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為什麽?”

　　霍姆斯皺緊眉頭，有點不能理解。

　　在這三天的時間裡，他又完成了幾次扮演，但只有前兩次取得了正常的效果，之後扮演法似乎就失去了它神奇的功效，不再有助於他掌握魔藥。

　　他明明感覺自己已經掌握了絕大部分的魔藥，剩余的部分只是一點點，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但就是沒法徹底掌控。

　　“難道說這就是扮演法的極限?即使是扮演法也沒有辦法徹底掌控魔藥?”

　　霍姆斯本能地覺得不對，但他完全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看了看他新買的懷表，指針距離三只有一小段距離了。

　　無論如何，他不打算以序列九獵人的身份去面對那位小醜，就算解決不了問題，他今天也必須要選擇晉升了。

　　“呼～～希望這次塔羅會能給我答案……正義小姐不太可能知道，問問倒吊人吧。”

　　安心等待指針指向三點，霍姆斯眼前驟然湧出一片深紅，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

　　一個年輕的身影看著手中的懷表，等到分針指向三點差一分。

　　時間到了。

　　他逆走一步，嘴裡低聲念誦:“福生玄黃仙尊。”

　　逆走第二步:“福生玄黃天君。”

　　逆走第三步:“福生玄黃上帝。”

　　逆走第四步:“福生玄黃天尊。”

　　似乎有一道虛幻的身影從他的身上飄起，上浮，越過某道屏障，穿過無窮的灰霧。

　　……

　　灰霧之上，宏偉仿佛巨人王居所的神殿內。

　　青銅長桌兩側深紅綻放，噴泉般上湧又紛紛揚揚下落，“雕琢”出了三道模糊的身影，他們的位置與上一次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金發柔順，個子高挑的“正義”小姐本能就望向上方，只見濃鬱灰霧籠罩中的身影向後靠坐，一手平放，觸碰著桌緣，一手虛握，輕撚著下巴。

　　“下午好，愚者先生~！”正義小姐語氣輕快地喊道。

　　接著，她轉過頭，看向對面，用同樣的口吻聲: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下午好，戰車先生~！”

　　倒吊人和霍姆斯紛紛致以問候。

　　“下午好，‘正義’小姐。”

　　愚者輕聲說到，同時，祂微微低下頭，上抬虛握的左手，在眉心輕輕敲擊了兩下。

　　這是什麽意思?

　　霍姆斯不敢細看，即使知道愚者先生可能是在裝樣子，他也不敢去忤逆一位疑似神靈的存在。

　　愚者似乎分別看了他們幾人一眼，祂的眼神異常的銳利，只是一掃，就似乎將霍姆斯幾人徹底看穿。

　　正義小姐似乎沒注意到愚者先生的動作，帶著點期待地問到“倒吊人”:

　　“‘倒吊人’先生，那盒鬼鯊的血收到了嗎?”

　　倒吊人先是望了一眼愚者先生，隨後十分坦率地說到:“非常感謝，它完美符合了我所有的期待。我真的沒想到你能這麽快將它送過來，鬼鯊的血並不是一般的非凡事物。”

　　正義小姐笑了一下，

　　“我很高興看見這個結果。”

　　倒吊人笑了笑，說道:

　　“根據協議，我將告訴你‘觀眾’這份魔藥的配方了。”

　　“我準備一下，好了，開始吧。”正義小姐吸了口氣，明顯變得全神貫注起來。

　　“低序列的魔藥配製非常簡單，按照給出的順序依次放入就行了，

但必須記住，材料的分量寧願少，不要多，那會出大問題的，你應該聽說過非凡者的失控，不用我再重複一遍吧?”　　正義輕輕點頭道:

　　“我完全了解。”

　　“完全了解”?“正義”不是非凡者，卻對神秘學基礎知識有著一定的認識，而且比我想象中要多，再加上能輕易拿出所謂鬼鯊的血……她能夠很輕松地接觸到非凡，只是很難踏入?看樣子她應該是地位相當高的貴族，考慮到她疑似未成年的年齡，應該是魯恩某個子爵甚至伯爵、公爵的女兒，這樣的話……似乎有可能鎖定她的身份。罷了，等有機會去魯恩再說。

　　霍姆斯看著正義和倒吊人的對話，心裡慢慢思索著。

　　倒吊人思索了一下說道:

　　“少一點也不意味著太過偏離……如果你沒有幫手，我建議先花時間熟悉化學實驗。”

　　“我有這方面的家庭教師。”正義小姐毫無負擔地回答。

　　太坦誠太自然了，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正義小姐真的是偽裝成這樣，到底得有怎麽樣的心理素質和細節處理能力……霍姆斯心中對於正義小姐本就不多的忌憚不斷削減。

　　倒吊人又講了講偏離的最大程度等事項，接著他的目光投向了霍姆斯。

　　“正義”小姐愣了一下神，為什麽倒吊人在看戰車?

