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待價而沽，“臥虎藏龍”的藜山部落
　“需要我親自去一趟?”
　“可以。”
　手下人憤憤不平，頗為不爽，作為當事人的沈觀夜反而很是淡定。
　聞言，白淮安等人都看向沈觀夜。
　沈觀夜當然知道白淮安他們在想什麽。
　老實說，天夏當了幾千年的天朝上國，國民是很驕傲的，要不是近五十年被列強打了，很是受了些屈辱，恐怕一直到如今都還覺得天夏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國。
　而即便是被列強打醒了，天夏人骨子裡對南洋大陸的土著也還是抱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覺得對方是不開化的蠻夷。
　因此，哪怕是像他父親這樣脾氣溫和的好人，都不免覺得對方的行為有些“過分”。
　但沈觀夜沒有這樣的心態。
　他覺得本就是自己有求於對方，人家拿點喬，做點姿態也正常。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上門去求人，人家沒有爽快答應就不爽了，你這是去求人還是施舍啊?
　況且他們這麽多人跑來南洋大陸開荒，對方的部落就離得那麽近，不可能沒有想法。
　或恐懼，或不安，或想依附，總之對方肯定是想談談的，點名要他親自過去一趟，或許不僅僅只是為了故作姿態。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該走這一趟。
　沈觀夜都這樣說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
　……
　幾隻仙鶴精和一頭人面獅身像從雨林上方飛過。
　“塞尼德閣下，咱們馬上就要到了。”
　在仙鶴精和人面獅身像背上的是沈觀夜、苗高、白淮鶴還有使節隊伍裡的護衛隊長，那位12階高手，名叫“塞尼德”。
　說話的是白淮鶴。
　白淮鶴雖然年紀不小，但卻仍保持著少年心性，有著旺盛的好奇心。
　對他來說，遙遠又古老的尼羅國是神秘的存在，所以他很願意同使節團的成員交流。
　他人又聰明，不僅精通多國語言，語言學習能力更是強悍，才不過幾天就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尼羅語，讓使節團的人對他大有好感。
　塞尼德棕色皮膚，五官輪廓很深，衣著是典型的沙漠民族風格，性格嚴肅，有些不苟言笑。
　具體的天啟職業是什麽，沈觀夜並不清楚。
　古代天夏和尼羅雖然同為文明古國，但距離太遠了，在幾千年的時間裡都沒有什麽交流。
　沈觀夜對扶桑國和西方列強的天啟職業了解頗深，但對於尼羅國的天啟職業就沒什麽了解了。
　他連尼羅國到底有幾種基礎職業都不是很清楚。
　跟著一同前往當地部落是塞尼德主動提出的。
　來者是客，這點小小的請求，沈觀夜自然不會不答應。
　另外，沈觀夜還有一重考量，他這次是去談判的，塞尼德一道過去等於給他這邊加了碼——尼羅國的高層願意不遠萬裡派出使節過來，不正好證明了他的實力、地位和價值?
　很快，一行人就抵達了部落所在。
　這部落建造在一條不甚寬廣的河流旁，比沈觀夜他們所在的青水河要窄得多，房子也都是由樹木建造而成，部落裡雜草叢生，還維持著原始的風貌。
　也栽種了糧食，但同領地上那大片大片的莊稼沒法比，就連氣候，也明顯比不上領地所在的那一片區域。
　這就是山神、水神以及一眾神祇系英靈的意義所在了，若是沒有山神、水神以及眾多的神祇系英靈，哪怕沈觀夜手下有再多的其他系英靈，都沒法創造出那一片尚且算宜居的自然條件。
　領地的狀況哪怕會比眼前這樣的當地部落要好，也好不了太多。
　隨著沈觀夜等人的靠近，領地外圍，有一名又一名英靈冒頭，警惕地看著幾人，雖然在仙鶴精和人面獅身像那磅礴的氣息瑟瑟發抖，卻也沒有掉頭就跑。
　這些英靈中絕大多數都是沼澤系英靈:泥漿怪、雨林蛙人、蜥蜴人、毒蠅等。
　也有少部分的山海系、天朝系英靈:陌刀甲士、背嵬甲士、魑魅、水鬼、鼠妖、桃精、柳鬼等。
　但等階都不高，陌刀甲士、桃精、柳鬼這些山海系、天朝系英靈就不說了，等階都在3階以下，就連沼澤系英靈，也沒有超過4階的。
　雨林蛙人和蜥蜴人就不說了，老熟人了，分別是2階和3階，剩下的泥漿怪、毒蠅和沼澤魚怪，
　毒蠅是沼澤系3階英靈，與蜥蜴人同階，泥漿怪那就等階更低了，是沼澤系1階英靈，只有沼澤魚怪的等階高一些，達到了4階。
　不過，英靈的等階雖低，數量卻不少。
　隨著沈觀夜他們的到來，眾多的英靈就好像雨後的竹筍以及蕈菌似的，從雨林中“冒”出來，數量之多，讓沈觀夜都不由得露出了意外之色。
　這麽一個小小的部落，竟然有那麽多天啟者，能契約那麽多英靈?還是說這個部落裡有一名天啟領主?
