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福山城充滿了海風的味道,雖然太陽已經變得熱烈起來,但是來自北方的海風卻帶走了炎熱,讓整個福山城清爽無比。
今天的秦家格外的熱鬧,這應該是近十年來,秦家最熱鬧的一天。
自秦家沒落之後,秦家就從未這麽熱鬧過。
福山城剩余的豪族全部來到了秦家,五家豪族除了家主外,還帶來了不少隨從和仆人,足足有上百人,一下子就讓冷清的秦家府邸變得人聲鼎沸。
同時秦家的幾位重要的人物也來到了府邸。
秦正生,秦臻,這兩人是秦家僅剩的先天武者。
秦正生與之前的老家主同輩,今年五十多歲,有著先天二境的修為,不過其性格孤僻,不喜麻煩,一直以來都在自己家中潛心修煉,他有一子一女,如今都以成年,女兒已經嫁到福山府治下的一個大戶家中,兒子在秦家一座鐵礦中做管事。
秦正生這一脈人丁比較少,且並沒有參與家族爭鬥之中,所以當初趙高清理秦家旁支的時候,並沒有將他清理掉。
而秦臻則是秦家的一個年輕天才,年僅三十五歲,就已經有著先天一境的修為,算是秦家年輕一代的領頭人,其雖然是秦家的子弟,但實則與秦家嫡系的血脈關系已經非常淡薄。
不過秦臻是之前老家主培養出來的,所以他對老家主還算中心,只是可惜他的修為還是太低,就算他支持老家主,也無法幫老家主掌控秦家。
此時秦正生和秦臻正站在秦家門前迎接著帶來的賓客,還有李正這個秦家大管家,也在迎客。
迎著一家家賓客進入了府邸,秦正生和秦臻站在旁邊神色有些怪異。
“家主這是想做什麽?”秦臻深感意外。
秦正生微微搖頭,“聽說家主買了個知府的官,這次邀請各家家主應該是為了協商港口的事情。”
按理說,他們算是秦家的高層了,畢竟明面上他們是秦家僅有的兩位先天武者。
但實際上,自秦威成為家主之後,根本就沒有跟他們見過幾次,更不會跟他們商議秦家的事情。
他們依然還是像以前一樣,遊走在秦家的核心之外。
秦臻沉默了稍許,說道:“家主的事情有些古怪!”
雖然秦威是老家主親自指定的繼承人,但是他很清楚秦威繼承家主之位的事情存在古怪。
秦正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道:“老家主既然選擇他,那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道理。”
“只要家主能帶領家族走出困局,就算是有古怪又如何?”
他比秦臻看的還明白,但是他並不在意這些。
秦臻若有所思,最終點點頭,“只要他做的事情最秦家有利,我就認同他的家主之位。”
就在兩人說話間,五家的家主都已經進入了秦家的正堂。
堂中,秦威作為主位上,年輕的臉龐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一雙明亮的眼眸盡是熱情和平易近人。
五位家主分坐左右,他們身後還帶著十幾位先天武者。
每一個人身前都有一張案桌,其上擺放著酒水和茶水以及精致的點心。
好在秦家的正堂足夠大,不然還真放不下這麽多人。
這一次秦家做東宴請福山城內的豪族,秦威還是很重視的,不但讓莫天語和陸百鳳來了,還讓秦正生和秦臻這兩位秦家僅剩的先天武者參加了。
酒宴開始,秦威並沒有多說,而是由莫天語作為主陪,招呼著大家喝酒吃菜。
雖然一眾家主各懷鬼胎,但表面上他們還是很和善的,一開始並沒有提港口和產業的事情,只是說著家常閑話。
不過在酒過三巡之後,這幾位家主還是露出了獠牙。
“咳咳,秦家主,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也該說說正事了!”趙闊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概之前的慈眉善目,正色說道。
秦威眉宇一挑,道:“趙家主要說什麽正事?”
“自然是港口和各家遺留的產業問題。”趙闊說道。
他的臉色肅然,似乎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不過這種氣勢更像是威逼。
其余四位家主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擺出了一個肅然的樣子,身上的氣勢也隨之擴散開來。
這一開始,他們就要給秦威和秦家一個下馬威。
秦威手中把玩著酒杯,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容。
說實話,他真的看不上眼前這些豪族,以前的福山城豪族以南家為首,南家好歹還有位寂照境強者,可現在這些豪族呢?就這點實力還想著佔據港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就算是這福山城沒有秦威,他們也不可能佔據港口,福山城是沒有寂照境強者,可是福山城之外呢?
等福山港的貿易恢復之後,北原島上凡是有名有姓的實力肯定會跑來爭奪一番。
就算現在秦威將福山港交給他們,他們也很難守住。
利益動人心,實力是話語權。
福山城豪族勢微,那外界的勢力就會進入福山城。
“這些跟你們有什麽關系?”秦威淡淡的說道。
此話一出,堂中頓時寂靜了下來。
趙闊等五位家主皆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們感覺秦威瘋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什麽叫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以後這福山城就是他們說的算,有什麽事是跟他們沒關系的?
