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盛華三年九月末。
京都的天氣已經轉涼,特別是早晚的風,有時就使人不寒而栗了。
早朝過後,秦威回到書房中,披上了一到厚厚的鬥篷,然後拿起書桌上的奏折翻看起來。
第一份來自內閣首輔季元晨。
老病不堪厘務者請求告老還鄉!
看著季元晨的奏折,秦威有些愣神。
對於季元晨,秦威其實挺滿意的。
這位老人在老皇帝在位時就擔任了三十年的首輔,而他繼位後季元晨可以說為他穩定了朝局。
自他繼位後,幾次三番的推行改革,雖然每次改革民間都鬧出不小的動靜,但是朝堂上卻始終保持著一種高效率的運轉,這全部都是季元晨的功勞。
不是李儒和狄仁傑能力不行,而是他們的資歷和聲望根本無法跟季元晨相提並論。
在朝堂上,季元晨就是一個潤滑劑,穩定皇帝和朝堂的關系,調解朝堂內部的矛盾,雖然在具體事務上,季元晨已經很少插手,但是他依然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而如今季元晨要請求致仕,秦威也早就想到了。
畢竟季元晨年事已高,他雖然是儒修,但是壽命和身體與常人無異,近八十歲的高齡已經讓他無力再處理朝政了。
從去年開始,季元晨就是大病小病不斷,秦威多次派太醫為他診治,甚至連李時珍都為他診治了數次。
“陸公公!”
秦威喚道。
“老奴在!”旁邊的陸公公連忙上前來,說道。
“季老大人要致仕,你覺得該如何處理?”秦威問道。
陸公公微愣,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這兩年來,秦威處理朝政已經得心應手,很少會問詢他的意見,而今日卻反常的問詢他,這樣他有些疑惑。
“季老大人為朝政鞠躬盡瘁,當厚待!”陸公公稍微遲疑後,還是說道。
秦威微微頷首,“那該如何封賞?”
“可加封少師,特進光祿大夫。”陸公公道。
這些都是大璃的舊例,只要在首輔的位置上乾到退休,都可以獲得加封後致仕。
秦威想了想,道:“再加封上國柱吧!”
“老奴遵命!”陸公公應了一聲,就要去準備聖旨。
“等等!”秦威卻又喊住了他,“準備筆墨紙硯!”
片刻之後,筆墨紙硯準備好,一張大紙鋪在桌面上,秦威執筆揮毫書寫四個大字‘國之柱石’。
當年季元晨送給了他一幅字,如今他也要送給季元晨一副字。
這幅字代表著他對季元晨的認可,代表著季元晨對大璃做出的貢獻。
同時這幅字還有著穩定朝局的意思。
他想要向朝堂所有的文臣武將表明這不是朕在卸磨殺驢,而是老大人真的老了。
沒辦法。
季元晨在朝堂的影響太大,若是他突然致仕,難免會影響到某些臣子的心。
秦威又是加封,又是賜字,就是不希望朝堂出現混亂。
“裝裱起來,一起送到老大人的府邸。”秦威看著自己的筆墨,滿意的點點頭說道。
“喏!”
陸公公應了一聲,連忙招來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將墨跡吹乾,然後收了起來。
季元晨致仕,內閣就需要一個新的首輔。
秦威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狄仁傑推了上去。
同時也對內閣做出了調整,將內閣輔臣增加至八位。
狄仁傑、李儒、羅正、宋元閣、王路、以及付成毅、孫文鑒和王守仁。
原內閣次輔李思遠早在一年前就病逝,狄仁傑接替了他的次輔的位置。
朝堂上所有人都清楚狄仁傑就是秦威準備的首輔接班人,所以讓狄仁傑接任首輔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為何不是李儒。
怎麽說呢?