　苗高注意到了沈觀夜臉上的意外之色，立刻解釋道:“都督，這些英靈都是藜山部族歷代豢養的英靈，並不是部落裡天啟者的契約英靈。”
　“豢養?”
　沈觀夜和白淮鶴臉上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白淮鶴在給塞尼德翻譯了一番後，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苗高情不自禁地撓了撓頭。
　“其實也不知道算不上得上是豢養，總之這些英靈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待在藜山部落了，很多可能是藜山部落以前的天啟者留下的英靈，這些英靈在主人故去後並未離開，而是留了下來，繼續守護部落。”
　有趣！
　這種情況他在天夏可從未見過，也從沒有聽說過，若是能搞清楚藜山部落是怎麽做到的……
　“我們尼羅國也有這樣的情況，沒想到在這南洋大陸上也存在著這樣的情況。”
　塞尼德突然開口道。
　“尼羅國也有類似的情況?”
　“是的，在我們國家偏遠的村寨裡，經常會有英靈守護著村子，人們都說那是來自於先祖的庇護。但很奇怪，城市裡就沒有這樣的現象。”
　沈觀夜不由得沉思。
　所以，這種情況的發生或許跟社會形態有關?
　尼羅國雖然同天夏同為文明古國，但社會形態顯然不如天夏這般先進，在尼羅國，不少地區還處於部落形態，與眼下藜山部落的情況類似。
　而天夏早就度過了部落社會時期，在英靈誕生的時候都已經進入封建社會不知道多少年了，自然不會出現類似的現象。
　在沈觀夜暗自思索的時候，樹上，有幾名背負弓箭和彎刀，身材矮小、皮膚黝黑，臉上畫著鮮豔油彩的當地部落勇士出現。
　這幾人都是天啟者，在樹上如履平地。
　對方顯然是認識苗高的，因此並未露出敵對的態度——哪怕不認識苗高，仙鶴精和人面獅身像恐怕也能讓他們清醒，不敢輕易展露出敵意。
　其中一人快速消失在樹叢中，應該是回去報信去了，剩下人則下了地，來到沈觀夜等人面前，先是行了一個禮，然後又朝苗高說了幾句話。
　“都督大人，他們是在向您問好，感謝您的大駕光臨。”
　
　別說，這藜山部落雖然只是個部落，但行事卻還挺禮貌周全，並未出現什麽“明明是你邀請我們過來，一碰面卻短兵相接”的烏龍。
　“你們好。”
　沈觀夜也很客氣。
　幾人先是好奇地朝長相和打扮都明顯不一樣的塞尼德看了一眼，然後便邀請沈觀夜三人往裡走，還沒真正走進部落的范圍，那部落酋長就親自過來迎接了。
　“尊貴的客人，歡迎伱們的到來。”
　部落酋長一邊單手按胸行禮，一邊用蹩腳的天夏語說道，他臉上的油彩明顯比其他人要鮮豔複雜得多，顯示其高人一等的地位。
　“酋長客氣了。”
　沈觀夜沒想到對方來了個先兵後禮，讓苗高轉述的話不怎麽客氣，真正見到了卻是顯露出了謙遜，有禮，乃至於低人一等的態度。
　既然如此，沈觀夜自然也只會更客氣。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酋長的實力也不差，乃是一名8階天啟者，比苗高還要強不少，哪怕是放到他的領地上，也能排在前列。
　沈觀夜的領地，天啟者的分布其實是脫節的，頂尖高手不少，但頂尖以下卻不多，7階到11階的高手就沒幾個——主要還都來自於赤俠幫和白家。
　不止如此，隨著沈觀夜走進部落，他發現部落裡的天啟者密度明顯比他領地裡高不少。
　但轉念一想，這也正常。
　優勝劣汰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嚴酷的環境必然會造就嚴酷的篩選，很多在其他地方能夠存活的人，在這危險的南洋大陸就沒法存活了。
　久而久之，南洋大陸上，這些部族出天啟者的概率自然也就比天夏高了。
　……
　酋長屋後，一顆高大的喬木茂盛生長，隨著沈觀夜等人的靠近，絲絲聲從樹上傳來，不一會兒，一條青足龍蛇沿著粗大的樹乾遊下，冰冷的眸子盯著沈觀夜幾人。
　“這是部落裡的守護神。”
　酋長介紹道。
　似乎是感知到沈觀夜幾人不好惹，同時也意識到沈觀夜幾人不是敵人，青足龍蛇在遊下來觀察了片刻後，又遊回了樹上，重新隱藏在茂密的樹葉中。
　沈觀夜收回目光，面上八風不動，心中卻是有些訝然。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條青足龍蛇已經有點覺醒的征兆了。
　這小小的藜山部落，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沈觀夜忍不住心生感歎。
　別看他們一行四人，除了苗高以外，每個人都有輕易屠光整個部落的實力，但那是因為他們太過超規格，而不是藜山部落太弱。
　事實上，作為一個只有幾千人的土著部落，卻有一條有著覺醒征兆的青足龍蛇，一名8階天啟者，眾多中低階部落勇士以及幾百中低階英靈守護，這實力已經很強了。
　要是沒有直觀感受的話，想想當初的洪洞縣是什麽配置?
