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州城北城門。
鐵手正帶著六千士卒從城門出徐徐進入城中。
雄偉的城門樓下,上百名負責守城的士卒全部被拿下,一個個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瑟瑟發抖。
不是他們不想阻擋鎮武司的大軍入城,是鐵手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說話的機會,上來直接把他們給綁了。
“洪千戶、崔千戶!”
鐵手騎馬站在城門內的街道上,高聲喚道。
“下官在!”洪飛和崔士茂立即上前應道。
“封鎖四方城門,接手城牆守衛,若有冥頑不靈者,可先斬後奏!”鐵手命令道。
“喏!”
洪飛和崔士茂應了一聲,立即帶著他們麾下的士卒登上了城牆,沿著城牆朝著兩側散去。
而鐵手則帶著剩余的兵馬直奔都司衙門而去。
……
都司衙門內
都指揮使李正坤一臉凝沉的看著面前驚慌萬分的下屬們,他眯著雙眸,閃著令人心寒的精芒。
清思園遭到襲擊之事,他早就知道了,比田嗣新知道的還早。
當時他第一反應就是調集巡防營前去支援。
可是結果他卻發現整個巡防營都在城內巡視,唯獨清思園周圍沒有士卒巡視。
等他調集巡防營抵達清思園之後,清思園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去敲門詢問情況,而是直接返回了都司衙門。
因為他很清楚這次襲擊清思園,他們都司衙門有人參與其中。
所以他第一時間做的事情,就是查清楚誰參與到其中。
結果兩三個時辰過去了,他現在依然沒有查到頭緒。
“劉振東,告訴我,昨夜是誰安排的巡視路線!”
正堂中,李正坤對著一個中年男子怒聲問道。
劉振東是巡防營的統領,巡防營出了問題,他是第一責任人。
因此在回到都司衙門後,李正坤直接讓士卒將劉振東給綁了。
此時劉振東跪在堂中,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大人,末將真的不知道,末將昨夜將巡視任務交給了兩位坐營官!”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旁邊同樣跪在地上的兩位坐營官。
“大人,路線明明是你安排的,我們只是按命行事罷了!”
兩個坐營官也是急了,毫不猶豫的將問題推到了劉振東頭頂上。
劉振東氣怒萬分,道:“昨天點卯之後,本官就回了府邸,何時給你們下過命令?”
“可是點卯之後,大人明明是親口跟我們下的命令,大人,你可不能讓我們頂罪啊!”兩個坐營官差點沒有哭出來。
劉振東指著兩人,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正坤面色如焦炭一般陰黑無比。
問題就出在這!
從他回到都司衙門到現在,他都在審問這三人,甚至還將三人的隨從,親眷全部緝拿了,結果沒有一點用處。
因為劉振東說的不是假話,他在點卯之後確實是直接回了府中,之後沒有再去巡防營。
可是兩個坐營官卻在那之後又見到了劉振東,並且不只是他們兩人,巡防營中的其他官員和士卒也見到過。
除非劉振東有分身之術,否則絕對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易容術!”
李正坤心中已經明白了。
這肯定是有人易容成劉振東的模樣,以劉振東的名義調動巡防營。
可是這個結果並不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他更希望這就是劉振東做的,到時候直接將劉振東拉出去抵罪即可。 “大人,鎮武司的人來了!”
就在李正坤審問的時候,一名士卒突然跑進堂中稟報道。
李正坤雙眸微閉,面帶頹廢之色,說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
清思園門外。
秦威剛剛踏上馬車,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田嗣新和紀凜。
“拜見郡王殿下!”
兩人領著一眾布政司和按察司的官員拜道。
秦威坐著馬車內,並沒有露面,只是淡淡的說道:“諸位大人都很清閑啊,一大早就跑來找本王?”
“殿下,我等此來有一事想求!”田嗣新低聲說道。
“何事?”秦威問道。
“希望殿下能顧忌一下天州城內的百姓,不要讓城內數十萬百姓陷入險地。”田嗣新回道。
馬車內,秦威嘴角微翹。
“你倒是心懷仁慈!”
“此乃下官的職責!”田嗣新低著頭,滿臉無奈之色。
他想阻止秦威,可是這一路走來,他發現他根本就無法阻止秦威。
鎮武司他管不了,秦威這個新安郡王更不是他能管的。
至於勸說!
不過是浪費口水罷了。
因此,現在他只能祈禱秦威能收斂一點,不要將事情鬧得不可開交。
秦威掀開車簾,瞥了一眼前面的一眾官員,說道:“正好,你們既然來了,就隨本王一起去都司衙門吧!”
爾後。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都司衙門行去。
往日繁鬧的天州城,此時一片靜默。
清思園遇襲的消息一早就傳遍了整個天州城,而緊接著鎮武司大軍入城,更是讓百姓們恐慌萬分,紛紛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他們或許在埋怨鎮武司為何要來天州城,也或許會埋怨那些該死的刺客,甚至有可能還會埋怨都司衙門和巡防營沒有守護好天州城的安全。
不過可惜的事,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心聲,也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想法。
當秦威來到都司衙門時,鐵手已經率領大軍將都司衙門團團圍住了。
都司衙門內的所有官員都匯聚在前院中。
李正坤雙眸微閉,老神猶在的站在正堂門前的屋簷下,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說。
“拜見郡王殿下!”
在秦威進入都司衙門後,一眾官員拜道。
秦威抬頭,看著站在人群最後方的李正坤。
“李大人!”
“下官在!”
“查清楚了嗎?”秦威徐徐響起走著,周圍的官員們紛紛讓路。
李正坤無奈的說道:“沒有。”
秦威沒有感到意外,如果這麽容易就查清楚了,那他搞這麽大的陣仗也就沒有意義了。
“堂中說話吧。”
他直接進入都司衙門的大堂, 坐在了主位上。
隨後都司衙門、布政司、按察司的官員們紛紛入內,寬闊且威嚴的大堂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秦威望著李正坤,“都司衙門的問題你應該早有察覺。”
“下官無能!”李正坤低著頭。
“昨日伱並沒有去迎接本王?”
突然,秦威的話語一轉。
李正坤一怔,“下官昨日事務繁忙。”
“不,你只是不想迎接本王罷了!”秦威笑道。
昨日出城迎接的事情是由田嗣新組織的,布政司的官員都在,按察司大部分官員差不多也齊了,紀凜也露過面,只是中途有事離開了。唯獨都司衙門這邊沒有一人。
李正坤沉默不語!
“來天州之前,本王特意去見過李勳前輩。”秦威說道。
李正坤猛地抬起頭來,凝視著秦威。
“李勳前輩給了本王一個人!”秦威繼續說道。
“陌言前輩!”
他輕聲喚道。
話音落下,陌言就從角落中走了出來。
“你應該認識陌言前輩吧!”
秦威看著李正坤。
李正坤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過他跪拜的對象不是秦威而是陌言。
“孫兒拜見陌爺爺!”
李家家規,見陌言如見李勳。
在整個大璃,以李勳為首的李家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家族,特別是李勳的直系子孫,不少都在朝中擔任要職。
而李正坤正是李家的嫡系長孫。
他是李勳的親孫子,也是李妍那個小丫頭的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