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紛擾間,局勢突變
“憂兒死了?誰動的手?”
森冷的大殿內,眼裡閃著淡淡幽光,身著邪意靈神袍的居無玄靜坐於寶座上。
座下兩排玄陰門人齊齊躬下了身體,渾身戰栗著,沒有人敢回話。
“陰後駕到!”
冷厲的氣氛中,一聲唱喧打破了沉默。
眾人如遇救星,齊齊跪拜在地。
“我等拜見陰後,願陰後青春永駐,長生不朽!”
陰後雖然已近八百歲,輪廓依舊秀麗,飽滿的身材在緩速踏步下,呈現著極美的律動。
“你來幹什麽?”
見她到來,居無玄似乎有些不豫。
陰後沒有理他,目光掃視在場的門人,以略顯低沉的聲音開口問道:“憂兒的護道者是誰?”
一位長髯垂至胸前的老人上前稟道:“回陰後,乃是破劫後境的藍健程。”
“他人呢?”
“稟陰後,在離公子百米處發現了他的屍體,身軀斷成兩截,神魂不知去向,估計也是凶多吉少,魂牌已經碎了。”
“可有查清凶手的來歷?”
“這......”
老人有些遲疑,看向了居無玄,見他面無表情,連忙道:“陰後,根據公子的死法,出手的人該是亂世堂的「魔手」周文;藍健程身上還殘留著些劍氣,或是「劍邪」邵媛所殺。”
“既然事情已經明了,為何不殺向亂世堂?”
陰後眼神銳利,目光直視寶座上的居無玄,冷冷道:“莫非你本就存了借刀殺人的意思?”
居無玄淡淡道:“憂兒也是我兒子,你這話,過分了!”
“哼!那為何在這裡呆坐著?”陰後步步緊逼,直至來到居無玄跟前。
兩人的眼神注視片刻,又各自分開。
居無玄沉聲道:“程為聽令!”
長髯老人上前躬身行禮。
“立即率玄陰移魂軍一萬,填海軍一千,破劫強者二十,精銳修士軍二十萬,趕赴千島域,讓亂世堂交出凶手,否則便開戰。”
“領命!”
程為臉上殺氣一顯,抱拳施禮後而去。
說完,居無玄目光看向陰後:“可兒,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雨愁,你跟程為去!”
一名老嫗自陰後影子裡現身,微微躬身後,悄然離去。
“殺雞焉用牛刀!”見愛妻連老嫗也派出去了,居無玄微微詫異。
“為兒子報仇,不惜一切代價,希望你也是如此!”
陰後冷冷回了一句,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去。
在她走後,居無玄嘴角微微揚起,喚出一人道:“左相,傳信七煞谷、凌虛門,我答應他們合圍甘泉魔門的提議。
但是,我要包括亂淵島在內的千島域的三分之一。”
“謹遵門主之令!”
“散去吧!”
居無玄說了一句,身影漸漸消失在寶座之上。
......
天空中,風起雲湧。
倏然間,秋雨已驟然而下。
申公豹、風辰星等人立於戰艦的平台上,品著酒,就著小菜,看著秋雨漸落,眉間卻有著淡淡的憂慮。
旁邊,第三塊石碑被清理得極乾淨,放置在一塊紅布之上。
風辰星始終不敢相信之前看到的,提著酒壺,再一次把石碑上的字念了出來。
“六龍歷1289年,「白起之魂」秉持秦政之意志,卷土重來,掀起無邊殺戮,並扶持政之後裔「僵王扶蘇」再造「大秦帝朝」。
然天命不許,六龍之神降下神罰,湮滅帝朝億萬眾,無一生還,太史肆留......”
這塊石碑相較於前兩塊,記載較為完整,盡管有所遺漏,還是被龐統補全出來。
這次除了嬴政之名外,還多了扶蘇、白起之名。
前兩者自不用說,白起為何也會與嬴政之名聯系在一起?
眾人疑惑萬分。
惟有申公豹一頭霧水,還是眾人爭相解釋,才讓他明白白起在眾人心目中的含義。
白起乃是大秦時代百戰百勝的殺神,是一個時代的標志之一。
不僅是大秦的士兵,就是百姓都以他為沙場信仰。
他雖枉死,但沒有人會忘記他給帝國帶來的榮耀。
“還是老規矩,送回去吧!或許陛下能從其中得到我們不知道的信息也說不一定!”