李儒的能力是沒有問題,但是李儒偏向於智謀,在朝政上比之狄仁傑稍微遜色一點。
秦威還是覺得狄仁傑持重一些,更適合穩定朝局。
至於付成毅為何會入內閣,也是秦威考慮很久的事情,自禮部分為文教部和演武部之後,付成毅就擔任文教部尚書,這次讓他進入內閣,一是看在言珍的面子上,二是因為接下來大璃會進行教育普及,付成毅需要負責此事。
而孫文鑒入閣是秦威之前答應過的事情,自然不能食言。
最後則是王守仁,王守仁太年紀了,說實話秦威一開始不打算讓他入閣的,不過想著王守仁代表的儒修一脈,還是讓他入了內閣,反正是早晚的事情,早一點也無所謂。
如此以後內閣就會由狄仁傑、李儒和王守仁把持,其他的輔臣都會更換,而他們則會為秦威掌控整個朝堂。
同樣,軍機處也會有白起和宇文成都把持。
只要將內閣和軍機處掌控在手中,那大璃朝堂就不會亂,整個大璃就不會亂。
……
翌日。
季府擺上香案,開中門,跪迎聖旨。
陸公公帶著一眾小太監和一隊天武衛親自來季府宣旨。
“恭謝天恩!”
待宣旨結束,季元晨領著家中子弟跪謝。
“季老大人快快請起!”
陸公公連忙上前扶起季元晨。
季元晨真的老了,臉上的老年斑都遮蓋不住了,跪在地上都無法自己站起來。
“陸公公辛苦了!老朽備了一點薄酒,還請陸公公賞臉!”
不過季元晨的精神頭還不錯。
“呵呵,老大人何必如此客氣,你我也是老熟人了!”
“當年我們可是一起在先皇府中共事,哎,這轉眼間就過去五十年了。”
陸公公有些感慨的說道。
當年他是老皇帝身邊的小太監,而季元晨則是老皇帝王府內的長史,後來老皇帝登基,陸公公一步步成為了司禮監的掌印太監,而季元晨則經過了二十年的官途成為了內閣首輔。
他們兩人都是老皇帝看重的人,也都是對老皇帝幫助最大的人。
“對了,這是陛下的禦筆!”陸公公讓他將秦威書寫的字抬過來。
季元晨看著牌匾上的字,眼眶不禁微微發紅。
“老臣叩謝陛下!”
國之柱石!
這大概是對他最大的榮耀。
為臣子五十年,能夠功成身退的人真的不多。
季元晨此時既感到高興,又感到慶幸。
他慶幸自己能夠遇到兩位聖君,成就了他的一生。
陸公公沒有阻止他,只是讓開身,讓他在牌匾前叩首。
隨後三天,季府大擺宴席。
雖然季元晨致仕了,但秦威的封賞和親筆禦書把他在朝堂上的聲望提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滿朝文武皆來祝賀,就連狄仁傑、李儒、王守仁等都來過。
不過在十月初一,季元晨過世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連秦威都沒有想到。
但事已至此,秦威也只能讓朝堂為他安排葬禮。
該有的封賞自然不能少。
秦威甚至親自出席了季元晨的葬禮,也算是送這位老大人最後一程。
而就在朝堂為季元晨舉辦葬禮的時候,呂聖王庭內卻是陷入了戰亂之中。
厚重如鉛塵般的雲層下。
陸知青佇立於戰車,三馬拉著戰車。
目標直指呂聖王都方向。
身後,萬千東海水師的將士揮舞兵戈,戰鼓擂動,號角吹響。
大璃水師兵臨王都城下,呂聖王庭已經徹底的陷入了紛亂,諸多大臣心驚膽顫,瑟瑟發抖。
大璃威名誰人不知。
三年前,呂聖王庭還敢挑釁大璃,而如今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資格與大璃叫板。
大地在震動,塵土翻騰。
大軍壓境,鐵血氣息鋪面,宛若熱流,掀起漫天塵土飛揚。
東海水師的騎兵營一馬當先,在其後,則是三萬陸戰營。
東海水師自然不只是有水兵,還有三萬陸戰營以及三千騎兵營。作為水師登陸作戰的主要戰力。
兵臨王城城下,看著城牆上那些士卒慌亂的舉動,陸知青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滅國之戰!
