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術法,你能用嗎?”
黑猿腹中的老婦搖搖頭:
“不能,術法這東西,跟心神有關。
即使我吃掉它的心神,依舊沒法使用它的術法。
或許只有仙人,才能隨意掌握人的心神。”
血龍皺眉:
“那這隻黑猿為什麽能用那些武人的功法?”
“武人的功法,來源於武人的肉體。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練功,已經使他們的身體牢記,所練過的功法,武人的身體也會因此有所改變。
簡單而言,像是人跑多了,身體會變細,乾活多了,身體會變壯。
這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變化,武人也是如此。
黑猿只不過是在用自己的肉體,模仿出吞掉的那些武人的變化,從而增強自身體魄。
但是他只能模仿,卻無法用出內氣。”
血龍若有所思,好像確實如此。
當時在小碼頭,使出狄家熾鐵手的黑猿,只是讓雙臂膨脹有力,並未用出高溫,原來是他無法用出內氣。
想到這裡,血龍詢問老婦人:“那你能用出那些功法嗎?”
老婦人咧嘴一笑:“放心,我解剖過許多武人,那些變化牢記於心。
只不過這缺手缺腳有點不便,需要大人你,喚出個仙使幫幫我。”
她話音剛落,血龍將目光投向黑暗。
黑暗中隨之走出一個全身布滿一塊塊細密堅硬綠鱗的人形怪物。
碧綠的豎瞳,鼻子和雙耳皆是凹陷的孔洞,嘴巴無唇。
雙手雙腳的指甲長又尖銳,手心和腳心長滿厚厚的倒刺。
血龍看看它,又看看老婦人:
“想要仙使的手腳,可以。
不過事要好好辦,不能出半點岔子。”
老婦人連忙點頭:“大人放心。”
血龍看向名為仙使的怪物:
“把它的左臂右腿撕了。”
啪嗒,黑暗中又走出兩個仙使。
它們一言不發,走到最先出來的仙使左右兩側,用雙爪抓住它的左臂右腿。
刺啦,左臂和右腿如衣衫般斷裂,黏稠的黑血從傷口處滴落。
老婦人見狀,控制黑猿接過仙使左臂,對準黑猿左臂殘缺處,輕輕一按。
長滿綠鱗的左臂頓時開始抽搐。
很快抽搐結束,看著不斷抓握的左拳,老婦人滿意地點點頭。
緊接著,她又將仙使右腿如法炮製。
片刻過去,補全黑猿身體的老婦人,將目光投向,原地一動不動缺手缺腳的仙使。
“大人,既然仙使已經受損,不如。。。。”
“可以。”
聽到血龍的允許,老婦人嘴角上揚,露出滿口黃牙走向受傷的仙使。
隨後,衣衫被撕裂的聲音再次回蕩在幽暗的通道中。
等了一會兒,血龍看向模樣大變的黑猿。
閉眼猿頭在脖頸,仙使綠頭在胸膛,黃牙老婦在腹部。
黑毛右臂下,多出一條利爪鱗臂,左臂也是一條利爪鱗臂。
兩條右臂,緊緊抓住後面被切開的仙使軀乾裸露在外的脊椎,好似舉著一個盾牌。
黑毛左腿與利爪右腿的後方,有一條長在尾巴下的利爪左腿。
三條腿如蛛腿般,帶著黑猿的身體,在牆壁上來回行走,怪異而又瘮人。
血龍很滿意黑猿這副模樣。
“你先在這裡熟悉身體,我出去一趟。
等我回來,
會告訴你,你要先屠殺的地方。” 。。。。。。。。。。。。。。。。。。。。。。。。。。。
昏暗的長街之上,垃圾如山,血漬遍地。
孤零零的車輪聲在街面回蕩。
馬車內,皺眉的范鳩盯著赤身裸體咬著一把白刀的秦知明。
“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要這樣做?
萬一出現意外,我只能保證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你。。。”
“那就不用管我。”
活動筋骨的秦知明開口打斷范鳩的話。
他掀開簾子,看向被烏雲遮住的黑夜。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習武的目的是活下去,直到自己想死為止。
加入翻海幫是為了獲得更多力量,讓自己活得更久。
可是我卻發現,自己獲得的力量越多,遭遇的危險就越多。
這其實無所謂,畢竟我喜歡這種行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
不過,我討厭死亡,尤其是被玩於股掌之上,隨時會被捏死的死亡。
所以,我一直在找機會反抗,不想任人宰割。
范兄,是你讓我看到這個機會。”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勸你。
快到內城區了,開始吧。”
范鳩點點頭,看向旁邊一言不發閉著眼的高大魁梧的胖子。
。。。。。。。。。。。。。。。。。。。。。。。。。。。
噔噔噔。
吱呀,大門開啟。
看著門外的二人,家仆皺眉:
“不知?”
“勞煩,我找聶大人。”
“等著。”
咚,大門又被關上。
一會兒,大門再次開啟。
“進來吧,跟著我,別亂走。”
范鳩跟隨家仆穿過廊道,來到第三進院落,這裡是主人的起居之所。
家仆輕輕敲門:“老爺,人帶到了。”
“在外面候著,讓他們進來。”
吱呀,范鳩推開書房房門。
“范鳩,找我有事?”
范鳩嘴角上揚:“聶大人,確實有要緊事稟報,事關重大,想當面聊。”
聶弘深點點頭:
“把門關上,進來聊吧,阿許,沏壺好茶去。”
二人走進書房,聶弘深示意范鳩坐下聊。
“什麽事?這麽急?對了,你兒子呢?”
聶弘深將目光投向范鳩旁邊,站著的高大魁梧的胖子。
“天太晚,睡了。
這麽晚出門, 我當然要帶個護衛。”
“行了,有什麽事說吧。”
聶弘深不想理睬他的瘋言瘋語,出口打斷。
“大人,初次登門拜訪,一點薄禮請笑納。”
范鳩滿臉微笑,將一個藥瓶放在書桌上。
聶弘深皺眉:“什麽玩意?”
“裡面有三粒能治瘟禍的藥。”
聶弘深有些吃驚,拿起藥瓶。
“這禮可不輕啊,哪裡來的?”
“殺人取寶,不值一提。”
聶弘深沒想到,屍將放出去這麽多天,居然懂得人情世故了。
說明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會動不動就發瘋。
想到這裡,聶弘深神情逐漸放松起來。
“說吧,你給我送禮,是不是有事拜托我?”
范鳩點點頭:
“大人英明,我這點心思瞞不過你。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那個飛頭李,辦事不力,被我吃了。
最近,我還吃了不少施邪者,就想著來問問大人。
這些事,不會影響到我見我家娘子吧?”
聶弘深哈哈一笑,擺擺手:
“我當什麽事,放心,我不會影響你見你家娘子,還有事嗎?”
范鳩剛想說話,家仆推門而入,將茶壺放在范鳩旁邊的桌上。
看到范鳩嚴謹的模樣,聶弘深覺得他應該是有要緊事要說。
就命令家仆,直接退去,不必在書房門口候著。
等到家仆關上門,范鳩拿起茶壺,輕描淡寫吐出一句話:
“大人,你想成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