龐統幽幽說了一句。
申公豹則指著石碑的結尾說:“這個太史肆也有點意思,從第二塊石碑的188年,到現在這塊上記載的1289年,至少活了一千歲以上!”
“也不一定,或許只是史官的傳承!”龐統說道。
“不,如果是傳承,就會是伍、陸、柒之類的了!”
“倒也有理!”
龐統上前把石碑仔細裝好,囑咐身邊的將士一句,轉眼把酒菜收起,重新鋪上了一張全景地圖。
“這件事暫時先忘記吧!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行動!”
龐統指著海天閣所屬海域,又劃了一條線至亂世堂所在的亂淵島,笑道:“根據黑冰台兄弟的消息,甘泉魔門以及玄陰門的人幾乎已經接管了這兩片海域,你們有什麽想法?”
申公豹聳聳肩:“沒什麽想法,甘泉魔門厲向天之事都跟你說了,也就那樣,他的手下更不用說。
倒是那個玄陰門主有點意思,竟真的把兒子的死當成了借口,反而要與魔門廝殺,這不是便宜我們嗎!”
風辰星摩搓著下頜剛生出來的些許胡碴,沉思說:“我倒是覺得有點奇怪,這玄陰門早不出手,晚不出手,為何偏偏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千島域生出覬覦之心?”
“你說到點子上了!”龐統指著亂淵島所在,笑著解釋:“聽牧皇的意思,這亂淵島乃是一處奇異的所在。
你們也知道,亂淵島天生便有股莫名的浮力,無論任何攻擊,到了那裡都要先被那股力量抵消掉,成為亂淵島的養料。
島上更是遍布各種淺淵,直通地底,秘密就在那裡。”
“牧皇這就跟你聯系上了?這麽快?”申公豹倒是有些詫異。
旁邊,越絕默默聽著幾人的談話,內心複雜難明。
他萬萬沒想到,申公豹兩人只是出去了一趟,不僅收獲頗豐,竟還意外得到了牧皇的臣服與友誼。
而且這牧皇竟然還有一個身份,他竟然是烈火獸魂教那位神秘莫測的教主!
這點著實讓他料想不到!
一想到李玉即將要嫁的人乃是牧皇其中一個兒子,越絕內心就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是的,他服下一株歸椒後,缺陷似乎補全了一點,目前正在獸魂教中休整。”
龐統笑看了越絕一眼,“他說過,亂淵島地底內藏有一處遺跡,乃是與列山巫府齊名的煉氣士道統遺存下來的,名為「烈神府」。
在他的家族傳承中,這「烈神府」內似乎擁有成仙之秘,但他也找不到入口,因此派「火雲槍王」與「裂鯨刀」常年於島上各地淺淵中尋找,至今都沒有眉目。
我想,玄陰門主或許是從別處得知了這個消息,才會突然想動手!”
“既是家族傳承,那玄陰門主是怎麽知道的?”風辰星有些疑惑。
“我私下以為,要麽是當初的煉氣士道統亦有後人留存,要麽只能是牧皇家族裡出了地位極高的叛徒。”
“那我們要主動出擊嗎?還是先看他們狗咬狗?”
幾人正談論著,龐統懷中的傳信令牌驟然響了起來。
他打開了令牌,裡面首先浮現出的是一片戰火連天的戰場。
接著,一名潛伏著的黑冰台人員出現在畫面中,低聲稟道:“軍師,今天下午,甘泉魔門突然遭到了以七煞谷、凌虛門、玄陰門三大門派大軍的聯合打擊,九大長老死傷過半,三十萬修士大軍全軍覆沒,正退回其本土境內。”
“咦?為何?”聽到戰報,在場幾人都有些意外。
“詳情暫時不知,但屬下猜測,三門應該已經謀劃已久,就連那群小國聯盟事先都不知道。
而且他們也差不多完了,聯軍在三大門派的無差別打擊下,所剩無幾,名存實亡,這裡也成為了一片無主之地。
等等,好像有人來了,我先撤了!”
急切說完,那名黑冰台人員便突然結束了通訊,讓幾人眉頭直皺。
“不會有事吧!”
風辰星一臉擔憂。
“戰場殺伐,本就生死無常,也是我等的宿命,不用如此感傷!”
龐統雖然擔憂,還是安慰了下風辰星,搖頭說道:“倒沒想到,看似正崛起的甘泉魔門會突然迎來這麽大的打擊,厲向天若是知道,恐怕傷勢都要加重了!”
