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如鉤,星光清寒。
重重疊疊的山林仿佛塗抹著無邊的濃墨,光禿禿的山林影影綽綽,寂寥無聲。
突然。
一道朦朧的影子從光禿禿的山林之間快速掠過。
一位身穿黑色勁裝的老者落在了山頂之上。
“你暴露了!”
低沉的聲音在寂寥的山林間響起。
“不可能!”
通明身穿一襲褐黃色僧袍,面色沉凝的說道。
老者望著他,眸光閃動。
“金安不可能會供出我的身份,更不可能出賣我!”通明道。
“可是鎮武司要對萬福寺動手了!”老者道。
通明神色一頓,“或許他們一開始就打算針對萬福寺。”
“那你有什麽打算?”老者開口道。
其實他並不在意通明的身份會不會暴露,因為他與萬福寺沒有任何關系。
萬福寺在他眼中只是一個工具而已,他重視的只是通明這個先天武者而已。
通明的身份暴露了反而對他有好處,沒有了萬福寺的牽掛,通明或許會徹底投靠到他的麾下。
“我需要你的幫忙!”
通明注視著老者,說道。
“想讓老夫做什麽?”老者問道。
“將陌言從新安郡王身邊引走!”通明道。
“伱打算先下手為強!”老者皺著眉頭,說道。
“沒錯!”
“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主動出擊,殺了新安郡王一了百了!”通明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老者背著手沉思了片刻,微微搖頭道:“老夫不能與陌言交手,陌言對老夫太熟悉了,一旦老夫出手,他必然會發現老夫的身份。”
通明眉頭緊鎖。
“為什麽不請枯木大師?”老者問道。
一聽到枯木大師,通明臉上露出了痛恨的神色,“那個老東西已經放棄萬福寺了!”
老者不清楚萬福寺內部的矛盾,或許他也不在意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來引開陌言,老夫去殺新安郡王。”
“可以!”
“記住,必須讓陌言離開新安郡王三裡之後,老夫才會出手!如果沒有引開陌言,老夫不會輕易出手。”老者鄭重的說道。
殺秦威是他的目的,但是他不能為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通明微微點點頭。
“我明白!”
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笑道:“只要能殺了新安郡王,之前老夫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兌現。”
“只要能保住萬福寺,屬下願為少主肝腦塗地!”
幽暗的深林中,通明的身影緩緩隱去。
……
京都城內。
一座普通的民宅之中。
隱隱之間,有道身影劃過夜空,躍入了民宅中。
民宅屋內,諸葛正我坐在榻上,猛地睜開了雙眼,伸手握住了旁邊的劍柄。
吱呀!
房門被推開。
一道身影進入房中。
鏘!
昏暗的房間內,森冷的劍光閃過,直刺闖進來的身影。
叮的一聲,一隻手掌抵在了劍尖處。
一張圓潤且慈和的臉龐露了出來。
諸葛正我目光一凝。
“別緊張,咱家是殿下的人!”曹正淳笑道。
諸葛正我懷疑的看著他。
“這是殿下讓咱家交給你的。”曹正淳取出一封信件。
諸葛正我收回長劍,打開信件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信是秦威的寫的,這一點他可以確認,因為上面有秦威的私印。
信中的內容則是讓他安排曹正淳進入宮中。
這並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此事並不容易!”
“咱家知道。”
“我需要時間想辦法。”諸葛正我若有所思的看著曹正淳。
他不知道曹正淳的來歷和身份,但既然是秦威吩咐的事情,他就要盡力去做。
“三天之後,咱家再來找你!”
曹正淳笑道。
“事關重大,不容有任何閃失!”
“放心,咱家比你更清楚!”
說罷,曹正淳便退出了房間,還把房門給關上來了。
而諸葛正我眉頭緊皺,又將信件看了一遍。
良久,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殿下還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
天州城。
清思園的廂房中。
秦威看著眼前幾個被囚禁的武者。
血衣樓一戰結束後,各大宗門給他送來了五個九品武者。
生擒一個九品武者比殺死了一個九品武者更難,如果不是因為生擒的積分更多,那些宗門武者才不願費力去生擒這些武者。
接下來就是該煉化這五個九品武者真氣的時候,不過秦威在考慮煉化的真氣該給誰。
目前他的棋子人物中,只有李儒、王守仁和狄仁傑的修為沒有達到九品,其他人都已是九品,不需要他傳輸真氣。
除非有先天武者,否則就算是給他們真氣,他們也無法突破,反而會白白浪費掉。
至於他自己,倒是可以再吸收一個九品武者的真氣。
“李儒不需要!他有自保能力就夠了。”
“王守仁以儒修為主,給他真氣可能會讓他走上歧路,還不如不給。”
“只剩下一個狄仁傑了!”
秦威想了想,喊道:“小順子,就將狄仁傑叫來。”
如果白起在這裡,他還可以用真氣提升白起的修為,可惜為了避免多生事端,白起已經離開了天州城。
“喏!”小順子應道。
片刻之後,狄仁傑便來到了廂房。
秦威直接開始轉化真氣。
修為從六品直接提升至九品,狄仁傑有些震驚,但很快就接受了。
“謝殿下恩賜!”狄仁傑拜謝。
“你先下去吧!”
