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紅色的光芒從木窗的縫隙照進棚屋。
李銘睜開眼。
他的身上蓋著茅草,夜間有點涼,兩個孩子緊緊的貼著他取暖。
周瘦猴也已經醒了。他蹲坐在地上,臉頰對著窗邊。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感覺溫暖、舒適。
雖然,他的雙眼已是一片黑暗。
李銘輕輕拉開小妹纖細的手臂,慢慢站起身,走到周瘦猴面前。
周瘦猴聽到動靜,偏過頭。
周瘦猴的眼睛蒙著白布,用來防止傷口感染。
“瘦猴,是我。”
李銘低聲說。
“狗蛋哥。”
周瘦猴回答。
李銘眉頭一皺,伸出手指,放在嘴邊,“噓,大家還在睡。”
周瘦猴輕輕點頭。
李銘走到周瘦猴旁邊,補充道:“還有,我不是狗蛋,我的名字是銘,銘記的銘。”
李銘說著,撿起地上的一條白布。
這是王林悅留下來的。
周瘦猴的眼睛向外滲出殷紅的鮮血,李銘把那條染紅的白布拆了下來,給周瘦猴換上新的布條。
他低聲說道:“今天,我帶你去乞討的地方吧。”
李銘頓了下,“回來的時候,我會去接你。”
“李銘哥,謝謝。”
李銘綁起周瘦猴眼睛的布條,微微歎了口氣。
他又對周瘦猴囑托了幾句,碗裡的錢幣多了,要藏在懷裡;如果被欺負,就喊出來,總會有人可憐乞兒,引起米幫的人注意,那些人也會幫忙;不要害怕,不要亂跑……
李銘的聲音輕小,絮絮叨叨的,像個小老頭。
李狗蛋的父母死了,最小的妹妹死了,一個弟弟和妹妹死了……他見到了太多的死亡,承擔了太多的痛苦。
李狗蛋不停的在後悔,便養成了這跟老人關心小孩一樣,愛擔心的性格。
李銘前世其實是一個沉默寡言,性格有點沉悶的人。
他後知後覺,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其他孩子陸續醒了過來。
李銘隱蔽的從茅草堆下面取出一塊磨尖的岩石,揣進懷裡,這是他做的武器。
小孩子拿著一把匕首,劃過人的脖頸,也有可能致人死亡。
這塊岩石還不夠鋒利,李銘需要再磨些時間。
他和幾個孩子結伴出去。
他將小妹和周瘦猴送到乞討的地方,很快到了自己乞食的位置。
一面破舊的土牆,他伸手把地面掃乾淨,身體倚在牆後面。
他把瓷碗放到地上,盤腿坐到後面。
旁邊一個簡易的木棚,下面放著手藝人做的木凳。三三兩兩的人坐在這木棚搭起茶攤上,說著閑話。
一個年輕的小二穿著深色的麻布衣,肩膀放著一條圍巾。
小二看到李銘,一溜煙的走了過去,彎下腰來,問道:“小乞兒,今天還要講潘金蓮和西門慶嗎?”
李銘仰起頭,小二手上拿著個碗,盛著淡淡的茶水,放到了李銘的腳邊。
這是茶攤的老板請李銘的。
李銘有前世的記憶,西門慶大戰潘金蓮,唐三藏西去女兒國,白娘子水漫金山寺……
這些流傳至今膾炙人口的名篇,許多細節和原話他記不清了,但大體故事他還是能說出六七分。
這也吸引了茶攤的閑客,有人甚至會坐在茶攤上,聽李銘從頭到尾說書,飲一天的茶。
末了,在他的破碗裡添幾枚銅幣。
這也幫助了茶攤老板的生意,所以小二會送他潤喉的茶。
李銘搖了搖頭。
小二頓時急了起來,“小乞兒,你怎麽不繼續講?那黑絲是什麽絲,你還沒說明白咧。”
李銘說書,會有一點現代的加工,也會說一些現代流行的話。
“那黑絲啊,就是從西方傳來一種衣服……”
“西方,是和尚穿的嗎?”
“小二,黑絲是女人穿的,應該是尼姑。”
後面有人跟著起哄。
李銘心裡歎了口氣,說道:“小二哥,改天,我再告訴你什麽是黑絲。今天,我來另一個故事。”
李銘吊起嗓子,聲音變得雄渾了起來:“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話說上古年間,有一朝,名為漢……”
李銘並沒有注意到, 在喝茶的人群後面,一個白衣翩翩的年輕人拍著手,輕聲和著詞。
她貴公子的打扮,一襲青衫,頭戴黑色冠冕,冠頂有青玉鑲嵌。
她的臉頰稚氣未脫,身體還沒有完全長開。個子比尋常的人小些,埋在人群中,不易被發現。
要不然,李銘早就能注意她。
因為她的外貌十分顯眼,臉頰非常的乾淨、白皙。與周圍人一對比,就像莽漢裡混進了一名書生。
畫風與周圍人不搭。
她的胸部微微隆起,略顯發達的胸大肌和纖細的雙手、腰肢一對比,在男人身上比較奇怪,也非常容易被發現。
柳錦依,化名柳錦義。
她和著李銘的唱詞,目光透過人群的縫隙,眼睛審視的看著坐在地上了李銘。
李銘耳邊叮的一聲,視網膜浮現文字。
系統提示,名聲+3,到了11點。
名聲屬性與個人的聲望有關,越多的人知道李銘,越多的人尊重、仰慕他。他獲得的名聲越多。
如果知道他的人地位、聲望、個人能力比較突出,李銘獲得的名聲也越高。
普通的販夫走卒和小城的縣長,能夠提供的名聲是不同的,差距非常巨大。
兩個同樣的販夫走卒,一個人知道李銘的名字,並且尊重他。另外一個人只是看了李銘一眼,腦海沒什麽印象,兩個人提供的名聲屬性差距也非常巨大。
李銘愣了下,話音一停。端起腳邊的茶碗,眼睛注意到系統的開包頁面。
英雄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