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雲煙城。
巍峨的城牆上,宇文成都佇立著,眼眸深邃的望著北方茫茫的草原。
這一次雲煙城之戰的慘烈程度一點也不比南陽城差,雲煙城內四萬守軍傷亡過半,大大小小的將領幾乎死傷殆盡,就連原來的總兵都戰死在城牆了。
而他所率領的那不到一萬騎兵,最終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若不是最後響山城支援及時,恐怕連他自己都要戰死在這沙場上。
北方戎族的實力雖然不如南方蠻國,但是依然不容小覷,特別是如今北方戎族的四大王庭皆在蠢蠢欲動,他們暗地裡已經串通在一起,隨時都可能再次入侵大璃。
而之前這場雲煙城之戰,只不過是他們的試探之舉罷了。
此時他剛剛接到了來自都督府封賞的文書,剛剛上任雲煙城總兵一職,這也就意外著雲煙城以後的安危都將系在他的身上。
每每想到戎族可能會再次來襲,宇文成都心裡就感覺沉重萬分。
如今的雲煙城內只剩下不到兩萬守軍,而且其中還有很多傷兵,現在的雲煙城經不起任何折騰。
就在宇文成都沉思時,一名身穿鐵甲,面容粗獷的將士匆匆來到他的面前。
“總兵大人!”
這位將士乃是雲煙城新上任的副總兵王翰。
宇文成都問道:“怎麽樣?”
王翰微微搖頭,道:“都督府那邊回復,短時間內無法給我們增加兵員。”
“為什麽?”宇文成都眉頭緊皺。
雲煙城的兵員缺失嚴重,如果都督府不能給他們補充兵員,那這雲煙城的防務將會十分危險。
王翰苦笑道:“雲州南陽城之戰傷亡的將士太多,如今都督府已經將所有可以調動的兵員全部調到了雲州,而我們只能等著南陽城的兵員補充完成之後,才能輪到我們。”
宇文成都聞言,沉默了下來。
大璃的軍隊制度對邊軍有著很嚴苛的限制,首先邊軍不得招募將士,而是由五軍都督府招募將士,訓練將士,分配將士,簡單來說,邊軍總兵只有統兵權,沒有練兵權。
一旦邊軍傷亡過大,都督府就會盡快補充兵員,但是這個盡快就不知道有多快了。
都督府訓練將士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哪怕是從各州鎮守軍調遣將士,也需要數月才能完成。
宇文成都再次望向北方遼闊的草原,蒼茫的草原與灰白的天際相接,呼嘯的北風在草原上掀起一陣陣波濤。
負手而立,鐵甲上的披風獵獵作響。
隱隱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濃烈的不安感。
到底是什麽,讓他如此的不安?
宇文成都的眉宇皺的更深了。
……
京都,平王府。
夜幕降臨,漆黑的夜色將整個京都都裝扮的異常的神秘和靜謐。
就連豪華的平王府在此時都變得平靜而低調,仿佛一切事物在這夜色下都顯得非常的平淡。
平王府書房中,青銅燈台上十幾隻燭火搖曳,將秦常平的影子牽引的跳動著。
秦常平面色沉凝的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
一襲黑衣,一張妖異的臉龐,一柄細長的劍器掛在他的腰間。
“南陽城失敗了!”
黑衣男子聲音帶著一縷尖細,仿佛是故意捏著嗓子說話一般。
“本王已經收到消息了!”
秦常平說道。
南陽城的事情早在數日前就傳遍了京都,他自然不可能沒有得到消息。
“可惜了!”
他有些惋惜的說道。
“誰也沒有想到他居然在南陽城布置了這麽多。”黑衣男子微微搖頭,妖異的臉龐上帶著幾分無奈,以及幾分羞惱。
秦常平點點頭,他知道黑衣男子所說的那個‘他’指的是璃皇。
璃皇在南陽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下一步是哪裡?”
秦常平問道。
“雲煙城!”黑衣男子道。
“北方戎族?”秦常平眉頭皺起。
黑衣男子點點頭,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盡快才行。”
“若是南陽城沒有失敗,我們自然不需要再去雲煙城搞事情,可是南陽城失敗了,把我們的計劃都打亂了。”
秦常平雙眸微閉,靠在椅背上,眉宇間充滿了凝重和糾結。
“真的要如此做嗎?”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無比。
黑衣男子一雙狹長的眼眸看著他,說道:“王爺已經沒有退路了。”
秦常平低頭沉默不語。
是啊!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事到如今,就算是他想退,也會有無數人推著他往前走。
而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旦暴露出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什麽時候行動?”
“三個月後!”
