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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從狗官開始》第一百九十三章 內苑洞天,道主之位
在所有現存的史料記載中,大慶的皇族大祭,一直都是每十年一次,從未有過例外。

 就連永泰帝還是皇子的時候,上書請求將大祭提前幾個月,此前也是絕無僅有的。

 雖說十年大祭只是皇室的規矩,不是天下的規矩。

 但就算是皇室成員本身,也絕對不會支持這件事。

 這一點很好理解。

 規則的受益者,永遠都會是規則最堅定的擁護者。

 哪怕有人想要破壞規則中最微不足道,最不顯眼的部分,也絕對不會被允許。

 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這樣的。

 所以毫無疑問,永泰帝此舉,絕對是不得人心的。

 所以自然而然的,樓有知對此無法理解。

 “陛下應該清楚這件事無法促成,為何……”

 樓有知緊緊的盯著乾王。

 “不。”

 乾王輕輕搖了搖頭,“這件事已經促成了,明日就會昭告天下。”

 “這怎麽可能?!”

 樓有知駭然失失聲。

 “因為皇室成員,有超過一半的人選擇了支持。”

 乾王歎了口氣,“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

 樓有知面色一僵,脫口而出道:“道心種魔?”

 “只能是這個了。”

 乾王歎了口氣。

 “雍州之事後,我就開始對皇宮實施了監視,無論是誰出入天極殿後殿,我都能得到消息。”

 樓有知沉吟著說道。

 雖然監視皇宮這件事有很大忌諱,等同於謀逆,但事到如今,他也用不著再遮掩什麽了。

 對此,乾王也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憤怒,或者打斷樓有知。

 “而這段時間內根本就沒幾個進過後殿……”

 樓有知眯起雙眼,得出一個結論:“也就是說,那些支持的皇室成員,早在這之前就已經被他用神通控制了。”

 “確實如此。”

 乾王凝重點頭,“我特意查過,這段時間,並沒有什麽人進過後殿。”

 “那些支持陛下的人,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樓有知突然問道,“比如,他們跟陛下之間的關系,或者說他們對待陛下的態度。”

 “你經歷過他當太子的時期,應該也知道。”

 乾王一捋長須,語氣有些無奈,“在那個時期,整個京城除了我,大概就沒有不喜歡他的人吧……另外,當年你的勢力不夠,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麽?”

 樓有知雙目一凜。

 “當年,他將一應權利交給內閣之後,便在內苑洞天召開了大范圍的論道,邀請皇室的年輕一輩輪流文鬥,就像東宮裡那樣。”

 乾王說著,面上浮現追憶之色,“幾乎是所有,所有的皇族年輕子弟,都參加過這種文鬥論道……當然,我跟他一直不對付,雖然他次次都邀請我,但我一次都沒參加過。”

 “所有?”

 竇天淵面露呆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內苑洞天裡有二十萬人呢……哪怕隻算年輕人,也有數萬了吧?”

 “……”

 乾王突然臉色一黑,惡狠狠的瞪了竇天淵一眼,“這世界上還有你沒進去過的地方麽?”

 內苑洞天並不算什麽隱秘,京中稍微上些台面的存在都知道。

 不過,除了皇族成員和從屬的太監宮女之外,其余人是不被允許進入的。

 “啊這……”

 竇天淵一滯,神色訕訕。

 很明顯,他曾偷偷進去過。

 “哼。”

 乾王冷哼一聲,突然又笑了笑,“不過,人數這方面,你還是看錯了,內苑洞天,可遠遠不止二十萬人……準確的數字,是三百八十萬人。”

 “三百……不可能!”

 竇天淵一扯嘴角,“內苑洞天就是一座小島,撐死了容納三五十萬人,而且還要那種好幾人住一間房才行。”

 “不。”

 樓有知突然搖了搖頭,“理論上,三百八十萬人並不多。”

 “要知道,皇室永遠都是皇室。”

 “從太祖開始,每一代的皇室成員都在繁衍,一直到現在,你想想大慶有多少年歷史就知道了。”

 “至於為什麽能容納下那麽多人……”

 樓有知看著乾王,“應該跟內苑洞天的規則有關吧?”