　洪洞縣可有著足足十幾萬人呢！
　論實力還不如藜山部落。
　酋長屋內，藜山部落給客人奉上了當地特有的飲料，沈觀夜嘗了一口，味道有點古怪，但挺提神醒腦。
　他放下杯子，便開門見山道:“巴山酋長，我這次來是想讓貴部族幫忙看病的。”
　沈觀夜一邊說，一邊暗暗發動敕令。
　眾人的面前光影閃現，很快就現出病患的模樣。
　巴山酋長先是驚訝地看了沈觀夜一眼，對他神乎其技的手段感到訝然，然後仔細觀察起來，但半晌都沒有反應。
　於是，沈觀夜開口道:“巴山酋長，怎麽樣?你們從前見過類似的病症嗎?能治嗎?”
　巴山酋長沉吟起來，片刻之後，他斟酌地開口道:“這病很難治，我得先問問族裡的巫醫，或許還得去漭水部落請人。幾位貴客，不如先暫住一兩天?”
　“好。”
　待雙方分開，沈觀夜幾人來到客居之處後，白淮鶴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看來他們是有辦法治病，只是在待價而沽。”
　白淮鶴的神情頗有些不虞。
　沈觀夜神情淡淡，白淮鶴能看出來的東西，他當然也能看出來，不過只要藜山部落出價不太過離譜，他都能夠接受。
　現在就看對方出價幾何了。
　塞尼德想了一下，出人意料地開口道:“沈都督，如果藜山部落不願意的話，我們尼羅國或許可以派巫醫過來，在尼羅國，我們也會遭受類似的雨林瘟疫。”
　沈觀夜和白淮鶴頗有些意外。
　“多謝你的好意，塞尼德。”
　雖然這事實上不太可行——畢竟南洋大陸的當地部落那麽多，哪怕藜山部落不願意，他們也能去找其他部落嘛，怎麽可能向遠在萬裡之外的尼羅國尋求幫助?
　但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沈觀夜內心還是很感激的。
　……
　接著，沈觀夜在藜山部落之人的陪同下，在部落裡逛了逛，充分體驗到了在南洋大陸雨林求生的艱難。
　藜山部落的人幾乎是從早勞作到晚，連半大的孩子都不例外，但即使這樣，也就是能勉強維持生計而已。
　不止如此，部落裡年紀稍大一些的人，很大一部分都得有怪病，有的身體出現畸形，有的身上長出犄角一樣的東西，總之千奇百怪，不僅模樣可怖，而且還會給身體帶來極大的痛苦。
　偏偏不少孩子還帶著可貴的天真、質樸和好奇，很是願意給他這個外來者釋放善意，讓沈觀夜越逛越是沉默。
　最後他索性回了住處，不再閑逛。
　很快，夜幕便降臨了。
　星空璀璨，www.uukanshu.net 沈觀夜躺在床上，從破漏天花板遙望著星空。
　突然，他直起身來，臉色微微有些變化。
　在離領地十數裡遠的地方，一支探險隊正快速朝著領地接近著。
　除了為首的那人騎的是獨角獸以外，剩下的人要麽騎的是日鹿，要麽騎的是月鹿，在月光下，踏月而行。
　當探險隊過去之後，地面上，一個纏著繃帶的骨頭架子從泥土裡冒了出來，這骨頭架子生前應該是當地的某種蜥蜴，此刻卻纏繞著繃帶，充滿了異域風情。
　藜山部落，塞尼德驀然睜開眼來。
　作為一名12階強者，作為長期在前線與列強戰鬥的人，塞尼德當然不會缺乏必要的警惕性——沒有警惕心的人，早就死在戰場上了，哪怕你是12階高手。
　所以，一早塞尼德就在藜山部落四周布下了警戒的手段。
　這會兒，警報被觸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