“本王會配合你們,不過本王想要你們做一件事。”秦常平幽幽的說道。
“什麽事?”黑衣男子問道。
“殺了睿親王。”秦常平的語氣很平淡,仿佛他說的不是殺人,而是殺隻雞一樣,簡單而又平常。
“為什麽?”黑衣男子問道。
“恭兒在蜀州失蹤了,或許他已經死了!”秦常平淡淡的說道。
秦恭是他的嫡子,自秦恭在蜀州失蹤之後,他就派人去尋找過,可惜一無所獲。
他不知道秦恭到底是被人抓走了還是被殺了,也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是這不妨礙他將此事算在秦威頭上。
“小不忍則亂大謀!”黑衣男子破有深意的說道。
秦常平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明白黑衣男子的意思,小不忍則亂大謀,一個兒子而已,相比於皇位,根本就不重要。
死了一個秦恭,他還有秦成,秦陽,秦敬等等六七個兒子,哪怕他一個兒子也沒有,現在再生也來得及。
可是那畢竟是他最看重的兒子,就這樣消失了,他又怎麽可能不計較?
“睿親王在蜀州的勢力不小,若是不能除掉他,未來他可能也是我們的心腹大患。”
秦常平試圖勸說黑衣男子。
然而黑衣男子依然搖搖頭,道:“我們現在沒有太多的力量浪費在蜀州。”
秦常平聞言,整個人陷入了寂靜。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和氣惱的情緒,臉色平靜的有些可怕。
“本王知道了!”
“還請王爺以大局為重!”
“本王知道了!”秦常平再次說道。
“那在下告退!”
黑衣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爾後緩緩退出了房間。
秦常平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隱入黑暗中,唯有一雙眼眸在黑暗中綻放著點點精芒。
冰冷而幽暗,就仿佛那雙眼眸是地獄惡鬼的眼睛一般,讓人心神顫栗。
……
丹蓮府城。
清晨。
清新的空氣充滿了芳草的氣息,讓人聞之不禁有種舒爽的感覺。
秦威用過早膳之後,在庭院中練起劍來。
雖然他並沒有將太多的精力放在武道上,但是他每天都會練一小會劍術和輕功。
“殿下!”
等秦威練完劍法之後,小順子立即將毛巾送上來。
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秦威問道:“蘭月侯在哪?”
蘭月侯已經在丹蓮府待了三天了,除了第一天秦威與他見過之外,這三天他都在丹蓮府遊山玩水。
不得不說丹蓮府的景色真的很美,讓蘭月侯都流連忘返。
“蘭月侯在青溪潭!”小順子回道。
青溪潭在丹蓮府城外東十余裡的位置,是一個由山泉匯聚而成的水潭,水潭不大,大概也就百余米長,但因為周圍景色極美,所有很多人都喜歡在那裡飲酒作樂。
這樣的好地方,蘭月侯自然不會錯過。
秦威點點頭,道:“準備馬車,我們也去看看。”
“喏!”
小順子應道,隨後便準備車馬。
就在秦威乘坐馬車準備前往青溪潭時,一名羅網成員快步跑來。
“啟稟殿下,趙高大人來信!”
馬車外,小順子立即接過信件來,遞給馬車內的秦威。
秦威打開信件,掃了一眼,眼眸中瞳孔猛地一縮。
接著他又細細看了一遍信件,神色越發的凝重。
“傳信給趙高,讓他盡快查清此事。”
“另外,小順子,你準備一下,我們明日啟程去京都!注意隱藏行蹤,明白嗎?”
秦威肅然吩咐道。
“小的明白。”小順子連忙應道。
璃皇讓他兩年不得離開蜀州,雖然這不是明旨,但秦威也必須顧及一下才行,自然不能大張旗鼓的離開蜀州。
而京都這一次他不得不回去。
因為趙高在京都發現了一場讓人毛骨悚然的陰謀。
一想到趙高在信中所描述的事情,秦威就有些頭皮發麻。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京都怕是要徹底崩亂了。
小順子急匆匆的返回別院中,秦威也沒有管他,直接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青溪潭。”
馬車前行,秦威坐在馬車內,眉頭緊鎖。
京都之內,有人密謀造反!
這是真正的密謀造反,而不是像蘭月侯那般看起來像開玩笑一般的造反。
感覺趙高所查到的東西,此事似乎牽扯甚廣,而且痕跡已經變得越來越明顯。
這意味著造反者怕是很快就要動手了。
不過目前趙高所掌握的情報並不多,只是從一些蛛絲馬跡上推測出有人正在調兵遣將,滲透皇城禁衛軍和皇城司。
如果此事不是趙高所說,秦威都不會相信京都之內居然會有這樣的存在。
京都可是璃皇的基本盤,在京都造反簡直就是找死,最起碼現在秦威都不敢跑去京都造反。
“會是誰?”秦威沉思起來。
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並不多,安王、平王、寧王這三人應該是最有可能的。
可是他們真的就這麽急切嗎?
連幾個月的時間都等不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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