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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詭異人生》一百四十五、“天馬”(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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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碉房外,一面面經幡無風吹動,尤然獵獵飄蕩。
 卓瑪頓珠的居室內,
 那深藏於密藏域的詭異力量,被蘇午一句‘虎神心咒’給勾動了,匯集在他身後,在虛空中凝結成斑斕的虎衣!
 虎衣如袈裟般披覆在蘇午身上,
 頓時讓他威嚴盡顯。
 他邁步走到床頭,雙手盤結的‘外獅子印’倏然松開,一指點在‘卓瑪頓珠’的眉心——
 霎時間,一縷慘白色的詭韻便被牢牢吸攝在他的眉心,
 隨著他往下提拉手指,
 那縷慘白詭韻直接被提拉而出。
 蘇午張開口,一下子就將那縷在他指尖尤在跳躍不停,掙扎扭動的詭韻吞吃下肚,令之完全消無!
 小心翼翼抬起腦袋的貢多樂,正見到蘇午咀嚼詭韻的那一幕,
 他心下駭然,
 今日蘇午展現的手段,此時已徹底突破了他的見識。
 這位大上師,竟然敢直接把詭韻吞吃進嘴?
 他莫非不怕詭韻依附血肉,轉而侵蝕自身?
 得有多高深的修行,才能如此隨意,就能使密咒真言之殊勝,加持於己身,映現於現實?
 看這位大上師拿捏一縷詭韻,
 卻比穿針引線都更輕松些!
 詭韻悄無聲息地被蘇午自身容納的鬼手吞吃了,
 他身上披覆的虎衣還未消散,
 便轉身面向跪倒在地的眾人,直接道:“貢多樂,你愛女身上詭韻已被祛除,我再來為她煎煮一劑藥湯服下,以潤養其身體。
 此藥乃我不傳之秘,
 偷窺者盡收剜目之刑!
 爾等回避!”
 他一甩衣袖,一股狂風刹那間卷起碉房的木門,哐當一聲將朱漆木門封鎖,屋內的燈火因這一陣狂風而不斷顫抖,
 好在顫抖一陣,就因狂風的消歇而平靜下來,
 終究沒有直接熄滅。
 “謹遵上師命!”
 門外,貢多樂高聲答應,哪怕木門關閉,他看不到內裡的情形,依舊轉過了身,背對著木門。
 家中那些奴仆也都如此,有樣學樣。
 不敢生出絲毫偷窺上師高人煎煮藥劑的念頭。
 到了這時,貢多樂已經全然相信蘇午,他絲毫不擔心蘇午與自己愛女獨處於一間臥房裡,會發生什麽故事。
 ——這樣年輕有為,將密咒隨意撚來,隨便召喚虎衣大士加持的僧侶,哪怕是他看中了愛女的姿色,要與愛女做些什麽,貢多樂又有什麽理由阻攔?
 他還巴不得會發生這種事情!
