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毒的事情讓秦威緊張不安。
在得到消息的當天晚上,趙高便已經將消失傳到了王安手中,王安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即進入皇城尋找陸公公。
盛天殿門前。
王安一臉焦急的神色站在大門前,時不時看向禦書房的方向。
良久,他才見到陸公公從禦書房內走出來。
“提督!”
他著急迎上去。
陸公公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什麽事?這麽急著找我?”
“提督,根據我們的得到的消息,逍遙島以及南海諸島的人手正在四大護城內四處傳播瘟毒。”王安急切的說道。
然而陸公公卻一臉平靜的說道:“知不知道是什麽瘟毒?”
“應該是亂神滿天星!”王安道。
亂神是一種刺激精神類的疫病,受到傳染之後,會使人出現幻覺,精神錯亂,發瘋發狂。
這種瘟毒在東南諸島非常常見,並非是人為煉製的,而是某些地方自然生成,其生成的條件就是滿天星毒菇。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陸公公依然平淡的說道。
王安微愣,問道:“此事該如何處理?”
“這無需你管,陛下早有安排。”陸公公道。
“陛下早就知道了?”王安驚異的問道。
“嗯!”
陸公公微微頷首。
王安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再次道:“那陛下會如何處理?”
似乎覺得自己問這個問題有些不合適,他又說道:“殿下還在等著我的消息。”
陸公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爾後說道:“四大護城內皆有瘟毒,爆發時間為七月十五,各大軍營已經提前準備解藥了。”
“已經準備解藥了!”王安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陸公公又道:“此事陛下早有定計,你跟殿下說一聲,讓他莫要破壞了陛下的計劃。”
“喏!屬下遵命!”
王安應道。
爾後,陸公公便返回了禦書房,王安也滿臉輕松的離開了盛天殿。
可是當他走到皇城側門時,突然渾身一震,扭頭驚駭的看向盛天殿的方向。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軍中將士已經預備了解藥,可是四大護城內的百姓呢?
四大護城內外有近百萬將士,還有數十萬百姓,若是全部服用解藥,這數量太大了。
剛才王安沒有回過味來,可現在他突然想到如此大量的解藥,哪怕是朝堂全力準備,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準備齊全。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慌慌張張的朝著皇城外走去。
……
翌日清晨。
宅院中。
秦威早早起床,站在院子裡舒張了一下身體,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殿下,王安來了!”
小順子稟報道。
秦威略感詫異,問道:“他怎麽來了?”
“不知道,似乎有急事找殿下,他已經在隔壁的院子裡候了一個時辰了。”小順子道。
這座宅子只是普通的民宅,只有三間大瓦房外和一間佔地半畝左右的院子,是趙高來到京都之後買下的,同時還有隔壁的兩座院子,也被趙高買下了,作為羅網在京都的臨時據點。
“讓他過來吧!”秦威眉頭一皺。
現在還只是清晨,王安一個時辰就來了,也就是天還沒有亮,他就來了。
什麽事這麽急讓他天還沒有亮就跑來了!
片刻之後,王安就跟著小順子來到了秦威面前。
“老奴拜見殿下!”
“免禮吧,出什麽事了?”
“啟稟殿下,是關於瘟毒的事情。”
隨後,王安將昨日深夜同陸公公說話的內容以及他心中的猜測詳細說了一遍。
秦威聽完之後,眉宇瞬間皺成了一團。
“伱的意思是陛下有意舍棄四大護城內的百姓?”
王安苦澀的說道:“這只是老奴的猜測。”
秦威深吸一口氣。
這只是猜測,但秦威卻不得不相信。
以璃皇的魄力,舍棄數十萬百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南陽城之事,璃皇就敢拿著上百萬將士的生死來布局,讓西南三州的百姓遭受戰爭帶來的苦難。
現在讓四大護城之內的百姓遭受瘟疫的肆意,這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
“我這皇爺爺還真是心狠手辣!”
秦威有些苦悶的搖搖頭。
雖然他一直認為自己不是一個良善之人,而且這兩年多來,他幾乎已經將自己帶來的那份善良拋到九霄雲外了,可是面對如此狠辣的手段,他依然感到有些難以接受。
可問題是現在他該做些什麽?
