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皇二四零七年十一月初。
青環海域徹底陷入了戰亂之中。
巨靈皇朝增兵百萬,從南北兩面同時向天歌城的方向發起進攻。
大越皇朝連連調兵抵抗,然巨靈大軍強勢無比,將大越皇朝打的節節敗退。
還不到十天的時間,巨靈大軍就向前推進了八百裡,眼看巨靈大軍距離天歌城還有不到千裡的距離,越皇發布詔書,召集大越所有將士奔赴戰場,玉石俱焚。
“守我河山,衛我國權!”
“一身禍福,介在毫芒,千古勳名,爭在頃刻!”
“師不在舉,時不再來,朕居於天歌,護千年列祖之榮威,守萬裡海陸之富饒,不避不退,不死不休!”
“碧海青環,明余旦旦之言,皎日麗天,知朕勤勤之意!”
“朕若崩,無愧天海,無愧列祖,無愧大越四萬萬子民,殷殷之期,國朝千萬英烈之士,與朕同仇,與朕同袍,共赴國難!”
……
一片洋洋灑灑千余字的詔書通傳天下,頓時在青環海域掀起了一道驚濤駭浪,席卷整個青環之地。
大越皇朝建朝千年,起於微末,長於亂世,耗時百載還青環萬萬百姓一個朗朗乾坤,之後八百年,大越皇朝經歷風雨無數,始終保持發展壯大的姿態。
直到幾十年前,巨靈皇朝感受到來自大越皇朝的威脅。
自此,兩個皇朝爭端不止。
十年前,巨靈皇朝更是舉兵討伐大越皇朝。
十年戰亂,讓蒸蒸日上的大越皇朝陷入了困境,讓青環海域萬萬百姓陷入了水深火熱,讓無數無辜百姓經受戰亂之苦。
國仇家恨,數不勝數。
然國弱民孱,縱使萬民有拚命之心,也無奮戰之力。
今日越皇親筆詔書廣傳天下,召集萬民共赴國難,一下子激起了青環海域無數英烈之士的憤恨之心。
無數將士,無數來自民間的武者,攜帶兵甲,奔赴天歌!
不求生還,只求拚死一戰!
……
大璃京都,盛天殿內。
秦威看著從大越皇朝送來的詔書,面無表情。
不避不退,不死不休!
與朕同仇,共赴國難!
秦威長長吐出一口氣,心情有些激蕩。
何為帝皇?
攜萬萬子民,凝萬民之心,共赴國難,這就是帝皇!
“越皇無愧於帝皇!”秦威不由得感歎一聲。
雖然之前越皇有意逃避,但是現在他無愧於帝皇之名。
“這份詔書出自何人之手?”秦威問道。
“程知秋!”
小順子站在旁邊,打開從青環海域一同傳來的信件掃了一眼,回道。
“程知秋,狂儒程知秋!呵呵,好一個狂儒!”
一份詔書,不過千余字,卻可以凝聚萬萬百姓的意志,激起萬千武者的忠勇之心,共赴國難!
就算程知秋沒有強大的實力,單憑這篇文章,也抵得上數十萬大軍。
“傳旨,命東海水師集結,奔赴青環海域,支援大越皇朝!”
秦威清聲說道。
既然大越皇朝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大璃就不能袖手旁觀。
這一戰,無論大越皇朝是勝是負,都足以讓秦威認可這個盟友。
隻想利用天穹盟會的盟友,大璃不需要。
敢於拚死一戰,願意為盟會出力的盟友,大璃也不能辜負。
“傳信給星皇,就說大越皇朝需要支援,朕希望百星皇朝也能出兵!”秦威又道。
“喏!”小順子應道。
盟會聯軍還在整編訓練,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參與戰鬥,所以這一次支援大越皇朝,就只能靠大璃和百星皇朝。
如今東海水師還有二十萬精銳大軍,雖然兵力不算多,但只要能抵達青環海域,就能幫大越皇朝緩解一部分壓力。
至於百星皇朝,之前在驚濤海域,百星皇朝的損失可比大璃大多了,但以百星皇朝的底蘊,出兵二十萬支援大越皇朝應該不是難事。
……
百星皇朝。
星皇收到了來自大璃的傳信。
宮殿中,星皇看著信中的內容若有所思。
支援大越皇朝!