 “沒錯。”

 乾王點了點頭,“內苑洞天又叫須彌天,規則即可以說既特殊又常見——須彌芥子。”

 “常見是因為每個洞天都有這種規則,特殊是因為它只有這個規則。”

 “說白了,就是其內空間極其巨大,比一個行省還要大。”

 說著,乾王淡淡的掃了一眼竇天淵,“你看到的那個小島只不過是出入口所在,比它大上幾倍的島嶼,有近三百座。”

 “好吧。”

 竇天淵無奈的點了點頭,“我還以為就那麽一座呢,早知道當初多逛一逛了……”

 “匹夫。”

 乾王面露鄙夷,不等竇天淵回應,就神色一肅,繼續道:“總之,當年陛下除了大小朝會,會去往天極殿後殿,其他的時間都在須彌天裡。”

 “就是在入口的那座島嶼上,與眾多皇室成員坐而論道,前後耗時長達九年。”

 “而每一次論道,都會有不少非常不起眼的才俊脫穎而出,得到大量的嘉獎。”

 “說不起眼,是因為這些人的血脈可以追溯到很多代之前的先帝,與近代的列位陛下極為疏遠,哪怕是在須彌天內,也都屬於比較邊緣的地位。”

 “正因如此,這些人在論道中獲得陛下的認同以及獎賞後,對陛下可謂是心悅誠服。”

 “說句不好聽的,當年,那些人幾乎將他當做了信仰,連我這個宗人令都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說著,乾王的眼神流露出一絲鬱悶,“還有這次的事情,應該就是當年那批人,在暗中幫陛下說服其他皇室,最終才讓大祭成功提前。”

 “明白了。”

 樓有知頷首,眸光透著些許震撼,“陛下當年此舉,表面上是在激勵宗親,實則暗地裡在散布魔種。”

 由不得他不震撼。

 三百八十萬人,還是三百八十萬資質超出正常人許多的皇室成員。

 這裡面有多少個種道?

 如果全都被種下了魔種……

 “哈。”

 竇天淵一拍大腿,“好在我們已經知道怎麽解除魔種了,只要……”

 “沒用。”

 乾王搖了搖頭,“別忘了,許崇告訴你的那八個字,你也告訴我了,我怎能不會先做嘗試就來找你們?”

 “你的意思是……”

 樓有知的面色又複凝重,“他們的魔種無法被解除?”

 “我已經先後找了三個不同的人偷偷嘗試過了。”

 乾王回答道,“這三個人都是當年被陛下挑出來的人之一,也是我最先懷疑的對象,而許崇的方法對他們無效……另外,這三個人給我的感覺,並不像單純被操控的傀儡那麽簡單,他們對陛下的態度,要更加狂熱。”

 “無效……”

 竇天淵臉色難看無比,忍不住問道:“他們當時是什麽反應……不對,他們現在人在哪裡,要不我們再試試?”

 “三個人無一例外,聽到那八個字後,都是面色大變,暴起對我出手。”

 乾王表情平靜,語氣淡然:“至於人在哪裡……行刺宗人令者,殺無赦,這是皇室宗法裡寫的。”

 “呃。”

 竇天淵一滯,只能轉而看向樓有知,“魔種無法解除,那現在怎麽辦?”

 “這些人應該跟許崇接觸過的方家嫡脈不一樣,被控制的更加徹底。”

 樓有知揉了揉眉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三個月後隨機應變了。”

 想了想,竇天淵提議道,“要不,找許崇問問?”

 “許崇……”

 樓有知心中微動。

 是啊。

 許崇已經金身九轉了。

 加上隻手破天,就是活脫脫的另一個竇天淵,不可謂不強大……不,還不止。

 許崇的話,還要加上紫府種道,以及黃庭種道。

 對了。

 還有身外化身的神通……

 方方面面疊加在一起,如今的大慶第一高手,應該是許崇才對。

 可許崇會有辦法嗎?

