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赫密斯語)”
隨著咒語念出,符咒被激活。
作為承載的秘銀失去了固定的形態,變成了液體順著地上超凡者的皮膚流淌,在他的皮膚上留下銀色的紋路。
他的眉心上出現了一隻虛幻的紫色眼睛,散發開一圈圈的淡紫色波光,將接觸到了血肉異變出的眼睛撫平。
在符咒力量的幫助下,地上的超凡者勉強從失控的邊緣找回了自我,他身上翻出的眼瞳開始縮回肉裡,遍布全身的眼窩也重新恢復成皮膚。
約有十分鍾後,他的狀態恢復正常,不再是那一幅足以止小兒夜啼的恐怖姿態。
他閉著眼睛,借助冥想穩固了自己的狀態後,才睜開了眼睛。
他雙手捂著腦袋,額角的青筋沒有褪去,似乎還是十分痛苦,但沒有了更多的過激的表現。
大口喘息了一會兒之後,他放下手,看向了霍姆斯,真誠地說到。
“感謝您。”
霍姆斯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茶館。
“坐著說?”
他沉默了一下,雙手支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來。
“……好。”
……
茶館的包間內,兩人各點了幾樣小東西,邊吃邊聊。
經過簡單的交流,霍姆斯知道了這個乍一看怎麽都像女性的男性超凡者的名字,他叫艾德拉。
艾德拉是窺秘人途徑的超凡者,令霍姆斯感到驚奇的是,他居然僅僅只是序列九的超凡者【窺秘人】,連序列八都不是。
霍姆斯把玩著手中作為營救報酬的符咒,若有所思。
這些符咒的力量算不上太強,但也擁有著序列八層次的力量,即使目標是中序列也能起到一定的功效。
雖然他曾聽說過【窺秘人】,但並不知道窺秘人的特性、能力。不過無論如何,一個序列九的非凡者能這麽輕易地製造序列八層次的物品,不太正常。
再加上之前瀕臨失控的重重特殊情況,那隻冷漠無情的眼睛……艾德拉,這是個有秘密的人。
艾德拉用一根銀製的調棒緩緩地攪動著面前的牛奶,臉色還是十分蒼白,頭髮披散開來,卻顯得很柔順,沒有雜亂感。
霍姆斯向後靠在椅背上,輕輕問到:“方便問一下你為什麽……”
霍姆斯指了指艾德拉的臉,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出口。
“我天生就比較中性化,這給我惹了很多麻煩,”艾德拉苦笑著說到,“我小的時候,就常常被誤認為是女孩。”
“至於現在這樣,是一次儀式魔法的後遺症,讓我更偏向於女性化了。”
霍姆斯微微點頭,不再多說。
餐桌上一時靜了下來,隻留下了霍姆斯手掌把玩符咒的金屬碰撞聲和艾德拉攪動牛奶的輕響。
“這次的儀式魔法,我準備了很久,做了充足的準備,尤其是那一枚符咒。”
艾德拉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隨後他低下頭,低笑著說到:
“我只是沒想到,連破壞儀式、使用符咒的機會都沒有。”
“窺秘人途徑似乎很危險,相較於其他途徑。”
霍姆斯將手中的符咒放在桌上,嘴中意有所指地說到。
“的確,”
艾德拉端起杯子,看著杯中輕輕蕩出漣漪的白色液體的表面。
他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用微微顫抖的手放下了杯子。
“就我所知,還沒有比窺秘人更危險的序列,
除了‘秘祈人’。” 這點不用他說,屬於極光會的途徑在超凡者的圈子裡可稱大名鼎鼎,這條途徑的危險程度也都有所耳聞,不說別的,耳畔隨時可能響起邪神的囈語就足以讓九成九以上對神秘學世界稍有所了解的人望而卻步了。
隨後,他就像打開話匣子了一樣,繼續說到:
“【窺秘人】在魔法、巫術、佔星術等神秘知識上有著全面但初步的了解與掌握,懂得不少儀式魔法,擁有了窺探神秘的能力,而這也是窺秘人危險、容易失控的原因。
一個窺秘人會在不經意間感知到隱藏於事物背後的更深層次的東西,它們充滿著未知,而這等同於危險。
窺秘人需要小心、小心、更小心,無時無刻不保持警惕,對任何非凡力量有著發自內心的敬畏,壓抑自己過剩的好奇心。”
艾德拉又喝了一口牛奶,繼續說到:
“我聽說過一句窺秘人途徑的格言,據說這條格言不只是適用於序列九【窺秘人】,晉升之後也要遵守這條格言。
它叫做:‘為所欲為,但勿傷害。’”
艾德拉靠著椅背,低聲說到: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最後,他又自嘲般說到:
“也慶幸,我大多數時候都是這麽做的,要不然……”
艾德拉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可想而知。
霍姆斯默不作聲,端起自己面前的飲品緩緩喝著。
艾德拉繼續問到:
“您是“紅獵手”吧?”
霍姆斯點了點頭,這是他的稱號,象征著他在一定的圈子裡面有了不錯的知名度。
雖然他初來乍到,但完成一次很有份量的任務已經足夠他在西部有些名氣了。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紅獵手”這個綽號流傳開來的時候,他在【書】中也多了個同樣的稱號。
【紅獵手】:你獵手的身份得到了一定的認同,所有與獵手的身份相關的能力得到少量提升。(該稱號已獲得22次點讚。)
霍姆斯為了削弱【書】可能對他造成的影響,盡量減少接觸的頻率,但過幾天也會常規地看一看有沒有出現什麽變化,至於看留言、進行強化之類,要等做好準備才行。無論是之前趕路的時候,還是現在處於一個不那麽熟悉的地段, 身邊還有剛結識未太長久的同伴,都不具備條件。
艾德拉頓了幾秒,隨後說到:
“我聽說您帶著一個隊伍,可以加入你們嗎?”
“聖保羅城不缺雇傭隊伍。而且你一個人這麽久,怎麽突然想到要組隊?”
霍姆斯的意思很明顯,聖保羅城的隊伍那麽多,為什麽想加入我一個新人領導的小隊。
“我只是……想再嘗試一下,”艾德拉憔悴的面容有些苦澀。
“一直獨行不是我想這樣,而是沒有辦法。實際上,【窺秘人】是很需要同伴的途徑,因為我們時常可能陷入很難自救的危險當中,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但加入一個團隊不是簡單的事情。【窺秘人】製作的符咒很搶手,但【窺秘人】卻未必受到歡迎,不,應該說是相反才對。
我曾經嘗試加入過幾個雇傭團隊,但都被拒絕了,要麽就是他們只是想以低廉的價格從我這裡購買符咒。失敗過幾次,我就不太敢再嘗試了。你知道,像我這種身份還是比較敏感的。”
艾德拉繼續說到,
“聖保羅城的雇傭隊伍雖多,卻也未必就有我的容身之處。人數眾多的不需要一個純論戰鬥力可有可無的【窺秘人】,人數少的又實力不足,不願承擔一個【窺秘人】帶來的風險……人數少、實力又出眾,還能和我較為兼容的團隊不多,至少現在,我覺得您領導的團隊是最合適的。”
看似隱晦實則露骨的褒獎,對霍姆斯沒有多大意義,他的手指輕輕敲動桌子,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