他能理解秦威為何如此做,不過他其實並不是很想支援大越皇朝,因為他不覺得這對百星皇朝或天穹盟會有太多的益處。
雖然大越皇朝能牽製巨靈皇朝的力量,但是大越皇朝還是弱了點,沒有足夠的實力牽扯巨靈皇朝。
“你怎麽看?”星皇抬頭看向姬臻。
姬臻想了想,說道:“陛下,臣以為應該同大璃去支援大越皇朝!”
“為什麽?現在大越皇朝明顯是強弩之末,就算是我們去支援,也無法堅持太長時間!”
星皇覺得與其將兵力浪費在大越皇朝身上,還不如好好準備以後巨靈皇朝的戰爭。
姬臻輕聲說道:“璃皇想要的不只是大越皇朝,而是所有跟巨靈皇朝有仇怨的勢力!”
星皇雙眸微眯,若有所思。
這話倒是點醒了他。
秦威難道不知道大越皇朝無法堅持太久?
不可能!
大璃的情報收集能力比他們百星皇朝強大很多,秦威對青環海域的了解也肯定超過他。
可是為何秦威還要出兵支援大越皇朝?
其實大越皇朝是否能夠擋住巨靈皇朝的進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越皇朝必須要與巨靈皇朝戰鬥到底,並且天穹盟會也必須要出兵支援。
決戰是大越皇朝的態度,支援是天穹盟會的態度。
秦威逼著越皇與巨靈皇朝決戰,為的就是讓他表達拚死一戰的決心,同時也是為了給天穹盟會出兵支援的機會。
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讓那些仇視巨靈皇朝的勢力明白,面對巨靈皇朝,不戰即滅。加入天穹盟會可以抗衡巨靈皇朝。
“璃皇果然是擅長謀劃!”星皇感歎道。
“其實也不一定,或許在璃皇看來,大越皇朝還有其他的價值,但不管怎麽說,大越都是巨靈皇朝的敵人,是我們可以拉攏的盟友!”姬臻道。
星皇微微頷首,“那就出兵二十萬吧,此時讓羅百川去安排!”
“喏!”姬臻道。
星皇轉而又向他問道:“你感受到突破的契機了嗎?”
姬臻嘴角微翹,眸中閃過一抹喜悅,說道:“回陛下,臣已經感受到了!或許用不了多久,臣就能突破了!”
他再突破就是神意境四層。
這對他來說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對於整個百星皇朝也是一件大好事。
以前羽落海域連一個神意境四層的強者都沒有,而第一個突破的時冰雪島的墨寒霜,其實墨寒霜的突破充滿了巧合,當然這也是因為她的悟性和天資遠超其他的人的緣故。
除了墨寒霜外,大璃那些神意境四層的強者,除了通心道人外,其實都不算是羽落海域的人。
而通心道人的突破是因為百煉道心丹。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大璃,羽落海域現在最多也就墨寒霜一人突破而已。
姬臻的修為已經停滯在神意境三層許久了,雖然其實力不如以前的通心道人,但以前他也是羽落海域排名前列的強者。
如今他找到了突破神意境四層的契機,也算不是意外。
當然,這其中還有星皇不計代價的投入。
為了能讓姬臻突破,星皇可是將皇家的老底都掏出來了。
以前那些舍不得的寶貝,這次一股腦的全部投在了姬臻的身上。為的就是能讓百星皇朝也出一位神意境四層的強者。
星皇之所以如此迫切的渴望神意境四層的強者,倒不是他想跟大璃比個高下,事實上現在星皇已經沒有跟大璃爭的心思了,畢竟大璃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百星皇朝。
他不會跟大璃爭,但是他要跟冰雪島爭。
爭老大,咱是沒辦法了,但是這老二的位置,咱必須握在手中才行。
冰雪島有神意境四層的強者,那百星皇朝也必須要有一位神意境四層的強者才行,否則他這個星皇豈不是要被墨寒霜壓一頭。
就是因此,星皇才下定決心在姬臻身上下血本。
姬臻也沒有辜負他的投入,如今也已感受到突破的契機,剩下的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星皇滿意的點點頭,道:“明日朕就將蘇百召回來,到時候朝中的事情先交給他,你將精力放在修煉上。”
姬臻自無異議,躬身應道:“臣遵旨!”
