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弩是戰船上唯一的遠程武器,這個世界沒有火炮,海戰多以射箭和跳幫戰為主。
若是在海上兩支船隊相遇,雙方先是拉近距離,以座弩遠射,在兩船接近之後,則會進行跳幫戰。
船上的士卒大多都是武者,雖然只是最低品的武者,但是只要搭上一根繩子,他們就能跳躍十幾米的距離。
所以跳幫戰也不需要跳板,只要用三角鉤帶著繩子扔過去拉住,雙方即可進行跳幫戰。
這種戰鬥方式看起來很粗糙,但實際上還是要有很多技巧可言,比如佔據風向,誰能佔據上風的位置,誰的船就能掌握主動權。
而此時東海水師就掌握了上風的位置,從北方吹來的海風雖然微弱,但也給船隻帶來了很大的動力。
就在陸知青跑進船艙之後,船樓上方的傳令兵立即忙碌起來,沉悶的號角聲響起,悠揚的聲音在大海上飄動。
隨著艦船上的號角聲響起,周圍其他船隻的號角聲也紛紛響應。
一時間,安寧的大海上盡是嗚嗚的聲音。
在悠揚的號角聲之下,原本以直線行駛的船隊瞬間變幻陣型,戰船在前,運輸船在後,中間穿插的巡船。
陸知青站在船樓上,眺望著逍遙島的方向,看著遠方一道道黑點從逍遙島上駛出,他的臉龐上頓時升起了燦爛的笑容。
“哈哈,這些白癡,居然敢出海迎戰!”
逍遙島自然是有水師的,雖然船隻數量不如東海水師,但實力也不弱,畢竟他們是生活在大海上的戰士。
可問題是此時東海水師佔據了風向,對方依然還要出海迎戰,這就有些不智了。
風向是海戰最大的便利,誰佔據了風向誰就佔據了先機。
“將軍,他們來了!”旁邊的一名將領提醒道。
陸知青咧嘴一笑,道:“開始作戰!”
“喏!”
將領應了一聲,立即快步跑上了上方的瞭望台。
沉悶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號角聲格外的急促。
伴隨著號角聲,前列的戰船立即做出了反應。
甲板上的將士們忙碌起來,將一艘艘小船放入海中,小船上堆滿了乾草和木柴,一罐罐油脂灑在小船上,士卒站在船舷上,舉著火把,等待著命令。
咚咚咚~~
轟鳴的戰鼓聲響起。
“點火!”
“斬斷纜繩!”
“快!”
甲板上的將官高聲命令道。
下一刻,一艘艘小船在風力的推動下,燃著熊熊烈火,如同一道道火箭一般朝著前方飛射而去。
一眼望去,東海水師居然一次性投放了上千艘小船,熊烈的火光將整片大海都映成了火紅色,讓大海變成了一片火海。
呼呼呼~~~
火焰升騰,朝著逍遙島的船隊洶湧而去。
火攻,應該是海戰中最實用的手段,畢竟船隻都是木質的,只要火焰足夠大,就能燒毀船隻。
而東海水師每艘戰船上都會裝配十艘這樣簡陋的小船,這種小船製造簡單,成本低廉,甚至只需要一些破舊木板就可以製造,在上面隨意製造個簡易的木帆即可。
也不需要它們能跑多遠,只要能跑出幾百米就足夠了。
上千艘被點燃的小船浩浩蕩蕩的飄過,很多小船隻跑了百米的距離就沉底了,船上的將士對此也不感到意外,這玩意就是這樣,有時候稍微大點的浪花就能將其打翻。
但是大部分小船還是跑出了數百米,不過只有小部分撞在了對方的船隻上,大部分從船隻的縫隙中飄過。
看起來這一招似乎有些雞肋,但實際上取得的戰果還是不錯的。
不過片刻,就有十幾艘敵船被點燃了,關鍵是對方在躲避小船的時候,自身的陣型被打亂了!
無需陸知青下令,東海水師上空再次響起沉悶的號角聲。
嗚嗚嗚的響聲攜帶著肅殺的氣息籠罩在天海之間。
下一刻。
一艘艘戰場就張滿了帆,一擁而上。
“放!”