 思索片刻,樓有知搖了搖頭,道:“不用了,許崇對道心種魔的了解應該也只有這麽多,否則的話不會不主動提及,更何況他既然跟你約定了一年的時間,肯定是有把握在一年後達到某個新的高度,我們最好不要在這個期間內干擾他。”

 “他身上有我留的穿雲令,也不用費什麽功夫。”

 竇天淵不以為意,有些得意道:“隻手破天到底有多強,只有我跟他兩個人才知道。”

 “我早就猜到你有所藏拙,否則所有都擺在明面上,這麽多年下來,你第一高手的名頭早就被撼動了。”

 說著,樓有知搖了搖頭,“但我還是不建議告訴許崇這件事。”

 “呃……為什麽?”

 竇天淵愕然。

 “以防萬一。”

 樓有知淡淡的回答,“別忘了,皇族大祭,陛下是要親自登台告祭先祖,向上蒼祈福的。”

 乾王和竇天淵對視一眼,皆是悚然而驚。

 “不會吧?!”

 竇天淵眉頭緊皺,“按照我們的推論,陛下是因為壽元和洞天的緣故,無法從後殿出來,如果三個月後……那豈非我們所有的猜測,都要被推翻?”

 “不一定。”

 樓有知眸光閃爍,“也有可能,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變故,讓他不得不困居後殿的原因,從根本上得到了解決。”

 “這……”

 竇天淵神色變幻,複雜無比。

 在已經形成了固有認知後,打破認知,會讓人感到無所適從。

 竇天淵就是這樣。

 他幻想著再次和永泰帝面對面的情形,不知道自己該要怎麽應對。

 “總之。”

 樓有知繼續道,“假設這個推論繼續成立,那等陛下走出後殿之時,便一定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強大。”

 “這種情況下,我認為還讓許崇避開的好。”

 “畢竟……”

 說到這裡,樓有知頓了頓,灑然一笑:“如果我們死在了三個月之後的大祭,一年後歸來的許崇,便是最後的希望。”

 此話一出,乾王和竇天淵的表情同時肅然了起來。

 良久。

 竇天淵長身而起,大笑推門:“樓黑子,我果然沒看錯你。”

 乾王也站了起來,對樓有知點了點頭:“有你,是大慶之幸。”

 說完,也朝著竇天淵打開的無形門扉跨步離去。

 大慶之幸?

 樓有知搖頭失笑,“跟江之鴻的天下之幸,終究還是差了一籌啊。”

 ……

 ……

 太平鄉。

 李向學幽幽轉醒,迷糊的坐起身來。

 剛一回神,就猛地愣在了那裡。

 “這……”

 李向學皺著眉頭,警惕的打量周圍。

 沒錯。

 是那個熟悉的房間。

 太平宮內,屬於道子兼道主弟子的房間。

 “我昏迷了多久,又怎麽會在這裡?”

 李向學極為不解。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之前,是在太平寶殿的殿內。

 而且身邊不遠的地方,就是死亡的姬慶之。

 如果能活下來,應該是在原地蘇醒才對,怎麽會回到房間之內的?

 或者說,發現自己的人,為什麽沒殺死自己?

 正想著,吱呀一聲傳來。

 這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幾乎是瞬間,李向學就擺好了警惕的架勢,隨時準備殊死一搏。

 然而在看到來人模樣時,他又不由得愣住。

 肩上搭著毛巾,手裡端著水盆,盆裡還冒著騰騰熱氣。

 是慶一。

 慶一看到李向學,也是一愣,而後大喜:“你小子可算是醒了。”

 “我……”

 李向學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麽。

 “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院子裡等你。”

 慶一將毛巾和水盆放下,轉身又走了出去。

 甚至還將房門給重新掩上。

 李向學心中微動。

 很明顯,慶一知道是自己殺死的姬慶之。

 “也罷,是福是禍,我現在是躲不過的。”

 李向學搖了搖頭,下床洗漱。

 很快,二人在在院內的八角涼亭相對而坐。

 “你為什麽不殺我?”

 剛一坐下,李向學當先開口發問。

 “殺了你,我能得到什麽呢?太平鄉又能得到什麽呢?”