……
天歌城。
越皇一襲月白長衣站在樓閣之上,望著莊嚴的宮宇和繁華的天歌城。
這座城池雖然不是他建立的,但卻是他一手發展起來的。
最初的天歌城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城池,人口不過十余萬,而自他來到天歌城,將天歌城作為大越皇朝的臨時都城後,天歌城不斷地擴建,百姓不斷地增加,到如今天歌城擴大了數倍,人口也達到了百萬。
這些年,越皇已經將天歌城視為自己的家,哪怕未來他奪回來了以前的京都,他也會留在這裡。
可是現在天歌城將面臨覆滅之災,這讓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慌。
沒錯,就是恐慌。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天歌城,失去天歌城的一切。
當然恐慌不代表退縮,他的害怕更是堅定了他拚死一戰的決心。
就在越皇眺望整個天歌城的時候,一道嘹亮的歌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歌聲悠揚,回蕩在熱鬧的街道上,飄蕩在清冷的天空中。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曲,在青環海域流傳很廣的凱樂。
四海皇風被,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曲調中揉進了龜茲的音調,婉轉而動聽,高昂且氣勢雄渾。
雖然這是一個女子在歌唱,但歌聲顯得格外的鏗鏘有力,讓人聞之不由得戰意高昂。
“是誰在唱歌?”越皇好奇的問道。
旁邊的老宦官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說道:“青歌樓歌姬俞青歌。”
越皇一怔,隨即恍然:“原來是她,或許也只有她能唱的如此氣勢磅礴!”
青歌樓是青樓,俞青歌是青歌樓的東家。
在越皇還沒有來天歌城時,青歌樓就已經存在了。
俞青歌雖然出身於青樓,但卻是一位奇女子。
如今俞青歌已經很少獻唱了,因為她已經不是歌姬,而是青歌樓的東家。
當然在越皇眼中,東家和歌姬其實都差不多。
越皇以前就聽說過俞青歌的大名,天歌城的人都說俞青歌之聲堪稱天下第一。
可惜這些年越皇一直忙於政務,從未聽過俞青歌的歌聲。
沒想到進入卻聽到了。
一曲終了,街道上叫好聲接連不斷。
青歌樓上,一個披著絳紫色鬥篷的女子站在木欄內,俯瞰這下方街道上叫好的眾人。
女子容顏已老,眼角的魚尾紋已經無法用脂粉遮蓋。
這就是俞青歌!
在俞青歌身後還站在十幾名面容姣好,身段玲瓏的女子。
俞青歌對著街道上的眾人拱拱手,說道:“奴家俞青歌在此見過諸位同袍!”
“今日青歌獻唱不為金銀,不為聲名,隻為一個暢快!”
說著她一揮手,身後幾名女子捧著一個個木匣走上前。
俞青歌打開木匣,從匣子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
“這是青歌樓數十年的繼續,是奴家的女兒們出賣尊嚴換來的錢財!”
“不過今日我們不要這些了!”
她的手一揮,將厚厚的銀票直接灑下。
沒有人知道這是多少銀子,或許只有俞青歌自己知道。
而她的舉動讓街道上看熱鬧的眾人都愣住了。
撒錢!
這怕是瘋了吧!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俞青歌。
“奴家不才,修煉數十年,也不過初入先天之境!”
“不過奴家的女兒有一些天資,她們每一個都有著不弱於我的修為!”
“我等修煉,本來只是為了自保,可是今日奴家要帶著女兒們上戰場!”
“不求建功立業,隻為千年大越拚死一戰!”
她緩緩褪下身上的鬥篷,露出了閃著金屬光澤的戰衣。
“絨衣身上穿, 今日告父老,昔日女兒貧賤隻愛財,以後奴家馬革裹屍為千年大越獻忠骨!”
“諸位,此去千裡,生死無悔!”
說罷,她轉身掃了一眼十幾名同樣身穿戰衣的女子。
“怕不怕?”
十幾人微微搖頭。
俞青歌笑了笑,“怕就留下,我不怪你們!”
十幾人依然搖頭。
俞青歌深吸一口氣,道:“那就走吧!”
片刻之後,十余匹快馬從青歌樓後門駛出,一路向西,從天歌城西城門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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