一聲聲怒吼在甲板上響起,一根根弩箭破空而出。
沒有鋪天蓋地的箭雨,因為天海之間太過廣闊,哪怕是上千座箭駑齊發,也無法形成密密麻麻的箭雨。
但是粗長的弩箭帶來的尖銳的破空聲卻讓人心寒膽顫。
大璃的座弩還是非常強大的,比之周圍的王庭都要強大很多,而逍遙島和擎峰島只是島嶼,以他們製造能力遠遠不如大璃。
在弩箭的射程上,射速上,精準度上,東海水師都能夠碾壓逍遙島和擎峰島的水師。
這一場海戰從一開始就是東海水師在碾壓對方。
眼看雙方戰船越來越近,陸知青都能看到對方甲板上的士卒了,可是不知為何,陸知青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感。
“不好!”
“停止進攻!”
“停止進攻!”
他突然跳起來,高聲喊起來。
周圍的將領先是一愣,但隨即有人跑上了瞭望台。
叮叮叮!!
清脆的鳴金聲響起取代了轟鳴的戰鼓聲。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衝在最前面的戰船已經跟對方接觸上了。
雙方戰船犬牙交錯,雖然對方戰船的數量比較少,但依然纏住了不少戰船。
就在這時,一團團火焰對方的戰船上爆發開來。
陸知青見此,忍不住怒吼道:“該死,這些家夥居然想跟我們同歸於盡!”
剛才他還奇怪對方為何如此莽撞的出海迎戰。
現在看來對方明顯是想與他們同歸於盡。
一旦他們全部衝上去,那就是火燒全軍。
跳幫戰展開,船隻都要拋錨,到時候雙方糾纏在一起,船隻無法轉向,也無法前行,最終只能淹沒在火海中。
陸知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還好,還好,本將軍提前反應過來了!”
他是真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狠絕,居然以上百艘戰艦為誘餌。
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
但是又不得不讚歎對方的決斷。
“我們有多少戰船衝進去了!”
陸知青問道。
“這,有上百艘!”旁邊的將領回道。
“靠!”
陸知青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
這一戰雖然還沒有結束,但結果已經注定了。
凡是衝過去的戰船肯定是回不來了,至於船上的將士,那就只能看他們運氣了。
若是他們跑得快點,或許還能遊回來,亦或者他們可以遊到島上去,不過上了島估計也是死路一條。
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戰術實在是太惡心人了。
陸知青望著前面的火海。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引燃的戰船越來越多,他們的那些戰船陷入其中,根本無法回來,不過大璃水師的將士也不是懦弱之輩。
不少戰船的將官在發現無法返回時,居然直衝衝的向著逍遙島而去。
留下只有被燒毀的份,衝過去登上逍遙島還有戰鬥的機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哪怕是活不了,他們也可以拚死幾個,總比在這裡等著被燒死要好。
見此情況,陸知青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那可都是他的將士,他的戰船啊!
“繞過去登陸!”
他恨聲說道。
這一戰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不可能停戰。
現在他已經顧不上其他了,他如今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己手中還有接近三百艘戰船,還可以繼續戰鬥。
……
逍遙島上。
一處低矮的山頭上,鞠蘭刀和海雲軒並肩望著通紅的火海。
“可惜了!”
海雲軒捋著長長的美髯,一臉惋惜的說道。
鞠蘭刀眼眸冰寒,道:“沒有什麽可惜的,大璃的實力遠不是我們可以抗衡的,燒了也好,總比留給大璃要好!”
海雲軒一臉苦澀,道:“可是我們這三百多年的基業就這樣毀之一炬,我有些不甘心!”
那燃燒的上百艘戰船已經是他們所有的家底了,如今全部投入了火海之中,他們如何不心疼?
