傳來一句話。
“等事情結束,把那隻小猴交給拿書的小孩。”
。。。。。。。。。。。。。。。。。。。。。。。。。。。
咚,黑猿翻進山洞,背上背簍裡裝著許多相同的藥材。
突然,它抽動鼻子,有血腥味。
下一刻,它急忙四肢並用衝進石室。
眼前發生的一幕,讓它目眥欲裂。
篝火旁,母猿站在血泊中,雙手抓住孫哥的雙臂,把他舉起。
孫哥渾身是血,表情痛苦不堪。
“嗷!!”
黑猿雙拳敲擊胸膛,衝到母猿背後,將其撞開。
孫哥帶著扭曲的雙臂順勢倒地。
黑猿見狀扭頭朝著母猿,剛想呲牙咧嘴,卻停住了。
因為它看到母猿臉朝地面,一動不動倒在地上。
它疑惑地上前用手指觸碰母猿,母猿毫無反應。
小心翼翼將母猿翻面,觸目驚心的傷勢頓時暴露在它面前。
“嗷!嗷!”
黑猿咆哮著不知所措,想要去觸碰傷勢,又不敢去碰。
“嗷嗷嗷。”
母猿顫顫巍巍伸出手指。
黑猿順著手指方向看去,兩隻毫無動靜的小猴倒在不遠處。
它猛然衝過去,雙手撿起小猴。
無論它怎麽吹氣,怎麽搖晃,小猴都沒有反應。
刹那間,黑猿全身黑毛聳立,血絲充斥雙眼。
嗷!!!!
狂暴的咆哮使得石室都為之搖晃震蕩。
它喘著粗氣,端著小猴,來到母猿身邊。
把小猴放在母猿伸出的手中。
看著小猴的屍體,母猿淚流滿面。
然後,呲牙咧嘴看向前方倚靠在牆壁上的孫哥。
黑猿從它的表情上看出什麽,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孫哥。
孫哥強忍疼痛,滿臉微笑,用雙手做出一個旋轉的動作。
這個動作讓黑猿怒火中燒。
因為它看出小猴的頭顱是被擰斷的。
它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孫哥面前。
嘴裡吱吱作響的咬牙聲,隨著它的步伐逐漸變大。
孫哥眼前的火光,也被黑猿的身影逐漸替代。
黑猿用雙手抓住孫哥的肩膀,把他舉到自己眼前。
嗷!惡臭混合著噴濺的口水迎面而來。
孫哥明白黑猿咆哮的意思。
它在質問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而孫哥的回答,是一口咬向黑猿抓著自己肩膀的右手。
突如其來的疼痛,宛如火上加油。
怒火徹底淹沒黑猿的靈智,焚燒著它的內心。
它重重將孫哥扔在地上,揮舞雙臂砸向他。
鮮血與骨肉隨著咚,咚,咚的聲響到處飛濺。
隨之飛濺而出的似乎還有一句聲若蚊蠅的“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
看著地上的一攤肉糜。
黑猿轉身走向母猿。
母猿瞪大雙眼,毫無聲息。
左手抱著兩隻小猴,右手掌心朝上。
四指握著一塊沾有血跡的布,還有一指單獨伸出觸碰地面。
與她指尖接觸的地面上,多出一幅用血勾勒的畫。
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小猴。
黑猿站在原地,盯著母猿和小猴的屍體,久久未動。
忽然,石室刮起狂風,吹得篝火搖曳,牆上的影子也隨之扭曲晃動。
宛如一根根蠕動的漆黑觸手。
影子在晃動中越來越大,正當要把石室徹底覆蓋的時候,篝火熄滅。
在火光消失的瞬息,阿木體表似乎有黑煙升騰。
緊接著,黑暗中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聲。
怒火焚心,極情度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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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四匹紅馬在馬道上撒蹄狂奔。
張榆槐握著韁繩,面無表情地駕馭著馬車。
左臉有疤的秦知明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
車廂裡,徐環看著腿上熟睡的小猴,扭頭詢問前室的二人。
“張哥?我們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把你留下來陪他。。。”
張榆槐話說到一半,察覺出他語氣不對的秦知明拍拍他肩膀。
張榆槐長舒一口氣。
“對不起,阿徐,只是我沒想到, 我又會再經歷一遍這種事。”
徐環沒有在意,他也察覺出張榆槐的狀態有問題。
“孫哥精心養育那兩隻黑猿多年,使得兩隻黑猿的靈智和氣血都遠超同類。
對於黑猿而言,孫哥就是他們的父親。
現在從小把自己養大的父親,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和伴侶。
這種情況人都會癲狂,更別提擁有獸性的黑猿。
當它殺死孫哥的那一刻,它多年擁有的人性就會順勢爆發。
吞噬它的理智,讓它忘卻自我,變成一頭令人畏懼的妖。
只是不知道怒、哀、惡,它會極情於哪一種?”
張榆槐的解釋讓徐環長歎一口氣,又讓他產生更多疑惑。
“槐哥,這就是所謂的度妖?
只要按照這種方法就一定可以成功嗎?”
張榆槐搖搖頭。
“沒你想得那麽簡單,度妖是需要以極情為引,去引出目標的極情。
作為引子的這種極情要純粹不能摻雜一點雜質。
就如孫哥所說,他把黑猿當成自己的孩子去對待。
在這個過程中,黑猿所感受的從他身上傳來的情感不能摻雜任何雜質。
只要黑猿有那麽一刻意識到,孫哥想利用它們。
那孫哥無論做什麽,都引不出它們的極情。
它們一定要從孫哥身上感受到純粹的愛。
在這種愛被黑猿親手毀滅的那一刻,另一種純粹的極情就會從死去的愛意中誕生。
這也是所謂的,愛之深,恨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