秦威說道。
待狄仁傑離開後,秦威看著剩下的一個九品武者。
“或許應該培養一批死士,不過死士的忠誠不好保證!”
培養死士有些不人道。
不過在這個世界,也無需講什麽人道主義。
對他來說,忠誠遠比人道主義重要。
雖然現在鎮武司的士卒對他都有著很高的忠誠度,但他們畢竟不是棋子人物,無法百分百確定。
如果能保證忠誠度,配合萬法熔爐,秦威可以大批量製造武者。
就跟血衣樓的血煞奴一樣。
雖然血煞奴在秦威面前表現的很拉跨,但並不能因此看輕他們。
在江湖中,血衣樓的血煞奴可是很凶殘的。
秦威想了想,“再去將石鸞叫來。”
小順子就是跑腿的命,這不剛送走狄仁傑,又去找石鸞了。
待石鸞過來,秦威望著她稍微有些遲疑。
石鸞的忠誠已經毋庸置疑了。
用萬法烘爐提升她的修為,秦威沒有任何顧忌。
秦威遲疑的是石鸞能不能帶領死士。
領導死士之人必須要足夠狠辣才行。
性格狠辣的棋子人物有,比如火雲邪神,曹正淳。
可是火雲邪神這家夥太不靠譜,秦威怕他把死士全部變了死人。
而曹正淳還有大用,不可能跟在秦威身邊。
“過來盤膝坐下!”秦威道。
石鸞微愣,但隨即還是按照秦威的吩咐坐在了青石地面上。
秦威將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說道:“不要亂動,運功修煉!”
下一刻。
精純的真氣就傳入了石鸞體內。
緊接著,石鸞的俏臉瞬間變得通紅,倒不是羞紅的,而是因為有一股奇特的力量,順著秦威掌心,注入了她的身體。
她渾身毛孔都舒張開,像是沸騰的開水似的,幾乎要從血管內噴薄而出,撐爆嬌軀。
不過她的忍耐力顯然要超過小順子,沒有發出秦威所期待的聲音。
待真氣傳輸完畢,石鸞滿眼震驚的望著秦威。
“起來吧!”
秦威淡淡的說道。
石鸞向來清冷的心境此時變得波濤洶湧。
“此事要保密!”
“奴婢明白!”石鸞平複著心境,她並沒有站起來,而是趴伏在地面上跪拜道。
“去兵營挑選一批忠誠士卒,本王需要一批死士!”
秦威低頭看著她纖瘦的嬌軀。
石鸞以額觸地,誠摯的說道:“奴婢定不會辜負殿下的信任!”
秦威是她的救命恩人,是秦威將她從刑部的死牢中撈出來的。
所以她願意跟著秦威,願意為秦威效命。
而如今秦威再次賦予了她信任,雖然秦威沒有跟她解釋剛才施展的能力是什麽,但是卻把這樣的能力展示給她,
她在意的不是那些精純的真氣,而是秦威對她的信任。
士為知己者死!
孤獨的人更渴望信任和真誠。
石鸞的冰冷來自於內心的孤獨,也源自她所經歷的苦難和仇恨。
“去吧!”
秦威滿意的點點頭。
他選擇石鸞,一是因為石鸞足夠忠誠,且沒有任何牽掛。二則是石鸞的性子足夠冷,雖然還少了幾分狠辣,但卻是他當前身邊最合適培養死士的人。
石鸞躬身退出房間。
……
從廂房中走出來,秦威迎面碰上了王守仁。
“學生拜見殿下!”
秦威看到王守仁,笑道:“昨晚休息的可還好?”
王守仁穿著一身儒衫,說道:“學生休息的很好。”
隨後兩人沿著連廊朝著前院走去。
“殿下!”王守仁似乎有些糾結。
秦威看著他,“有什麽話直接說就好,跟本王沒必要見外。”
王守仁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學生想去求學!”
“求學!去哪裡?”秦威問道。
“京都國子監!”王守仁道。
昨天他剛來到這個世界,雖然對這個世界了解不多,但是還是從園中的士卒口中得知了大璃內儒學最昌盛的乃是國子監。
雖然他也想留在秦威身邊,為秦威效力,但是他更想去國子監求學。
秦威有些撓頭。
這次他轉化了四個棋子人物,白起去了秦州,曹正淳去了京都,若是王守仁再離開,那他就身邊就只剩下狄仁傑了。
不過他也不能阻止王守仁去求學。
他自然是希望王守仁能成為儒修,而國子監無疑是最適合王守仁的地方。
“這樣吧,本王等下寫封信,將你推薦給國子監祭酒付成毅付先生。”秦威想了想,說道。
“謝殿下!”
王守仁躬身道。
秦威擺擺手, 笑道:“小事而已。”
隨後,秦威便來到正堂書寫了一封信。
雖然他與王守仁接觸的時間還尚短,但他對王守仁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現在的王守仁並不是陽明公,因為他現在很年輕,只有二十多歲。
而對於陽明心學,王守仁現在還沒有完全領悟到,等他領悟到陽明心學時,估計就會成為這個世界的儒家夫子了。
所以讓王守仁去求學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隨後王守仁便準備啟程去京都了。
秦威讓小順子給他準備了一輛馬車,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小旗的士卒作為護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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