這樣的戰鬥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這兩年,隨著朝堂對水師的投入越來越多,他這個水師統領的小日子也過的有滋有味的。
雖然當初因為逍遙島和擎峰島的事情,秦威罰了他三十軍棍,但是他依然對秦威感恩戴德,因為秦威給了他壯大水師的機會,給他一戰才能的機會。
如今他大戰再起,而且還是滅國之戰,他更是興奮萬分。
唯一讓他可惜的是呂聖王庭太弱了,這才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東海水師就從呂聖王庭的北端打到王都。
忽然。
陸知青心神一動。
扭頭看向了南方,那個方向,有煙塵滾滾,大地在震顫。
眼眸中有精芒閃過。
他身邊的一眾將領也是朝著南方望去。
“吼!”
“吼!”
大軍在嘶吼,大量的將士身披精良鎧甲,每一步踏下,都會揮舞一下武器,發出嘶聲怒吼。
其軍勢浩蕩,震動天地,肅殺的氣氛如同冰雪一般灑落。
望著緩緩靠近的大軍,陸知青嘴角微微抽動,忍不住暗罵一句。
“靠,劉鎮這個老家夥還真是不甘人後!”
大軍行至陣前,一個身穿銀白亮甲的身影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親衛的擁簇下奔馳而來。
人未到聲先至。
“哈哈哈,陸小子,沒想到你們居然先來了一步!”
陸知青臉色更黑了。
“劉老頭,你這老胳膊老腿的還跑來做什麽?”
來人正是南海水師統領劉鎮,大璃南山伯。
最為大璃兩大海域水師的統領,陸知青和劉鎮可是一直在較勁。
當初蘭月侯調遣南海水師從南源江入雲州,伏殺十萬蠻族大軍,劉鎮就在陸知青眼前炫耀了一番。
後來陸知青帶兵覆滅逍遙島和擎峰島,他也在劉鎮面前吹噓了好一陣子。
兩人不見面還好,只要見面就會吵一陣子。
就算是不見面,兩人也會用書信鬥嘴,炫富。
沒錯就是炫富。
今日他們東海水師新增了一艘大型戰艦,明日他們南海水師招募了數萬精兵,兩人都恨不得將自己麾下所有的寶貝全部擺出了好好較量一番。
而這次進攻呂聖王庭,兩大水師也是同時出戰,雙方較著勁,雖然沒有在明面上說什麽,但兩大水師的將領都知道自家老大的心思。
劉鎮笑呵呵的看著他,“怎麽?老夫來幫你,你還不願意!”
這一次較勁,表面上是東海水師勝了,實際上卻是南海水師勝了。
因為東海水師從呂聖王庭的北方登陸,距離王都不過八百裡,而南海水師從呂聖王庭的南方登陸,距離王都卻有一千裡。
雙方攻城掠寨,南海水師的進度可要比東海水師快了不少。
“切,本將軍何須你來幫忙?”陸知青不屑的說道。
劉鎮也不惱,扭頭看向王都的方向,神色一正,說道:“好了,不說廢話了,該進攻了。爭取一鼓作氣,拿下呂聖王,我們也好向陛下複命!”
陸知青也知道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但他轉而就命令大軍攻城。
“傳令,攻城!”
他毫不掩飾的直接命令道。
劉鎮見此,一張老臉瞬間拉了下來,我來跟你商量攻城事宜,結果你就這麽攻城了。
可是東海水師的陸戰營已經行動起來了,他也不能再呆這裡了,連忙縱馬朝著自家的軍陣飛馳而去。
咚咚咚!!!