 慶一反問了一句。

 “有了替道主復仇的名義,你可以借之登上道主之位。”

 李向學深深的看著慶一,“就算你不在乎這個,那你身上的魔種……”

 說著,李向學一愣:“莫非,魔種已經自動解除了?”

 “魔種還在。”

 慶一搖了搖頭,“雖然道主身死,可永泰帝還活著,這兩個身份體內,應該都有魔主印記。”

 身外化身居然強大至此麽?

 李向學有些可惜,同時更加疑惑:“既然魔種還在,那為什麽你……”

 慶一沒有回答,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知道,我們這十九個近衛,在被選上之前是什麽出身嗎?”

 “不知道。”

 李向學搖了搖頭。

 “在太平道內部紛爭裡家破人亡的人。”

 慶一幽幽開口,語氣低沉,“準確的說,是三大古族爭權奪利之下的幸存者。”

 “無論是我,還是慶二,乃至慶十九,都是這種出身。”

 “我們原先所在的家庭,或因利益,或因衝突,都被三大古族所破壞。”

 “好吧,說三大古族,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應該說是三大古族的旁支。”

 “當年,我們能在諸多候選者裡脫穎而出,便是因為對方、林、鄭三家有著刻骨的仇恨。”

 “道主告訴了我們這三家的由來,告訴了我們這三家的強大,並且,展現了自己的身份,和有希望破滅三大古族的力量。”

 “因此,我們心甘情願的奉上了自己的信仰,尊他為我們的主人,為的便是有一天能向三大古族復仇。”

 “可現在,他的這個身份死了。”

 “我很清楚,以他另一個永泰帝的身份,是不可能為了我們這十九個奴仆而出手的。”

 慶一自嘲一笑,“更別說他的分身都死在了太平鄉,萬金之軀,豈會輕易涉險?”

 “可魔種沒有解除的話,你應該仍舊是心向著他才對啊……”

 李向學疑惑道。

 “你錯了。”

 慶一搖頭,“永泰帝的確能控制我們,但也只是控制,我們信仰的是姬慶之,而不是永泰帝,不會心甘情願的為永泰帝做事。”

 “但我殺死了你們的信仰……”

 李向學更疑惑了。

 “的確如此。”

 慶一頷首,“所以,我趕在其他人回來前,將他的屍身處理掉,並謊稱他有事外出。”

 “因為在我看來,向你復仇這件事,遠遠沒有三大古族重新染指太平鄉,來的更為嚴重。”

 “現在,三大古族少了一個,雖然看起來比以往的形勢要好,但實際上卻打破了以往的平衡局面。”

 “接下來,鄭、林兩家的較勁,很有可能升級到明鬥。”

 “一旦道主身死的消息傳出去,太平鄉必將成為兩家爭奪的最主要目標。”

 “跟殺死你相比,我選擇讓你活著。”

 “因為,你是假扮道主的最好人選。”

 說完,慶一朝著不遠處一招手,一頂草冠飛了過來。

 正是曾經由三大古族輪流執掌,輪流享用好處的洞天,百草園。

 唯一不同之處,其上比以往見到的時候多了一朵小花,閃著淡淡白光的小花。

 “這是洞天樞紐,我已經嘗試過了,只要接觸它,便可以選擇成為洞天的掌控者。”

 慶一將草冠遞給李向學。

 李向學下意識的接過,神情怔怔。

 “別想太多, 我可不是什麽慈悲善人。”

 慶一站起來,輕快的笑道:“如果我剩下的壽元夠多,或者有親屬在世,這麽大的好處,哪怕冒著再大的風險也不會讓給你。”

 “可現在我只希望,它能不讓我們這些近衛身上的悲劇,在太平鄉重演。”

 “你抓緊適應一下,怎麽讓李向學消失,讓道主回歸,我來想辦法。”

 說完,慶一也不等回應,自顧往外走去。

 李向學默默的看著,心中突兀生出一股感同身受。

 慶一這是把太平鄉當家了啊。

 就像……

 就像自己在縣學時那樣,在風鼓縣時那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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