　　不同於“正義”小姐，霍姆斯早就發現了問題所在，所以在倒吊人看過來時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坦白地說，我並不知道觀眾的魔藥配方，也不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霍姆斯攤了攤手，正義小姐立刻作恍然狀，確實，如果倒吊人直接說了，那戰車就平白無故地獲取了知識。

　　“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上首的愚者先生輕聲說到，“我可以讓你們單獨交流。”

　　正義和倒吊人連忙道謝。

　　“感謝愚者先生！”

　　“感謝愚者先生。”

　　“小事。”

　　愚者手指輕輕敲了下青銅桌面，灰霧升起籠罩了“正義”和“倒吊人”，他們的聲音不再傳入霍姆斯的耳朵裡。

　　沒有參與其中的霍姆斯無事可做，腦中不由得想起之前【書】中的話，如果愚者先生真的是一個低序列的話……那他現在豈不是在……

　　不敢多想，霍姆斯放空思路等待兩人完成交流。

　　沒過多久，籠罩他們的灰霧散去。

　　“你懂冥想嗎?”倒吊人詢問“正義”，見“正義”點頭，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了解的冥想是什麽樣子，我先描述一遍……服食魔藥後，盡快開始冥想，控制住靈性和力量……必須每天練習，以真正掌握魔藥的力量，挖掘出它的象征意義和更多神秘，只有這樣，你才能最大程度規避失控的危險，而魔藥象征意義的重點在它的‘名稱’，比如‘觀眾’！”

　　正義認真聽著“倒吊人”的講解，正打算開口詢問幾個細節問題，卻突地聽到輕敲桌子的聲音。

　　三位塔羅會成員同時轉頭，望向了坐在上的愚者，祂手指輕敲桌面，低聲說到: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魔藥的名稱不只是象征，還是意象，更是消化的‘鑰匙’。”

　　轟！

　　仿佛一道驚雷劈在了霍姆斯的心中。

　　對了、對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掌握，是消化！

　　他一直試圖把魔藥當做工具，這錯了，大錯特錯！消化，消化才是真正徹底融合魔藥的方式！

　　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是想通了這一點，不再把魔藥作為工具而是與它相融合，一道宛若什麽破碎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就像是杯壁破碎，魔藥的力量毫無阻礙地融入霍姆斯的身心，再也不分彼此。

　　他明白，序列九獵人的魔藥，他已經徹底掌……不，消化了，他已經達到了序列九狀態的最巔峰！

　　正義聽得又呆愣又茫然，不是太明白愚者先生想要表達什麽。

　　她下意識用眼角余光去看“倒吊人”和戰車的反應，卻愕然現兩人身體一顫，僵硬在了那裡，如同普通人聽到巨大而突然的雷聲。

　　相比起只是恍若愣住的戰車， 倒吊人的反應更大。

　　“消化，扮演……消化，扮演……消化，扮演，鑰匙……”倒吊人一遍又一遍地低語著，仿佛抓住了什麽關鍵，或是中了古怪的魔咒。

　　過了一陣，他才抬起腦袋，沙啞著嗓音道:

　　“感謝您，愚者先生，您的提示和我生命一樣珍貴，這讓我弄清楚了不少事情，當然，我相信我還沒有完全地理解，完全地明白。”

　　霍姆斯也同時低聲說道:“讚美您，愚者先生。”

　　正在飾演愚者的克萊恩一愣，倒吊人的反應就夠誇張，但戰車的反應落在他這個開啟了靈視的人眼中簡直可以說是離譜，他的精神體顏色陡然加深，甚至還有些微的靈性外溢的趨勢，這分明是實力得到相當的進步才會有的症狀。

　　開什麽玩笑，扮演只是一種消化魔藥的方法而已啊，你一知道就實力突破是要鬧哪樣?

　　雖然心裡疑惑，但表面上愚者先生保持著神秘高深的形象，笑笑說道:

　　“這是預付的報酬。”

　　霍姆斯不想再接在兩人後說話，搶先問到:“您希望我們做什麽?”

　　預付的報酬……“正義”看見“倒吊人”和“戰車的反應，知道了剛才提示的珍貴，一邊回味，一邊問道:

　　“愚者先生，您想讓我們做什麽?”

　　對面的“倒吊人”跟著點頭道:

　　“您希望我們做什麽?”

　　愚者往後微靠，低聲說到:

　　“幫我搜集羅塞爾·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記，哪怕只有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