鞠蘭刀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後方走去。
“走吧,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們舍棄的不只是那上百艘戰船,還有這逍遙島和擎峰島。
舍棄了他們三百多年積攢下來的家業,除了他們自己,他們將要舍棄一切。
可是他們不舍棄不行。
如今的鞠蘭刀很清楚,以他們的實力是無法抗衡大璃的,哪怕他們聯合東南諸島眾多勢力,也無法抗衡。
大璃在經過新皇舊皇交替之後,並沒有如他們所料的那般陷入混亂和疲弱,反而變得更加強大。
在皇城之戰結束之後,他們就已經注定會失去所有。
海雲軒面帶苦悶的看著升騰的火海,最終還是離開了。
兩人騎馬朝著南方奔騰而去,身後的一切都已經與他們無關了。
南方,逍遙島的南岸,他們還準備了十幾艘船隻,那是他們以後生存的根本。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這片大海上無家可歸的流浪客。
或許未來他們還可以尋到一座能夠生存的島嶼,亦或者他們也可以去搶奪一座島嶼。Μ.
但是鞠蘭刀很清楚,他們恐怖無法在東南諸島上的生存下去。
因為大璃正在建造更加強大的戰船,大璃的小皇帝正虎視眈眈的看著東南諸島。
……
黃昏時刻。
當陸知青登上了逍遙島,氣的差點沒有跳起來。
“這群該死的混蛋,無恥的混蛋!”
“他們居然跑了!”
“一群懦弱的鼠輩!”
他破口大罵著。
心中的惱怒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來之前,他對這場戰鬥充滿了期待,將其視為自己一展才能的機會。
結果戰鬥是打了,他卻被人擺了一道。
被擺了一道也就罷了,大不了再找回來就是了,結果對方居然跑了。
全部跑了,整個逍遙島只剩下一群貧苦的百姓,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留下。
連房屋都被對方給一把火燒了。
連那些貧苦的百姓的房子都被他們給燒了。
簡直惡劣無比。
“將軍,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有將領問道。
陸知青面色陰沉,眼冒寒光。
“這裡還有多少百姓?”
“大概有幾萬吧,那些人太可惡了,不但把房子全燒了,就連糧食也沒有留下,卻隻留下了這些百姓!”將領也是氣憤的說道。
“全殺了!”陸知青道。
“什麽!”將領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全殺了,一個不留!”陸知青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不合適吧!”將領有些遲疑的說道。
“有什麽不好?他們不是我大璃的百姓,他們是那些混蛋的奴仆!”
“留著他們有何用?讓他們浪費糧食?”
陸知青氣怒的瞪著將領。
將領神色一僵,只能呐呐的說道:“末將遵命!”
逍遙島和擎峰島上的百姓自然不是大璃的百姓,他們是前朝勳貴奴仆的後代,在這裡繁衍三百多年,他們依然只是奴仆而已。
在陸知青看來,這些人沒有一點用處,而且還會浪費糧食。
此時他們雖然攜帶了不少糧食,但那是將士們的軍糧,難道讓他把將士們的軍糧交給這些敵人的奴仆?
還不如直接殺了了事。
也落得個輕松,同時還能解解心頭之恨。
海上的戰鬥算不上慘烈,但是島上的屠殺卻是慘烈無比。
東海水師的將士屠殺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結束,這場屠殺才結束。
而為了收拾殘局,他們又在逍遙島停留了三天,將那些屍體全部掩埋了。
不是他們好心,而是這逍遙島以後就是大璃的疆土,未來還可能是他們東海水師的駐地, 自然要清理乾淨才行。
逍遙島清理乾淨了,陸知青又殺氣通通的去了擎峰島。
擎峰島上的情況更加淒慘,同樣是什麽也沒有留下,隻留下一群貧苦的奴仆。
而且此時距離鞠蘭刀和海雲軒等人離開已經過去了數日,這些奴仆沒有糧食,一個個都餓的不成樣子了。
其實逍遙上的奴仆是幸運的,他們死的早,沒有挨餓,而擎峰島挨餓了數日,依然沒有逃過屠刀。
十余萬奴仆都死了東海水師將士們的刀鋒之下。
葉孤城和黃藥師一路隨行,看的明明白白,但是他們沒有阻止,因為他們沒有水師的指揮權,甚至都無法命令陸知青。
秦威雖然讓東海水師配合他們,但實際上陸知青才是主將。
他們的任務只是應對逍遙島和擎峰島的先天武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