 可惜,他即便再如何巴望,這種事都不可能發生的。
 居室裡的蘇午,身上的虎衣漸漸消失,他搬起角落裡的爐灶,把藥罐置於爐灶上,將幾樣藥材依次倒入罐中,和著水煎煮。
 床上的卓瑪頓珠臉色漸漸紅潤,眉心微蹙,已經有了蘇醒的征兆。
 她只是受了頭髮絲那般細微的一縷詭韻侵襲而已,
 根本不用吃藥,醒來就完全無事。
 蘇午當下煎煮的藥劑,卻不是給她用的,
 而是給自己用。
 他要煎一副‘易容散’來用。
 要成為真正的無想尊能寺佛子,他自然不可能以當下這副少年身軀、卓傑面孔去承繼寺院住持尊位,
 需要做一些變改,
 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個七八歲的童子。
 而不是十幾歲的少年。
 這就需要用到他在密藏域精心研究出來的‘易容散’了。
 先前羅列出的清單裡,大部分藥材都是要用來煎煮這一副易容散。
 藥罐裡的藥湯咕都都冒著氣泡,
 一種類似煤油般的味道從藥湯裡彌散了出來。
 蘇午更催旺了火,任由大火舔舐著罐底,將罐子裡的水分不斷收乾。
 約莫十余分鍾後,
 藥罐裡的湯水被熬乾,只剩厚厚的一層黑色膏體附在罐底。
 到了這一步,易容散已經完成大半。
 剩余的工作無非是將膏體暴曬乾,研成粉末而已——當下這些膏體吃下肚,一樣有易容的效果,不會與粉末狀的易容散有任何藥性上的差別。
 蘇午把罐底的膏體挖出來,團成丸子,隨意拿起這間居室裡擺設的一件寶瓶,將丸子丟進瓶子裡,自行收好。
 這時,
 床上的卓瑪頓珠睫毛顫動,亦終於從數日的沉眠中轉醒。
 蘇午走到床畔,看了看還一臉茫然,記憶正逐步恢復著的卓瑪頓珠。
 他扒開卓瑪頓珠的眼皮看了看,
 又捏開她的嘴看看舌苔。
 ——這倒不是為了做樣子給外面的人看,外面人也看不著蘇午此時在做什麽。
 現下他這麽做,是真的在評估卓瑪頓珠的健康情況。
 然而,他動作直接而粗魯,
 就像是狗販子拎起一隻狗,掰開它的嘴巴看牙齒斷定年齡,掀起它的尾巴看它的肛丨門,判斷它有無暗病一樣。
 這般粗魯的動作惹得床上思維逐漸恢復的貴族少女很是不快,
 一雙黝黑的眼睛羞惱得瞪著蘇午。
 “不錯。
 你的女侍把你照顧得很好。
 身體很健康。”蘇午自顧自收回手,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身後,卓瑪頓珠勉強撐起身子,半靠著床頭,微帶沙啞的嗓音從她嘴裡傳出:“你、你是誰,怎麽會在我的房間裡?”
 蘇午並未回應她,
 直接拉開了木門。
 很快,
 門外響起卓瑪頓珠父親畢恭畢敬的聲音:“上師,小女情況如何了?”
 “摧殺詭韻,一定叫您累壞了吧?請坐在這裡。”
 “索朗加措!去,讓廚房準備最鮮嫩的羔羊肉、最好的美酒,我要款待尊貴的客人!”
 卓瑪頓珠聽著外面父親的呼喝聲,
 聽到奴仆索朗加措的響應聲,
 女侍男仆們匆匆跟隨的腳步聲,
 唯獨沒有聽到那個始終未有回應自己的少年僧侶的言語聲。
 他是誰呢?
 自己睡了多久?
 貴族少女腦海裡盤旋著一個個問題,
 這時,一座肉山擠進了碉房內,正是她的父親貢多樂。
 貢多樂臉上的肥肉顫抖著,看到愛女終於從長睡中蘇醒,他喜不自勝:“卓瑪!
 我的小月亮,你終於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阿爸!”
 卓瑪頓珠眼泛淚花,張臂想要擁抱自己的爸爸。
 然而,
 父親站在門口,並未意會到愛女的心意,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滿臉肥肉都擁擠成一道道褶子,如同一朵盛開的花:“卓瑪,你好好休息,我把央金留在這裡照顧你!
 還有貴客需要我來接待,
 阿爸就不多陪你了。
 好好休息!”
 說完話,父親就急不可耐地轉過身,龐大的身軀卻像是乘著一陣風,忽地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只剩女侍央金恭恭敬敬地站在居室裡。
 卓瑪頓珠眼神複雜,
 貝齒輕咬飽滿的嘴唇。
 一時間,她有些分辨不清,父親臉上那麽燦爛的笑容,究竟是因為自己從長睡中醒轉?
