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網的牢獄是一座山洞,山洞內有密密麻麻數十間牢房。
這麽多牢房內都住滿了人,其中七元宗的人隻佔據了一小部分的而已,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來自蜀州各地牢獄的死囚。
羅網之所以將他們關到這裡,一是為了從他們之中挑選合適的人員加入羅網,而是為了給羅網的預備成員訓練。
殺人,是羅網成員訓練的第一步。
不會殺人的殺手絕對不是一個好殺手。
不要將羅網想的很高大上,羅網的凶殘遠超一般的人想象,就連秦威都覺得羅網充滿了血腥和殘忍。
但是他從未想過改變羅網,他最多只是給羅網的正式成員一些未來的承諾。
秦威行走在牢獄過道中,看著牢房內一個個淒慘的犯人,面色毫無波動。
片刻之後,他來到了牢獄最深處的一間牢房。
牢房中卿瀾舟被枷鎖鎖在木架上,渾身上下纏滿了鐵鏈,琵琶骨上的倒鉤更是血淋淋的。
此時的卿瀾舟哪裡還有半點先天三境強者的姿態,完全就是一副階下囚的樣子。
石鸞上前打開牢房門,突然間的響動似乎驚醒了卿瀾舟。
“你來做什麽!”他抬頭,灰白的眼眸望著秦威,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如今的他已經陷入了絕望,似乎無論面對什麽,他都可以坦然處之。
秦威微微搖頭,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了他的腦袋上。
為了拿下卿瀾舟他花費了三枚白色棋子,雖然奕天棋盤上還有三枚白色棋子,但秦威還是打算多存儲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熟悉的感覺再次傳入體內,濃鬱的意境落入秦威的識海中,化作一枚枚白色棋子。
不過片刻,他的奕天棋盤上的棋子就達到了六枚。
卿瀾舟不愧是先天三境的強者,他所擁有的意境遠不是祁尚那些先天二境的武者可比的。
“你對我做了什麽!”
感受著自己的意境在消散,絕望的卿瀾舟都不由得驚駭的問道。
秦威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喚道:“石鸞!”
石鸞立即上前,恭敬的跪在他的身前。
“謝殿下恩賜!”
秦威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精純的劍道意境和先天真元緩緩灌入她的體內。
隨著灌入的劍道意境越來越多,石鸞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凌厲的威勢。
威勢如劍,仿佛要刺穿一切一般。
秦威見此,雙眸一亮。
看來卿瀾舟的劍道意境非常適合石鸞。
眨眼間,卿瀾舟體內的真元和意境就被秦威煉化的一乾二淨,原本還血氣充盈的卿瀾舟瞬間變成了一個巍巍老矣的老頭。
渾濁的眼眸,溝壑難平的臉龐,仿佛在這一瞬間,他直接蒼老了十多歲一樣。
“你到底在做什麽?”
卿瀾舟聲音斷斷續續的問道。
秦威瞥了他一眼,緩緩收回手掌。
他沒有跟死人廢話的習慣,也沒有給死人解答疑惑的習慣。
有句話說的好,我消滅伱,與你何乾?
“可以讓人過來了。”
處理完卿瀾舟,秦威對火雲邪神吩咐道。
這次他們生擒了不少上元宗的弟子,他們都將化作羅網發展的養料。
隨後,火雲邪神便將早就挑選好的預備成員一一叫到牢獄之中。
秦威一一給他們灌入真氣。
待一切完成之後,秦威才離開羅網的基地。
……
武德四十六年,四月二十。
蘭月侯率領明月軍和十萬越州鎮守軍來到了南陽城下。
大軍聯營十余裡,森森鐵騎,鐵甲和武器,散發著冰冷無比的寒芒,讓人不寒而栗。
南陽城,這座坐落在大璃南部邊境的關隘,斑駁的城牆上,布滿了無數的刀痕,箭口,仿佛在訴說著每一段充斥著血腥與殘酷的拚殺。
而接下來它還要經歷一場血腥殘酷的拚殺。
毛江身穿戰甲,背披鬥篷,龍行虎步般走上城牆。
身後有數名武將跟隨,滿是嚴肅之色。
來到城牆上,無數士卒望著他,紛紛流露出興奮,崇拜,甚至狂熱之色。
作為南陽城的邊軍主帥,毛江在邊軍中的威望極高,特別是他的嫡系軍隊,每一位將士都將他視為信仰,不然他們也不會跟著毛江造反。
毛江對周圍的將士微微頷首,來到了牆垛前,雙掌鋪在了冰冷的石頭上,視線平落。
城外大軍壓境,黑壓壓的一片,充斥著讓人心悸的壓抑感。
不過他並沒有太多的擔憂,他與蘭月侯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一場場戲已經表演完了,接下來他們只需要再稍微表演一下即可,不需要繼續對戰。
為了能取得夜幕組織的信任,他付出了很多,從大璃的勳貴侯爵,變成了大璃的叛逆,拿著雲州十幾萬鎮守軍和數萬邊軍與蘭月侯戰鬥了數次。
這期間所他所付出的代價,沒有人能夠理解。
而此時他終於快要解脫了。
等這最後一戰結束,他依然是大璃的侯爺。
“侯爺,接下來這一戰,我們該如何做?”宋晨站在他身後,沉聲問道。
毛江回頭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說道:“北城門由你負責防守,可否?”
