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於崩潰中重生

　山巔處。

　正高眺遠下，只見其下有高矮不一的山峰連綿不絕，朝北方延伸而去。

　當張角到來之際，他的傷勢似乎加重了一分，不斷咳著血，把掌心裡的手帕都染成血色。

　而映入他眼簾的，除了嬴政以外，還有兩個他異常熟識之人。

　“師傅?甘始先生?”

　張角神情詫異，見兩人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詫異之色頓時轉為陰沉。

　“嬴政，這就是你要給我的禮物?拿我師傅和他的朋友來威脅我?”

　嬴政搖頭，隨手鋪開了自己之前儲存的鏡像之術。

　在南華與甘始臉色鐵青的面容下，一副副影像如同實時轉播般，呈現在張角面前。

　見師傅被擒後，張角本是怒氣勃發，已然打算帶著重傷的軀體拚命了，卻沒料到會看到這樣一幕場景。

　漸漸地，他的怒氣消散。

　更有凜冽寒意自背部升起，直往他腦海裡竄，讓他忍不住又打起了寒顫。

　當看完之後，或許是身體與心理同時受創，張角驀然仰天長嘯一聲，噴出一大口血，而後癱坐在地，怔怔地看著一臉陰沉的南華老仙。

　張角盯著他許久，才顫抖著問道:“師傅，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比如，你是被脅迫的?”

　南華老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意，但見嬴政目光轉來，他心中一突，連忙道:“若是別人，老夫肯定會這麽說。

　但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大秦的始皇帝嬴政，老夫沒膽子這麽做！”

　聞言，張角愣住，雙眼急速眨著，似乎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師傅，你這是魔怔了?還是我聽錯了?”

　南華一臉複雜:“沒有，他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嬴政。

　他自其他世界而來，而今正準備與你做同樣的事情！”

　“其他世界?”

　張角渾身一震，看向嬴政，喃喃出聲道:“什麽同樣的事情?”

　南華搖頭道:“自然是征服這個世界！”

　張角不斷吞咽著血沫:“但我隻想掀翻大漢朝廷而已，征服世界，我不敢想象！”

　嬴政出聲道:“你為什麽想推翻大漢朝廷?”

　張角沉默片刻，才咬牙低吼道:“當今朝廷外戚與宦官專政，皇帝昏庸，中樞腐敗，導致吏治等若於無。

　民間更是時不時都會發生巧取豪奪、橫征暴斂之事，讓無辜百姓流離失所，無地可種，無法生存。

　尤其是近年來，疫病大生，天災不斷，朝廷卻依舊不以為意，放任自流，讓無數人因此身死，家破人亡。

　你說，這樣無能的朝廷不該推翻嗎?”

　嬴政微微頷首，神色卻不變，繼續問道:“說得很好！

　但既然如此，百姓當是你們的基本盤，為何你們一起事，最先受害的，反而卻是你一心念念想要拯救的百姓?”

　張角愣住:“你胡說！我早就對我麾下的士兵有過禁令，不許他們騷擾無辜中立的百姓。”

　“不，你有，或者說，你們有。”

　嬴政淡淡道:“朕自陳留一路朝東北方向而上，所見到的流離失所的百姓，如過江之鯽，數不數勝。

　朕問過，基本都是因黃巾道起事，而不得不拋棄家園的百姓！”

　聞言，張角搖搖晃晃起身，

怒聲道:“這不可能！你在撒謊！” 嬴政收起之前的影像，再次隨手鋪開一面畫卷。

　畫卷上面，一幕幕百姓流離失所，或死於黃巾軍之手的畫面比比皆是。

　見狀，張角突然發狂，猛地衝向了虛空中的那一幕幕場景。

　然而這只是嬴政法力所設，他自然撲了個空，直接撞在堅硬的山石之上，腦袋立即血流如柱。

　張角渾然未覺，喃喃道:“不可能，這不是我黃巾軍所做，我等乃替天行道，普救世人之軍，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話落，他猛地看向了嬴政，怒聲道:“這是你的人偽裝的，對不對?”

　他拖著重創之軀，以極其瘋狂而憤怒的姿態質問嬴政。

　嬴政神色從容，目光澄靜，靜靜看著他。

　漸漸地，張角的咆哮聲逐漸停止。

　接著，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再次癱軟在地，竟於極度的憤怒與失望當中，痛哭起來。

　南華老仙與甘始見狀，有些不可思議。

　嬴政則算是稍稍明白了張角的性格，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哭去。

　許久，張角的哭聲才停止，抬頭看向嬴政:“抱歉，是我失態了！

　嬴...不，始皇帝陛下，你引我來此，就是想讓我看到這些畫面，打擊於我?”

　嬴政淡聲道:“自然不是！

　既然你自認為替天行道之徒，那朕便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整頓黃巾軍，使之成為新世界而戰的精銳如何?”

　張角怔住，旋即臉色慘然:“不，我做不到了！

　如今大勢已成，我們又因事情泄露，起事匆忙，根本沒來得及訓練軍隊，整肅軍紀，一切都已經晚了！”

　嬴政道:“不算晚！朕會派人協助於你！”

　張角不解地看著他，問道:“為什麽?為什麽陛下要給我這病入膏肓之人，一個這樣的機會?”

　“不為什麽！只因你是太平黃巾道的精神支柱，有你在，掌握黃巾軍會容易一些！”

　“陛下若想要黃巾軍，拿去便是，何苦給我一個希望?”

　“你都稱呼朕陛下了，總不能讓一國之主事必躬親吧！”

　“這，倒是有理！但陛下，就不怕我坐大之後，威脅到你的地位嗎?”

　“那你也得有那實力！”

　兩人一問一答間，張角的精神似乎好轉了許多，越說越大膽。

　嬴政不以為意，淡聲道:“如何，想明白了嗎?”

　張角掙扎著起身，朝嬴政五體投地的跪拜道:“臣， 張角，見過陛下！”

　“好！”

　嬴政輕笑一聲，掌心中一團人皇真元驀然打入張角體內。

　只是片刻，張角便從瀕死的重創之軀中恢復過來，甚至有種修為即將突破到意變境的感覺。

　“陛下，這是?”

　張角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陷於極度驚喜之中。

　嬴政笑道:“破而後立，自然可再上一層樓！

　此舉與你掀起這場風暴何其相似。

　只要功成，便可得到豐厚的收獲！”

　聽到解釋，張角驚喜連連，在嬴政人皇真元的持續改造下，覺得自己現在仿佛強大得足以一拳打塌山峰。

　這當然是錯覺！

　是力量突然恢復而帶來的後遺症！

　但張角已經十分滿意了！

　正當他要朝嬴政再度致謝時，四人所處的山巔之上突然陰雲密布。

　只是眨眼間，便有大片的雷霆閃電籠罩而下，讓整座山峰瞬間成為生人勿近的禁區。

　“嬴政，張角乃吾欽定的命運之子，你不準插手！”

　虛空中，似有一道古老的意識自長久的沉眠中蘇醒。

　在咆哮的那一刻，隨著閃電以迅雷不及之速度，率先降臨於張角身上。

　張角如遭雷殛，身體不斷顫抖著，神情扭曲變形，雙瞳的顏色更在黑與黃之間來回變換。

　當他重新恢復正常時，瞳孔已經變成金黃色，帶著睥睨天地之勢，掃向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