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兩側看管鋪子的掌櫃們,不約而同看向華柏。
詢問此話的是華柏的叔父,也是一個掌櫃。
華柏點點頭,心有余悸地撫摸著脖頸還未消散的手印。
“碧水觀的道童說的,剩下的大家就別再問了。
聊聊,今後事。”
華柏脖頸的烏紫小手印,扼住了所有人的好奇。
沒人想自己的脖子也多出一個那東西。
“那既然如此,就聊聊鋪子的事情。
如今,只要是在驚濤幫地盤的鋪子都關了。
藥倉被燒,商隊受創,我們現在只剩下翻海幫地盤的鋪子和藥倉平安無事。
我擅自做主,把這月的庇護費翻倍,請家主責罰。”
華松崖已死,華柏就是新的家主。
這個時候華家處於風雨交加的關鍵時刻。
他的叔父只能先承認華柏的地位,讓華柏拿自己立威。
等華柏坐穩位置,徹底解決目前焦灼的情況以後,叔父才會動其他心思。
華柏也知道這一點,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痛斥叔父擅自做主。
直到眾人相勸,罰了叔父三個月月錢,這件事才算過去。
“家主,官府那邊怎麽說?”
華柏哼了一聲。
“白蘊光自顧不暇,把衙門的人手派到自家商鋪附近巡邏。
結果呢?還不是照樣被燒倉房。
至於商鋪,那完全是靠衙役的命撐著,才能繼續開下去。
聽說衙門裡好多人因此傷亡慘重,對白蘊光有不少意見。”
“要不我們先支幾個攤子,把在驚濤幫地盤鋪子裡堆積的藥材,都拉到翻海幫地盤賣了?
價格便宜點,不會沒人要。”
這時,一個掌櫃的主意讓大家陷入沉思。
好像不是不行?畢竟現在鬧事的主要是驚濤幫。
翻海幫那邊除碼頭水道有點影響,其他的一切正常。
把藥材拉到那裡賣,總比放在鋪子裡落灰好。
大家對視一眼,覺得主意甚好,就開始擬定細節。
商量過後,決定事不宜遲,今晚就派人拉藥。
突然,華柏打斷商討的眾人。
“讓腿無影去送藥是不是太草率?”
腿無影孟偉,鶴影武館練骨境武人,是華家專門請來保護自家安危的護衛。
本來還有一人,叫羅飛鵬,是華家和狄家共用,負責平時來回運輸貨物的人。
但那人被兩家派出城殺妖了,所以華柏有點擔心自己的安危。
萬一今晚突然有人對他下手,那可怎麽辦?
掌櫃們看出他的擔憂,紛紛露出不滿神情。
只是借出去一晚,按練骨境武人的情況,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搞定的事。
這都不敢把人派出去,新家主未免有點太過膽小。
華柏看出眾人的心思,心裡怒罵:
“一群老不死,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還有人建議我爹把我獻出去。
驚濤幫要殺的是我,又不是你們,你們當然覺得無所謂。”
他還想說點什麽,卻被叔父直接開口打斷。
“家主,要以大局為重,華家請來的又不是只有腿無影一個武人。
其他武人雖不是練骨境,可也是勇猛過人啊。
況且要是真出事,腿無影看到煙花,片刻就能趕回來。
家主深謀遠慮,想必不會因一己之危,拖累整個華家吧?”
掌櫃們聽到此話,
笑著紛紛附和。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華柏無話可說。
他只能不甘心地握緊椅子把手,強顏歡笑,同意此事。
下一刻,不知從哪裡傳來震耳欲聾蓋過雷聲的轟鳴。
緊接著大地震顫,房倒屋塌。
西城門,震顫的城牆之上,官兵們穩住身形,瞪大雙眼。
前方烏雲之下,居然是急速奔湧而來形似連接天地的巨大白浪。
進城的人們望著背後宛如天地崩壞的場景,慌亂而又恐慌地大聲驚呼:
“龍王震怒!!!地龍翻身!!”
。。。。。。。。。。。。。。。。。。。。。。。。。。。
如果把練皮境或是練肉境武人,比作凶獸或是會動的鐵像。
那練骨境就是超脫凡物之物,無法用常識判斷。
無懼水火,刀槍不入,碎石斷金,重若萬鈞,輕若飛羽,走線踏葉,快如疾風。
哪怕遇到邪物,逃的那一方,也會是邪物。
而現在,他們卻在相互廝殺。
“死!!!”羅飛鵬在空中旋轉急速落下。
他好似一把被天兵持有揮砍而下的巨斧,伸出的右腿化作斧刃狠狠斬向地面站著的李虎。
李虎渾身散發著黃銅光澤,雙臂青筋暴起,仿佛兩把長槍,戳向斧刃。
轟!!!
清晰可見的圓形衝擊波,從二者之間爆開。
雨幕中間豁然出現一個空洞。
衝擊波裹挾著雨珠、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打得周圍樹木千瘡百孔,甚至一棵二人懷抱粗的大樹都因此崩裂砸中其他樹木。
“李虎!為何如此!!”
遠處,怒吼的嚴冬升正在來回躲避散發著血腥味的爪擊。
和他交戰的人,居然是翻海血龍。
一個時辰前。
趙泰蹲在地上,看著眼前被啃食得慘不忍睹的馬匹和人屍,不禁皺起眉頭。
由於雨勢過大,馬屍和人屍被泡得有些腫脹。
“不對啊,你們看這些屍體的距離,像突然遭遇襲擊所致。”
“沒錯,樹上枝乾有許多斷裂處,應該是猿妖藏在樹冠裡,然後襲擊了他們。”
察看樹冠的羅鵬飛,落到趙泰左側,同意他的推測。
“既然官府派王五他們一起出動,那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會相差太遠。
為何王五偏偏可以逃出生天?他很厲害嗎?”
趙泰右側的李虎詢問旁邊的嚴冬升。
嚴冬升搖搖頭。“再厲害也是練皮境,和其他死去的人一樣。”
四人推測的結果一致,那就是王五在那種情況下不可能逃生。
這些死去的練皮境武人,是被瞬間殺死。
能做到這一點, 猿妖的實力肯定已達練肉境。
既然是練肉境,身在隊伍的王五是如何逃生?
馬匹的速度可跑不過練肉境的武者。
就算王五騎上馬匹,一顆石子,就能擊穿馬匹,使他跌落。
正當四人陷入沉思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後方白霧中慢慢顯現出個人影。
“終於追上你們了。”四人循聲望去。
白衣短打,光頭,健壯,原來是翻海血龍。
“你怎麽來了?”嚴冬升不解詢問。
血龍笑笑。“白家、狄家、華家用三個鋪子,拜托洪公,所以我就來了。”
趙泰和羅飛鵬對視一眼,看出對方所想,尷尬一笑。
白家和狄家給二人的價錢,隻值一個鋪子。
不過他們也沒有心生不滿,血龍的威名,同境武人誰沒聽過?
再說殺妖是危險之事,來的幫手當然越厲害越好。
“李師傅,謝謝你教出個好徒弟,替我們翻海幫立下大功。
接下來,還要麻煩你。”
掃視著閑聊的李虎和血龍,嚴冬升感覺有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我知道了。”李虎面無表情點點頭。
下一息。
殺招【金鍾護體】!
李虎全身內氣陡然外發,周身亮起黃銅似的金屬光澤。
身形下沉,重心跨步向左,好似情人入懷,又像推金山倒玉柱般撞向毫無防備的趙泰。
趙泰大吃一驚,被其撞得連連後退。
武者廝殺,架勢亂,身形晃,等於引頸受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