宋晨一怔,他有些疑惑毛江為何讓他防守北城門。
南陽城有三位總兵,分別是宋晨、劉波和盧季。
之前宋晨為雲東將軍駐守月海府城,劉波為雲南將軍駐守南陽城,盧季為雲西將軍領軍前往雲州西部,與遠州叛軍共同防守。
而隨著他們不斷敗退,如今他們都已經撤回了南陽城。
三位總兵之中,宋晨麾下的軍隊損失最為嚴重,單單是月海府城,他的數萬大軍就折損了近半。
剩下的殘兵敗將一退再退,如今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而現在北城門是直面蘭月侯大軍的城門,若是蘭月侯大軍攻城,北城門首當其衝。
以他麾下的那些殘兵敗將,肯定不是蘭月侯大軍的對手才對。
“劉波負責西城門,盧季負責東城門,另外預留三萬大軍由我率領,支援你們。”毛江說道。
劉波和盧季面色如常的應道:“末將遵命。”
宋晨稍微遲疑後,也只能應道:“末將遵命!”
毛江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城牆。
……
毛江剛剛返回將軍府,就聽到一陣馬蹄聲在府外炸裂,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衝進了將軍府中。
正準備邁入正堂的毛江,停下來腳步,眉頭緊蹙的看向從門外衝進來的斥候。
“報!”
“啟稟將軍,南源江南方,有三苗王庭的大軍集結!”
毛江聽著斥候的情報,目光驟然一縮。
南源江城南岸,便是三苗王庭的疆域。
雖然三苗王庭一直都將大璃尊為宗主國,年年上表臣服,但是他們始終將大璃視為最大的敵人。
三苗王庭就好像一頭覬覦著大璃這塊肥肉的餓狼。
隨著璃皇日益漸老,隨著雲州混亂不止,三苗王庭的凶性越來越不加掩蓋。
他們想要大璃富饒的疆土,想要掠奪大璃女人、財富和糧食,他們渴望成為跟大璃一樣強大的皇朝。
因此在大璃微弱之時,他們就會化作一頭凶獸狠狠的撕咬大璃。
而如今大璃正值風雲激蕩之時,三苗王庭如何能忍得住。
毛江面色陰沉無比,他沒有發怒,因為他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三苗王庭的大軍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來南陽城,一是因為他們覬覦大璃的疆土,二是因為有人勾連他們。
而勾連他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宮雲山。
宮雲山一直都想讓他與三苗王庭聯合,只是他一直不同意,所以才拖到今天。
可是接下來,南陽城面臨的將是覆滅之災,宮雲山既然不想讓南陽城覆滅,肯定會聯合三苗王庭。
他抬頭望了望南方的天穹,眯著眼,輕喃一聲。
“來了也好,正好一起收拾了!”
“宮雲山,只希望你不會後悔!”
……
蜀州南部,平蠻關。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了平蠻關城的城門上時。
平蠻關沉重的城門徐徐打開。
一輛外表普通的馬車在十幾位武者的跟隨下緩緩從城內駛出。
馬車窗口,簾布掀開,露出了秦威那溫潤的面龐。
“恭送殿下!”劉青站在馬車後方,躬身相送。
秦威擺擺手,“回去吧!”
說完,他就拉上了車簾,馬車也朝著南方徐徐前行。
馬車前行十余裡,一隻灰色的雀鳥驟然落在了石鸞身上。
石鸞輕輕的將雀鳥握在手中,從它的腿上取下一張卷起的紙條。
看完之後,石鸞湊到馬車旁,輕聲說道:“殿下,北方戎族正在進攻雲煙城。”
秦威拉開車簾,露出了一副詫異的神色。
“進攻雲煙城!”
“嗯,事情發生在三天前,現在戰鬥應該還沒有結束。”石鸞道。
秦威眉宇一挑。
這還真是多事之秋,南方三苗王庭要進攻南陽城,北方戎族也在打雲煙城的主意。
看來大璃內部的動蕩已經影響到周圍諸多王庭了。
不過比起南陽城來說,雲煙城的情況要簡單很多,只是戎族進攻雲煙城而已,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雖然如今大璃內部動蕩不斷,但是北方邊軍卻一直沒有受到影響,單靠戎族的那幾個王庭想要攻破大璃的邊境線應該不可能。
不過秦威也不能輕視此事,萬一戎族背後也有人搞事情呢?
“加強對雲煙城的監控,若是雲煙城破,立即告訴我!”秦威吩咐道。
石鸞立即領命,爾後下面書寫了一張紙條,綁在了雀鳥的腿上。
看著雀鳥朝著北方的天際飛去,石鸞這才上馬追上秦威的馬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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