 還是因為那位造訪的貴客?
 那貴客,指的就是先前在自己房中的少年人嗎?
 她抬眼看向央金,輕聲問道:“央金,那位少年人,就是父親的貴客嗎?”
 “是,小姐。
 那位上師,就是主人的貴客。”
 “哦?他是哪個寺院的大僧侶嗎?”
 居室內,
 兩個少女竊竊私語著。
 莊園的正廳裡,
 一道道以精美銀盤盛裝的菜肴,流水價似地端上了桌。
 蘇午吃了一些菜肴,
 覺得腹中已經有些積累,就放下手裡紋飾精美的小刀。
 他的動作讓一旁切割著羔羊肉,把肉塊不停地往嘴裡送,吃得津津有味的貢多樂愣住了。
 “上師,可是這些菜肴不合您的胃口?”
 “不是。
 我已經吃飽了。”蘇午一邊回答著,一邊向貢多樂微微頜首示意,“貢多樂賢士,我還有要事在身,當下便要啟程,
 還請閣下借我一匹壯馬騎乘。”
 “這、這便要走嗎?”貢多樂很是不舍,不願就這麽放蘇午離開,“不妨在我這裡多住幾天,屆時由我的長子帶著人,護送上師去辦事,豈不是更好?”
 這位少年僧侶展現出了他的本領,
 如蘇午一般,隨意催使密咒,示現真法加持於己身的僧侶,都是各個僧院的長老一級,才能有這種本事!
 見到這般人物,還是這麽年輕,貢多樂自然升起了強烈的拉攏之心。
 眼下貢多樂呼圖克圖家族,四面強敵環伺,若能有這樣一位強援願意援手幫助,貢多樂家族必定可以渡過難關!
 ——能教導出這般俊傑的僧侶,
 指不定就是密藏域數得上號的某一位上師!
 貢多樂看重蘇午,更是看中了蘇午背後可能牽連的龐大勢力。
 “非是我不願多停留,
 實是不能停留。”蘇午站起了身,澹澹開口道,“貢多樂賢士,請借一匹馬於我,
 日後當有所報。”
 “這……”
 貢多樂跟著起身,臉色遲疑。
 他倒不是不願借給蘇午馬匹——一匹馬而已,莫說是借,就是送給蘇午又能如何?
 而是在斟酌:這麽一位僧侶,雖然可稱俊傑,但終究與自己只是萍水相逢,相交不深。
 此種情況下,自己是否該下定決心,
 在其身上加大投資?
 哪怕這些投資落在對方身上,
 可能就如水付諸東流?
 貢多樂神色變幻了一陣,他喝聲道:“索朗加措!去把我的‘天馬’牽過來,送予上師!”
 一直守候在門口的中年奴仆聽言,
 眼神震驚地看向貢多樂:“老爺,那可是您最寶貝的一匹馬……”
 “一匹馬而已,
 算得了什麽!”貢多樂豪氣地一揮手,語氣很是堅決。
 索朗加措聞言,也不敢再勸,
 轉身匆匆走入夜色裡。
 不多時,
 門外響起一陣雄壯的嘶叫聲。
 索朗多措拉著一匹雄駿異常的白馬,從夜色裡走了出來。
 “上師,
 請乘此馬遠行吧。
 我將此馬送予上師,願向您獻上貢多樂家的友誼。”貢多樂將馬韁繩交給蘇午,滿臉肥肉間隙裡,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異常地真誠。
 蘇午接過韁繩,
 眼神也有些意外。
 沒有想到貢多樂這麽肯下血本,
 看來貢多樂家族的危局,確實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候。
 他向著貢多樂點了點頭,道:“賢士,三五月後,或有人前來拜訪貴府,口稱自己是天海‘呼圖克圖’派來的僧侶,
 屆時,請借五百兵差給他。
 事成以後,
 無想尊能寺願收貴府三個子嗣為僧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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