“這樣看來,除玄陰門外,千島域至少還將迎來七煞谷主君無邪以及凌虛門主凌虛子兩名敵人。”
“無妨,虱子多了不癢!”
龐統笑笑,眼神極其明亮,似乎已有應對。
“馬謖、廖化可在!”
“馬謖、廖化在!”
“你二人分頭傳令,加快征服千島域,同時配合大秦來的基層官員,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千島域的各個重要戰略點掌握在手中。”
“唯!”
兩人得令而去。
這時周倉亦傳來了通信。
“軍師,陷地島的火雲族長雲非想要與您當面一見!”
“火雲族?就是那個擁有陷地星的族群!”
龐統稍微想了想,便記了起來,“他想幹什麽?”
“想就陷地星一事與您商談,具體他堅持只有見到了面,才願意說!”
“行,那就由你送他過來吧!”
聞言周倉有些欣喜:“此地不用我鎮守了?”
“不用,讓灌嬰家的小家夥灌阿去吧!他現在應該還是百夫長,年輕人也需要歷煉!”
“好咧!我馬上帶他過來!”
......
日落,如血的余輝灑遍大地。
黑冰台都尉嬴望之在與龐統等人通信之時,突覺地底有響動,匆忙結束了通信,想要離開此地,卻被一道人影阻住了去路,卻是遁地門主——羊可。
“是你!”
嬴望之看到來人,眉頭微凜,“你都聽到了?”
羊可眼神閃爍:“都聽到了,不過這件事只是意外,你信不信?”
“呵,不用這麽謙虛!”
嬴望之淡淡說了一句,“既已發現,為何不動手?”
羊可望著滿目瘡痍,遍地死屍的戰場,幽幽說了一句:“我不想我遁地門將來也是這種下場,我想投靠你們!”
“投靠?”
聽到這話,嬴望之有些意外,“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現在三門勢大,甘泉魔門若無外援,敗局已定,你遁地門作為傳遞情報的功臣,怎麽會突然想到這一出?”
羊可深深歎了口氣:“因為我怕!這凌虛門,收錢不辦事也就罷了,收了錢,卻只是拿他們當傻子在玩。
那七煞谷也沒好到哪裡去,「洪」「鄭」兩朝的人馬,幾乎都是被他們的七煞軍殺掉的,這樣的人,根本不是明主。”
嬴望之若有所思:“那以你們的本事,完全可以離開,何必冒著風險來投靠我們?”
“離不開的,到哪裡都是差不多的人!”
羊可眼神複雜,“不瞞你說,在凌虛門前,我遁地門因為功法的特性,可隨時遁入地底潛伏,已經服務過六家大勢力。
這些勢力無一例外,皆因無法正視自身的能力,被那無休止的野心所毀滅。
凌虛門在我看來,會是第七家!”
“是嗎?他們不是正在與中土大教「烈火獸魂教」進行聯姻嗎?”
“哼!誰知道他們心裡打的什麽算盤呢!獸魂教不比禦獸派,裡面的人可是擁有古老傳承的,哪有這麽容易被忽悠!”
“咦,你竟然知道禦獸派之事?”
羊可有些得意,“也是無意中潛伏在凌虛劍子楊晉身邊時聽到的。依我看,這種投機分子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有好下場!”
嬴望之詫異萬分:“投機分子?”
“對,我還以為你們知道呢!李玉那女人把從禦獸派得來的獸皇星當成了自己嫁妝,準備獻給萬若神。
聽楊晉的意思,這關乎到萬若神的前途,不然他們是絕不可能迎娶李玉的。
畢竟,獸魂教雖沒有凌虛門聲勢龐大,但傳承已久,按照中土的話來說,就是曾經的貴族,擁有不同凡響的血脈。
論勢力可能不如凌虛門,但若論影響力,一個獸魂教足以抵得上十個凌虛門。”
是這樣嗎?
嬴望之倒也沒料到會突然得到這樣的消息,心中也有些感歎。
關於禦獸派之事他也知道一些,因獸皇星一事,禦獸派三位嫡傳師兄弟反目成仇,師父也疑似被李玉害死。
這一切波瀾,卻僅僅只是因為凌虛門想要與獸魂教聯姻而做的局,簡直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這個消息算半個投誠的誠意吧!”
思慮片刻,嬴望之還是出聲說道,“以我的職位,可舉薦三位人進入大秦的正式編制,若你以及你的遁地門能展現出一定的價值,或許能舉門而入也說不一定!”
