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曾經是陛下的葬地之一!”
遲疑片刻,罪人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曾經?”嬴政眼神微凝,“所以這裡並不是真正的墓地!”
“陛下功高蓋世,天資絕倫,想要研究陛下屍骨的人很多,為了不讓那些人得逞,您為自己建造了九假一真,共十個墓葬。”
罪人沒有隱瞞的意思,“而這裡,便是九個假墓中的一個!”
是嗎?
嬴政眉頭微皺:“朕有件疑問,你為何會認為朕便是你心目中那位?”
在他問出這句話後,罪人突然陷入了極久的沉默當中。
海水濤濤,在不知從哪裡灌來的輕風吹拂下,蕩起陣陣漣漪。
“因為陛下說過,讓我們不要悲傷,不要絕望,終有一天,會有一個與他外貌一模一樣,同樣出身大秦的始皇帝來到這裡!”
許久,罪人終是開口,說出一句讓嬴政亦感震撼的話語。
他沒有發問,目光炯炯,靜待罪人的解釋。
果然,下一刻從墓地裡緩緩飄出來一頁頁畫像。
畫像從年幼到青年時代,畫功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仿佛畫中之人下一刻就要從畫像裡跳出來一樣。
嬴政沉默了,蓋因這畫像除了服飾不同,其余特征幾乎與他一模一樣。
自信朝氣,霸氣睥睨。
盡管畫像隻到青年時代而已,卻生動地勾勒出青年嬴政的氣質。
這是他,又不是他。
在嬴政認知裡,即使是雙胞胎,也沒有完全一模一樣的。
但眼前看到的一切,該怎麽解釋?
良久,他才開口:“你覺得,我是他嗎?”
罪人聽到這樣的話,情緒似乎出現了一絲波動:“陛下何故如此說!您就是他,他就是您啊!
無論歲月滄海如何變化,您始終是您,萬萬不要懷疑自己!”
嬴政若有所思:“看來你很確定我就是他,為什麽?”
“陛下,若您實在懷疑的話,請進墓地中心一看便知。”
話音一落,墓地中心的大門緩緩打開。
嬴政也沒有猶豫,疑惑若不解開,他心中也不爽利,大步踏入其中。
這一步,如同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只是一步,他便從墓地門口到達了墓地中心。
這是一處極為寬闊的所在。
嬴政環視打量四周一眼,眼裡浮起一絲異色。
蓋因墓地中心的穹頂上有著地球傳說中以水銀築就的星空宇宙。
下方則是一副微型的實景世界地圖,地圖之外,有著一排排披堅執銳的精銳騎兵守護。
周圍遍布書架典籍,把一尊青銅打造的棺槨半圍在其中。
這樣的布局倒是有些意思!
嬴政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布置自己的陵墓的。
他闊步上前,沒有猶豫,直接掀開了青銅棺槨。
棺槨內如罪人所說,並沒有那位「嬴政」的屍骨存在,只是一座衣冠塚。
衣冠華服的上方,一支玉簡靜靜飄浮著,似乎在等待著它的主人到來。
“罪人,這就是他留給朕的嗎?”
嬴政出聲發問,等了許久卻沒有等來罪人的回答。
“是被屏蔽了?”
他有些疑惑,意識猛然衝向了那支玉簡。
玉簡被熟悉的力量碰到,
似乎極其興奮,倏地一聲衝天而起,而後繞著嬴政不斷旋轉。 旋轉間竟還發出了類似於暢快的低鳴聲。
玉簡還能成精嗎?
嬴政有些意外!
以他那豐富多彩的經歷,也不曾見過這樣的事情。
良久,玉簡似乎開心夠了,發出一聲極為暢快的輕笑聲,然後於嬴政眼前轟然炸開。
大量光芒混合玉石粉末把墓地中心渲染成一副極美的畫面。
也就是在這時,從穹頂上的星空宇宙陡然射下了道道細若手指的光芒,與眼前的畫面融合在一起。
森然凌厲的墓地內部由此變得如夢似幻,飄渺神秘。
“你終於回來了!”
一聲仿若自遠古時代傳來的聲音自場景裡悠然響起。
嬴政雙目驟然張開,沉聲道:“你是誰?”
“我就是你啊!”
場景中,一名身穿帝服的青年霸者緩緩自裡面踏了出來。
青春昂揚中,亦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霸氣。
盡管已經見過了畫像,嬴政還是為眼前這個仿佛與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人感到震驚。
“我們雖然一模一樣,但朕明白,你是你,我是我,不可混為一談!”
嬴政收斂情緒,淡淡回了一句。
見狀,來自遠古時空的「嬴政」悠然一笑:“也罷,確實是如此!但你我同源,注定了我們的命運將是一樣的。
只是你幸運了些,還能活這麽久。
而我,剛過18歲就死了!”
說到此處,青年「嬴政」似乎有些遺憾,隱約還能看到不甘。
嬴政心潮起伏:“怎麽說?”
“不能說,你都還未入帝境,我若說了對你來說,便是大災禍,會讓他們察覺到你的存在!”
青年「嬴政」如是說,見嬴政一臉懷疑之色,他也不以為意,繼續道:“我軀體已滅,神魂僅存一道,能存在的時間有限,便長話短說。
這裡是我們為自己打造的避難所之一,只要身在此地,任何人都無法探查裡面的情景。
這也是強良的意識無法跟進這裡的原因!”
“強良?你說的是強良吧!罪人是強良?”
嬴政有些意外。
青年「嬴政」頷首道:“看來你也知道,強良曾在遠民當中極受崇拜,為「十二神隻」之一,後被我收服。
可惜他為了自己的神性不失,被他們中的一人迷惑,於大荒北極天櫃設下埋伏引我入局,導致我大業未成,便因此身死,著實令吾痛恨!”
“所以你讓他守著你的墓贖罪?”
“恩,我把他一分為十,守護我的陵寢,直至你能到來!”
“你就這麽肯定我會來此?”
“當然,因為你我同源,若不除掉所有時空長河中的我們,他們是不會罷手的!”
聽到這句話, 即使是嬴政亦震驚了:“你這未免也太危言聳聽了!你可知所有時空長河是什麽概念?”
“廢話,這世上本就沒有時間刻度,唯有歲月永恆。人也與其他生物沒什麽兩樣,有生老病死,與萬物同興同衰,再強的修士都無法脫離牢籠的桎梏!”
青年「嬴政」淡淡回了一句,“說實話,當初我從「你」口中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表情同你一樣震驚。”
“從我口中得知?”嬴政極是費解。
青年「嬴政」微微頷首:“你的存在比你想象中的久遠,久遠到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的來歷。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才能屢次避開他們的暗殺。”
嬴政眉頭緊皺:“你不覺得你這話有些矛盾嗎?”
“不矛盾,你我同源,但我們皆源自你,你能避開刺殺,從而在暗處緩慢的恢復本源,但我們這些人就不一樣了。
既是你,又不是你,還要時刻被「你」提醒,終日惶惶,不知道什麽時候死亡會到來。
說實話,有時候我等還挺怨恨你的!”
嬴政沉默了,他大概明白了青年「嬴政」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與其他時空中的嬴政一樣,皆是大秦嬴政的分體,而只有他,才是真正的本體。
之所以如此做,是為了躲避某些可怕恐怖的敵人,恢復受創的本源。
艸,這也太扯了!
嬴政眼神凜冽,注視著眼前的人:“既然怨恨朕,為何又要主動召朕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