冒然出手會破壞璃皇的計劃,影響整個大璃。
不出手,那四大護城內的百姓將會死傷無數。
“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時,趙高走來,輕聲說道。
秦威望著他,看著他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苦笑的搖搖頭,“本王還是太過心慈手軟了。”
“亂神的解藥我們能配置嗎?”他問道。
“可以,藥方我們有,不過我們缺少藥材!”王安說道。
秦威道:“那就準備一些吧。”
他不會去破壞璃皇的計劃,但是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準備一些藥材,能救多少人救多少人,以此來撫慰一下他那顆愧疚的心。
“喏!”趙高應道。
對此,他並沒有提出異議,只是準備一些藥材而已,無非就是多花一些銀子,這在他看來算不上什麽大事。
秦威意興闌珊的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等他們離開後,秦威坐在了樹蔭下的搖椅上。
雙眸微眯,微微晃動的搖椅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突然間,他有種自己不適合做帝皇的感覺。
他心中依然殘留著來自前世的普世價值觀,對一些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法,依然是難以適應。
哪怕是他經歷過戰爭,在戰場上見到了屍橫遍野,他心中依然保持著對生命的敬畏。.
但是他也能理解璃皇的做法。
南陽城之事,大璃損失慘重,無數百姓因此遭難,可是如果璃皇不做,那夜幕組織將會在大璃掀起更大的戰亂,到時候大璃將會分崩離析。
同樣,四大護城也是如此,不除掉那些作亂的人,大璃就會陷入更大的麻煩之中。
以看起來很大的代價,換取整個大璃的局勢,這應該就是帝皇的格局和魄力。
“帝皇啊!”
秦威心中暗暗歎息道。
“可惡的不是帝皇,而是那些亂天下之事的賊子!”
“夜幕組織,東南諸島,這一筆筆帳,本王先記下了!”
……
七月十五,夜。
月明如水。
秦威緩步從民宅中走出來,沿著昏暗的小巷,穿過靜謐的街道,來到一處樓閣之前。
他抬頭望了望樓閣上的燈火,明亮如初。
焚香閣!
依然有紅色的輕紗迎風飛揚,依然是鶯鶯燕燕,依然是那般的糜爛。
回想當初那個冷清的焚香閣,秦威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時候的他真的是很莽撞,居然將這樣一個好地方給封禁了。
但世事無常,焚香閣封禁之後,還是再次開啟了,只是如今這焚香閣換了一個主人而已。
“本王與賭毒不共戴天!”
秦威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便踏步進入了樓閣之內。
這座樓閣還算清靜,歌姬只有寥寥數人,雖然這裡也是焚香閣的一部分,但今夜這座樓閣卻沒有招攬客人。
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鴇見秦威走進來,連忙上前,準備迎接。
可是還不等她走到近前,就被小順子攔下了。
“公子要去三樓!”
小順子道。
老鴇訕訕的笑著,她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秦威,心裡琢磨著這位公子是何人。
“貴人請!”
秦威沒有說話,只是在隨著老鴇走上了三樓。
三樓樓閣內,早已有人在等待著。
而且不止一人。
諸葛正我,季元晨!
這是秦威回到京都後,第一次見到諸葛正我。
見到秦威進來,兩人連忙起身,不過老鴇在場,他們並沒有施禮。
直到老鴇離開後,兩人才躬身道:“拜見殿下!”
秦威看了看兩人,笑道:“首輔大人,請坐吧!”
“冒然請首輔大人前來,還請見諒!”
季元晨凝視著秦威,蒼老的面容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能被殿下邀請,乃是老朽的榮幸。”
今天是七月十五,今夜有一場大戲。
秦威想要看戲,但覺得一個人看戲有些無聊,所以就將季元晨請來了。
雖然他之前給季元晨送了一封信,但是到現在季元晨都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態度。
秦威笑了笑,招了招手,小順子立即上前為三人斟上茶水。
“殿下回京為何不見陛下?”季元晨端著茶水,看似隨意的說道。
秦威莞爾一笑,道:“因為陛下不讓本王回京,這次本王是抗旨回來的!”
季元晨一陣錯愕,他倒是不知道璃皇還給秦威下過這樣的旨意。
“那殿下為何還要回來?”
“自然是為了盛天殿的那座龍椅。”
季元晨深邃的眼眸驟然幽深了很多,他倒是沒想到秦威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而秦威卻擺擺手,說道:“這次請首輔大人來,不是為了談這些,而是想請首輔大人陪本王看一場大戲。”
“什麽大戲?”季元晨問道。
秦威望著天穹上的圓月,圓月剛剛從東方升起,仿佛就掛京都東城門樓的飛簷上。
“這應該是一場讓人不喜歡的大戲!”
秦威道。
“讓人不喜歡的大戲!”季元晨十分不解。
秦威望著圓月,有些失神。
這十多天,他一直都在關注四大護城內的情況。
隨著那些人留下的瘟毒越來越多,四大護城內幾乎到處都有瘟毒的存在。
不過這次的瘟毒似乎某種契機才能爆發,具體是什麽,秦威不清楚,大概只有東南諸島的那些人才會知道。
畢竟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手段。
契機是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
時間就在今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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