“大秦的編制很難得?”羊可心頭一動,問了一句。
“嗯,看你是要進入我的部門,還是其他的部門。”
嬴望之稍稍解釋一句,“若是我的部門,還要經過重重考核,其他部門的要求稍低一點。
不過一旦成功,即使你等在戰場上不幸犧牲,子孫福澤亦可綿延不絕,而爾等之英靈,視奉獻多寡,亦可入英靈祠,有朝一日還可憑借國運再生,種種好處我就不多說了,免得你以為我在畫餅!”
羊可倒是聽得心潮澎湃:“那我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嬴望之笑了笑,神情從容:“千島域可有你們的人?”
羊可一怔:“沒有,我們對於水有天然的畏懼!”
“那就派些你們信得過的不怕水的人,去千島域已經被我們納入治下的海島走走看看,你就知道我所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好,一言為定,若一切為真,我便默認為你服務,有什麽消息我會直接通知你!”
羊可倒也展現出自己的決斷,極為乾脆。
嬴望之點頭,笑著伸出手:“希望我們以後有機會能夠並肩作戰!”
看著嬴望之這副從容自信的姿態,羊可莫名的有些震撼,很難想象他是一名暗地裡從事情報刺殺偵查的人員。
身為與他同類型的人,陰翳的羊可內心在此時陡然湧起一絲期盼與衝動。
他期望有朝一日自己等人也可以像他一樣,做著同樣的職業,卻能擁有如此陽光自信的從容姿態。
他堅定有力的伸出手,與嬴望之鄭重地握著:“一定!”
......
就在中土南部的戰事劇變陡增之際,玄陰門的另外一部分人馬也在戰鬥長老程為以及神秘老嫗雨愁的帶領下來到了亂淵島上。
看著島上的奇景,老嫗雨愁眼神閃爍著,枯如雞爪的右手在左手背上敲動著,似乎在傳遞什麽信號。
得到消息的潛雲飛、莫凌兩人也帶著人馬趕到,看著浩浩蕩蕩玄陰門大軍,兩人神色極其陰沉。
甘泉皇朝大敗的戰報他們在剛剛也收到了,莫凌就連與霍清顛鸞倒鳳的心思都沒了,好幾次都大泄千裡,引起嘲諷。
若不是顧忌霍清背後盤根錯結的勢力,依他的脾性早就一掌活劈了她。
“莫道友,廢話我也不多說了,識相的就把凶手交出來吧!省得麻煩!”
“凶手?什麽凶手?”
莫凌有些茫然,他本以為玄陰門的人是因甘泉魔門大敗一事,來火上澆油的。
程為眉頭微皺,陡然大喝道:“裝什麽傻?「魔手」周文殺了我玄陰門少主,證據確鑿,你此時裝傻充愣有什麽意思?”
“憂公子死了?不可能,怎麽會!”
莫凌還沒回答,人群中的霍清便尖叫起來。
“你又是誰?”看到眉間嬈氣還未消散的霍清,程為本能的便覺不喜, www.uukanshu.net 冷冷喝問一句。
霍清一副我見憂憐的姿態,微微福身道:“妾身乃是憂公子的朋友!”
“既是少主之友,為何會在亂世堂中?”
“這......”
霍清陡然眩然欲泣,“我本是隨公子而來,與亂世堂談交易的,卻沒料到遇到了莫...莫長老!”
若是旁人聽到這話,定然覺得莫名其妙。
但程為乃何許人也,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的神情愈冷:“你的意思是,少主死了,但你卻還活著?”
霍清一怔,眼神裡出現一絲慌亂,連連擺手:“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她話音剛落,便見程為身邊的老嫗已然不見了蹤影。
再次見到時,老嫗的一雙枯瘦手掌已然把她的心掏了出來,一手捏爆。
“不!”
這時霍清才反應過來,神魂驟然自體內衝出,企圖逃出去。
老嫗雨愁冷哼一聲,驀然擲出了一把金針。
如漫天火花般,在淒厲的尖叫聲裡,霍清的神魂如燃燒的煙火般,在短暫的炫麗中化成了虛無。
老嫗以陰沉森然的神情環視四周,咧開滿口黑牙,驚聲笑了出來。
“少主都死了,你這個紅顏朋友又怎能獨活!
程為,陰後有令,不論緣由,凡是與少主之死有關者——通通殺無赦!”
(本來想拆開的,但還是覺得這樣連貫一些,索性一起發了,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