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破境，衰減的意志

　在兩人極速的激鬥中，昏暗的天空也迎來了天象的極速變化，似有一股壓抑的氣息伴隨著雷鳴電閃驟然而生。

　不多久，雨點劈哩啪啦自天際傾落而下。

　“下雨了！”

　巫相伸出手，讓雨水肆意落在手掌之上，眼神微眯，似乎極其享受這種被雨水拍打的感覺。

　“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如此大的雨勢了！”

　“水質也很純淨！”

　“跟以前那種彌漫著惡臭氣息的毛毛雨不同！”

　巫陽與巫履與他並肩而立，兩人樣貌神似，說話的語氣也幾乎相同。

　不同他們三人，巫凡冷著一張臉道:“無緣無故，感慨個什麽勁兒！”

　巫相笑道:“天變以後，天象幾等於無，如此純淨的雨勢，著實令人心喜！”

　“切，矯情！”

　巫凡白了他一眼，繼續盯著楊佑與帝渭茂的戰鬥，“相，你說他們誰能勝?”

　巫相聳聳肩:“我不知道！他們兩人的戰鬥，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范圍！

　或許，【神】會知道！”

　以楊佑兩人的實力，對於開明六巫之間的談話自然而然沒有聽不到之理。

　聞言，楊佑輕笑一聲:“對了，他們口中的【神】怎麽還沒來?

　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比起葉光紀，他的實力怎麽樣?”

　“哼！”

　帝渭茂沒有回答，臉色極度難看。

　手中更是加大了力度，演化出無數掌影。

　掌影化做刀槍棍棒，形成漫天殺機，鋪天蓋地的朝楊佑殺來。

　楊佑身上又出現道道血痕，他沒有在意。

　受傷於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之事，早在尊盧戰場便已習慣。

　反倒是壽元將近的帝渭茂，極力避免自己受傷。

　不僅表面套著玄鐵甲胄，內裡還穿著近乎刀槍不入的內甲。

　若不是楊佑與她實力相近，破開了她的防禦，還不知道她竟把自己保護得這麽嚴實！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一番激烈的打鬥過後，帝渭茂再一次脫離了戰場，幽幽說了一句。

　楊佑正打到正酣處，哪能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避。

　腳下凌空一踏，身體疾射而出。

　與此同時，他的法相再次出現。

　兩“人”一左一右，皆手持雷霆戰戟，朝帝渭茂殺去。

　“靜海生波，雙影雷擊，斬——”

　吼喝聲中，楊佑以及他的法相身上齊齊湧出大片雷霆之力。

　配合弈風陣之疾速，對帝渭茂展開了窮追猛打之勢。

　“法相，起——”

　面對如此猛烈的攻擊，帝渭茂不得不召出了她的法相。

　卻是一名人首蛇身，手持長槍、有著非常典型的伏羲氏圖騰樣貌的法相。

　法相一出，她的戰力倍增，同樣左右開弓，與楊佑展開激烈而快速的廝殺。

　不同於她的生機流逝，她的法相不僅戰鬥意識極強，速度也比本體快了許多。

　很快便給楊佑造成了極大的麻煩，受創連連，連法相都委靡了不少。

　“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法相比本體厲害的情況，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楊佑不驚反喜，手中戰戟力量狂飆，不斷刺激著自己的潛力，

意圖借帝渭茂之手來破境。 帝渭茂與他打了這麽久，終也模糊的感覺到了他的意圖。

　沉聲怒喝道:“好膽，你竟真的敢借本王之手來破境！”

　“嗯，對，麻煩你了！”

　楊佑咧嘴一笑，表面看著人畜無害，極其陽光，實則異常瘋狂，再次把帝渭茂壓製起來打。

　帝渭茂越打越憋屈，想她年輕時也是才華洋溢之輩。

　若是按步就班，當可在步入晚年時，領悟五行，分化陰陽之力，以此成就洞天之境，再度恢復青春。

　但誰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她滿懷期待，按步就班修煉之際，此界卻陡然迎來了天變，讓正處於關鍵時刻的她前功盡棄，生出心魔。

　這不僅是此界的末日，也是她的末日。

　在掙扎許久都未能破境後，她最終選擇擺爛。

　不僅依照心魔的設想，煉出了魔身，更是率眾逃離了受天變影響最重的大荒西界。

　一步錯，步步錯。

　想到這裡，帝渭茂有些悵然。

　意志早就腐化的她，盡管修為維持在一定的高度，意志強度卻已經大幅度的降低。

　面對越戰越勇，甚至拿她當踏腳石的楊佑，她心中盡管十分憤怒，卻絲毫奈何不得他。

　“可惡！葉光紀，薑榆罔，我恨啊！”

　帝渭茂內心廝吼連連，竭力抵擋著狀若瘋魔的楊佑。

　不知打了多久，楊佑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

　帝渭茂也不好受，兩套防禦不俗的寶盔近乎報廢，衣衫破碎，讓她以堂堂王者之身，亦顯出極度狼狽的姿態。

　戰場上，她麾下的大軍見到心目中崇拜的王如此狼狽，驚懼之余，亦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濃濃的悲傷之意。

　他們的王，確實老了。

　威風猶在，實力卻已不複當年巔峰之時，連弱她一線的對手都拿不下了。

　也就在這時，天空之上，突然響起了一陣類似於蛋殼破碎的聲音。

　很快，一連串骨骼碎裂複蘇的聲響隨之持續出現。

　“混蛋，竟真的讓你成功了！”

　見狀，帝渭茂回過神來，咬牙切齒。

　楊佑收起手中的戰戟，隻覺自己體內神力已然凝實到了由繭化蝶的狀態。

　一縷淡淡的微型火焰懷揣著兩三道神秘符紋正從丹田內生出！

　“火行神力，還算不錯！”

　楊佑內心湧起非凡欣喜，被困在尊盧戰場數百年，如今的他終是摸到了一絲進入五行境的門檻。

　只要持續煉化神力，把神力轉化為火行神力，並提純出火行神種，便算是真正入了五行境。

　“帝渭茂，多謝了！”

　修行再現曙光，楊佑心中暢快，放聲大笑。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的火焰自他身上衝天而起。

　在洗滌他肉身的同時，亦開始修複他身體的傷勢。

　帝渭茂身形搖晃，她怔怔地看著浴火新生的楊佑，似乎很想上前拚命，又有些猶豫。

　良久，她重重一歎，重新換上了一具新的盔甲。

　不僅沒有打斷楊佑進化的過程，反而慢條斯理的開始整理起自己的儀容。

　她雖老邁，臉上卻依舊殘留著曾經的風韻。

　若不動怒，宛若一名慈祥而溫和的老人。

　待楊佑自火焰中走出時，她才開口，渾濁的眼神裡已不複來時的那般淡然與桀傲，只有無盡的絕望與哀意。

　“當真可笑！連你都打敗不了，竟還妄想找嬴政的麻煩，本王，當真可笑！可笑！哈哈哈——”

　帝渭茂說著，突然仰天長笑。

　楊佑見她沒了戰意，眼裡掠過一絲複雜之意:“說實話，你的實力不算差了！

　只是氣血兩虧，精力不足，意志衰減，不複巔峰之時。

　如果不是這樣，我也未必會是你的對手！”

　帝渭茂笑聲停止，神色間盡顯冷漠:“本王如今的狀況，本王心中了然，還不需要你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