就連秦正生和秦臻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們也難以理解秦威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從目前秦家的實力上考慮,秦家現在不應該得罪福山城的豪族,而是應該與這些豪族保持著親密的關系,哪怕是讓出一部分利益,他們都可以理解。
可是看秦威的樣子,聽秦威的話語,似乎並沒有半點妥協的意思,好像還有點吃獨食的意思。
這讓秦正生和秦臻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港口是府衙的,港口如何管理,那是府衙的事情,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那些產業是以前幾家留下的,雖然那幾家都被滅門了,但也應該由府衙分配才對,又與你們有什麽關系?”
“你們難道還想對抗朝廷嗎?”秦威咧嘴一笑。
在名義上,港口卻是應該歸府衙管理,一應稅收都由府衙負責征收。
至於產業,無主之物,自然應該由官府處理。
最起碼名義上是如此。
只是以前府衙就是個擺設,沒有人會在意府衙,也沒有人會遵循所謂的名義罷了。
“哈哈哈~~”
趙闊突然笑了起來,充滿嘲諷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大堂。
“秦家主,你是小輩,老夫不與你計較這些,今日老夫不是來跟你商量的,而是想要告訴你,港口由我們五家共同掌控,那些遺留的產業也由我們五家分配。”
“本來老夫還想給你們秦家一成,不過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他雙眸如劍,面色陰冷的看著秦威。
此時他對秦威的態度非常不滿,什麽府衙,誰在乎那東西?秦威居然拿府衙來說事,這簡直是不知所謂。
“小輩太過狂妄可不好!”
“沒錯,我等願意照顧你們秦家,可你若是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現在的秦家可不是十年前的秦家了。”
幾人又是嘲諷,又是鄙夷,還有幾分威脅。
或許在他們看來,今天他們能來秦家,就算是給秦家面子了。
秦威微微搖頭,他已經失去了跟這些無知之人說話的興趣了。
先天武者,在以前的大璃都算得上強者,能成為強者的人,可沒有弱智的人。
但是在這裡,這些人也是先天武者,但是他們的心性似乎比之大璃的先天武者差很多。
其實這也正常,環境造就了一個人。
這裡的先天武者或許在實力上要比以前大璃的先天武者強,但是他們心性卻遠遠不如大璃以前的那些先天武者。
因為他們的眼光隻局限在福山城,亦或者隻局限在北原島,說他們是地主老財也不為過。
眼界、心性都不夠廣闊,造成了他們妄自尊大的心態。
“趙家沒有必要存在了,至於其他幾家,暫時留著吧!”秦威端著酒杯輕聲說道,話音落下,他昂頭將杯中酒灌下。
“你說什麽?”趙闊一呆,似乎沒有聽明白秦威的話。
其他人也是愣了一下。
而就在他們發愣的時候,一抹劍光驟然在堂中閃現。
劍光璀璨耀眼,刹那間,眾人都不由得閉上了眼眸。
劍光一閃而逝。
下一刻。
一抹燦爛的血紅在堂中綻放。
鮮豔的血花飄灑,仿佛隨風飛舞的桃花一般美豔。
血花飛射,散落在精美的佳肴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趙闊的方向。
趙闊身體僵硬無比,雙目瞪大,仿佛看到難以相信的事情,有幾分恐懼,有幾分絕望。
他僵硬的抬起手掌摸在自己的喉嚨前,一抹血紅從他的指尖滲出。
“我~~”
他想要說什麽,但卻已經無法說出口了。
噗通。
整個人一下子栽倒了,將身前的案桌砸翻了,酒菜灑落,還有一點點血花染紅了青石地面。
不只是他,還有他帶來的幾位趙家的先天武者也栽倒了。
咕咚!
不只是誰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寂靜的大堂。
打碎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
秦威坐在主位上,依然笑眯眯的,他伸手將酒杯舉在旁邊,小順子立即上前再次倒上一杯酒水。
清澈的酒水倒下,潺潺的聲音縈繞在所有人耳邊。
旁邊的莫天語捋著長長的胡須,一張蒼老的面容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陸百鳳拿著快走,低頭對付著案桌上的酒菜。
他們仿佛什麽也沒有看到一般。
秦正生和秦臻相視一眼。
寂照境強者!
那趙闊好歹也是先天三境的武者,卻在瞬間被人斬殺,而且這一劍居然是連殺三人。
如此凌厲的劍法,除了寂照境外,根本不可能做到。
關鍵是出劍的人還不在堂中。
秦威輕抿一口酒水,淡淡的酒香縈繞在唇齒之中。
“本官做這福山府的知府,你們有意見嗎?”
他輕聲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一群人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那港口歸府衙所有,你們有意見嗎?”
“沒有,沒有!!”
“那些無主的產業歸秦家所有,你們有意見嗎?”
“沒有,沒有!”
“你們有意見可以提出了,本公子還是非常願意聽取別人的意見的。”
“沒有沒有!”
一群人就好像只會搖頭一樣。 www.uukanshu.net
秦威滿意的點點頭,道:“既然你們都沒有意見,那就這樣吧!”
說著,他緩緩站起身來。
嘩啦啦!
堂中眾人也跟著站起身來,有人站起來的時候有些倉促,還將身前的案桌給碰到了。
秦威走下主位,跨過趙闊的屍體,朝著大門外走去。
“莫天語,陸百鳳,府衙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喏!”莫天語和陸百鳳應道。
其他人也是低眉順眼,連看都不敢秦威一眼,只是躬身安靜的等待著秦威離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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