戰鼓聲擂動,號角聲響徹天際。
萬千將士朝著城牆蜂擁而去。
他們沒有雲梯,甚至沒有準備任何攻城器械。
但是他們還是發起了攻城戰。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攻城器械。
對於水師的陸戰營來說,攻城器械就是累贅,不可能隨船攜帶,更不可能就地製造。
至於如何登上高高的城牆,他們自然有他們辦法。
在將士們臨近城牆時,兩人搭手立於城牆之下,一個個將士踩著他們的手掌飛躍而起。
沒錯,這就是他們登城的方式。
雖然兩大水師的普通士卒都是低品武者,但是在兩位士卒的配合下,他們完全可以一躍數丈,就呂聖王都這三丈高的城牆,根本就擋不住他們。
隨著一名名將士躍上了城牆,呂聖王庭的將士們,徹底陷入了驚慌之中,士氣低迷到了谷底。
在氣勢洶洶的大璃將士下,他們不過片刻間就潰不成軍。
“殺!”
“活捉呂聖王,賞金千兩!”
陸知青站在城頭上,高聲呐喊著。
頓時將士們都變得興奮起來。
賞金千兩,那就是萬兩白銀,對於底層的將士來說,這樣的獎賞絕對算是重賞。
哢嚓!
厚重的城門打開,城外的大軍直接湧入城中。
劉鎮站在城外看著城頭上陸知青,輕笑道:“年輕就是好,有衝勁。”
可是就在這時,他神色一凜,“小心!”
只見城頭上,一道身影從城內飛掠而來,凌厲的刀鋒力劈而下,直指陸知青。
刹那間,陸知青隻覺得渾身汗毛直立,臉色煞白。
“先天武者!”
來不及多想,他抽身後撤,直接跳了城頭。
不過就算是他不躲,那刀鋒也是傷不到他的,因為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叮的一聲脆響,一道劍芒擋住了刀鋒。
出劍之人是陸青峰。
大軍出征,豈能不配備先天武者?
這次來呂聖王庭,卿福山出動了七位先天武者,以陸青峰為首領。
而襲擊陸知青的人則是海明新,那個曾跟隨呂志前往大璃京都的海明新。
陸青峰望著海明新,面色毫無波動,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直指海明新胸口。
這一劍幾乎快到了極點,倉促之下海明新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劍鋒刺穿。
海明新是先天武者,可是陸青峰可是頂尖的先天三境強者,僅差一步即可突然到寂照境。
這兩年多的時間,大璃的變化可不僅僅只是內政的變化,一眾先天武者的實力和修為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如陸青峰、司徒長空、言珍、李勳等都已經摸到了寂照境的門檻。
不過他們僅僅只是摸到了門檻,真正厲害的還是那些棋子人物。
兩年多的時間,秦威總計獲得了接近百萬勢之氣,他沒有轉化新的棋子人物,而是將這些勢之氣全部投入了已有的棋子人物身上。
將一個棋子人物的修為從先天三境提升至寂照境初期和神意境一層需要花費十五萬勢之氣。
百萬勢之氣足以讓秦威將六位棋子人物的修為提升至寂照境初期和神意境一層。
不過秦威目前隻給葉孤城、趙高、黃藥師、左慈、曹正淳五人提升了修為。
單論寂照境強者的數量,大璃已經超過了月海島。
不過他們的修為都在寂照境初期和神意境一層, 實力還遠不如那些頂尖的寂照境強者。
數量上雖然佔據著優勢,但是實力上大璃還是不如月海島的東方家族。
目前秦威正在積攢勢之氣,準備轉化一位頂尖的寂照境強者,作為大璃皇朝的依靠。
海明新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擋不住陸青峰的一劍,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了,劇烈的痛楚和流失的生機讓他的意識見見陷入了昏死之中。
接下來的戰鬥沒有再出現意外,戰鬥從上午一直持續到黃昏方才結束。
呂聖王庭的大部分王公大臣都被活抓了,六位先天高手,除了跑了一位外,剩下的五位或是被斬殺,或是被生擒。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戰鬥,自大璃發兵的那一刻,呂聖王庭就注定了覆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