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打探情報
三天后的夜晚。
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從酒館裡出來,冷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緊了緊上衣。
盡管天色已黑,紅月已經高高地掛在天空,他依然沒有半分走夜路的自覺,因為他是這兒的掌管者、血刀幫的一名小頭目。
他上衣左胸處用顏料繪製出一把血色的,仿佛還在滴血的長刀,光這個標志,就足以讓他即便暈倒在地上,都不會有人敢對他做什麽。
走出一段距離,他突然感覺到小腹處有些鼓脹感,於是便挺著肚子,大大咧咧地走進一個小巷裡。
油膩的大手脫下褲子,他也不看什麽地方,嘴裡哼著難聽的歌謠,就要就地解決。
突然,他的余光看到後方好像有人,似乎還在看他。
酒氣上頭,他頓時怒目瞪了過去:
“滾遠點!”
出乎他的意料,聽到他的大罵,那人不但沒有慌忙跑開,反而越走越近。
“他奶奶的……”
嘴裡嘟囔著當地的土語,他褲子都不提,轉過身來,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指著來人。
與此同時,他粗壯的手指指向上衣上那個在黑暗中發出微光的血色刀形圖案。
“看清楚,你爺爺我……我……”
說著,他的目光突然呆滯。
因為,那個走得越來越近的窺探者取下身上的衣物,露出青黑色的皮膚,一雙灰白的死魚眼盯著他。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還沒等他說些什麽,巨大的拳頭就已經深深嵌入了他的小腹。
兩眼瞪圓,他捂著肚子,向前倒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迷茫之中,沃德耳邊突然出現了交流的聲音。
“……不殺了他直接通靈嗎?”
說話的是一個清脆的女聲,聽上去年齡不大。
“先問問吧,能不殺最好不殺,省得出麻煩。”
這是一個有些低沉的男聲。
男聲繼續說到:
“他什麽時候能醒?”
“一分鍾之內,哦,他已經醒了。”
正打算閉目裝睡偷聽的沃德眼皮頓時一顫,隨後,自知不可能再瞞下去,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睜眼一看,他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正處在一個有些混黑的小房子裡,房間內唯一的光源是一個昏暗的燈籠。
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綁在了一根柱子上,面前則是一大一小兩個站著的人,而且沒有做什麽偽裝,就這樣讓他看到了。
沃德的酒勁立刻就醒了大半。
他的臉色頓時越來越白,但卻強撐著未表現出來,色厲內荏地說到:
“你們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嗎?”
他面前的紅發青年無所謂地指了指他胸前的標識,毫無害怕的意味。
“……”
沃德後續的狠話卡在了喉嚨裡。
“廢話少說。”
霍姆斯輕聲說到,下一刻,沃德汗毛倒豎,恐怖的殺意如潮水一般淹沒了他。在他的眼裡,面前的紅發男子不再是人形,而是一隻擇人欲噬的血獸。
下一刻,殺機平複,好像從未出現過。
“呼……呼……”
沃德全身不自覺地發抖,大量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心臟跳得比擂鼓還快。
他艱難地控制住了不斷顫抖的身體,
再也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違抗。 霍姆斯在五秒內讓他明白了形勢。
“我問,你答。”
“好……好的。”
“你叫什麽?”
“沃德。”
“身份?”
“血刀幫的一個小頭目,管這兩條街的保護費。”
霍姆斯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問到:
“你們的首領叫什麽?”
“我……我不知道,我們都叫他老大。”
“他有什麽特征?是不是超凡者?”
“老大……老大他一直帶著鐵面具,穿得很嚴實,我不知道太細致的,只知道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男性,……”
沃德結結巴巴地描述完血刀幫老大的外貌特征後,接著說到:
“我不知道老大是不是超凡者,他從來沒展示過,但他身邊的保鏢、貼身打手應該是超凡者,我曾經親眼看到他們用手掰彎鋼管。”
霍姆斯冷冷地注視著沃德,在他顫栗得幾乎要把身上的肥肉抖下來時,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血刀幫和誰合作?背後有沒有支持?”
……
霍姆斯問了他一個個問題,中間有一次他試圖說謊,被坐在旁邊桌子上的阿米莉亞發現。在得到一個足夠刻骨銘心的教育後,他徹底地老實了。
問完想要了解的問題後,霍姆斯沉默了一下。
“最後一個問題,你乾過哪些壞事?”
“呃,啊?”
沃德有些傻眼了。
“把你記得的,一樁樁,一件件地說出來。”
霍姆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不要試圖說謊,不要試圖隱瞞。”
“是……是……”
不敢再多說什麽,沃德開始硬著頭皮地說了起來。
他驚恐地發現,他越說,對方紅發男子的眼神越冰冷,殺機就像潛藏在海平面下的冰山一寸寸露出水面,讓他震顫不已。
等他磕磕絆絆地說完了之後,沃德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他沒有等到當頭一槍,取而代之的是捆綁著他的繩索松開,他噗嗤一聲摔倒在地上。
就在他試圖爬起來的時候,清脆的女聲帶著些不解和憤怒地問到:
“霍姆斯,為什麽不殺了他?”
沃德先前的動作頓時一滯,全身都抖了起來,根本不敢爬起。
“……他還罪不至死,留著他,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兩人的聲音逐漸變輕,與此同時的還有兩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沃德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突然,他的眼前變得茫然。
瞳孔中失去了神采,他像屍體一樣僵硬地爬起,行屍走肉般走出了房間,在街道裡東拐西拐,最後緩緩地挪回到他原先解手的位置,隨後,身體失去了支撐,摔在了那帶著腥臭味的黃色液體上。
他的眼前茫然一片,對之前的事情已經沒有記憶,最後的印象就是自己喝了太多酒,喝到斷片了。
【死靈魔法·記憶清除】。
……
霍姆斯坐在一個房間屋頂的煙囪上,他的旁邊,阿米莉亞正像鬼魂一樣飄著。
在趕來瓦爾帕萊索城的路上,他們還碰上了一個亂葬崗,阿米莉亞在那裡捕獲了一隻十分強大的靈,也由此獲得了許多能力,其中之一便是可以輕易地漂浮在半空中。
此時,阿米莉亞的臉上憤怒和疑惑雜糅,她並未掩飾,徑直問霍姆斯到:
“他那樣的,還不該死嗎?”
霍姆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少有的輕歎一聲。
“欺壓婦女、強征保護費、惡意威脅索取財物、放高利貸……”
他看著天空中的紅月,語氣沉重地,說起了那位血刀幫小頭目的累累惡行。
他止住話語,閉上眼睛,再次歎了口氣。
隨後,他接著說到:
“但也僅此而已了,只是一個黑幫的小頭目的慣常罷了。在我看來,他遠沒有我們之前遇上的那一幫人那麽該死。”
“即使這樣……”
阿米莉亞還想要爭辯。
“殺了他,很簡單,但後果呢?”
霍姆斯打斷了阿米莉亞的話。
他低下頭,看著旁邊不再漂浮在半空,同樣落座在煙囪上方的阿米莉亞。
“一個小頭目的離奇死亡,雖然算不上大事,但血刀幫為了鞏固威信,一定會采取措施,確保它在這片區域的統治地位,你猜,那些黑幫們會怎麽做。”
阿米莉亞很聰明,在有了霍姆斯的引導後立刻就想出了答案。
“殺人立威……”
越說,她的聲音越輕微,到了最後幾如蚊蟲細語。
莫名的,她的臉上多了些失魂落魄。
“所以……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她用很輕很輕的話語問到。
“當然不是。”
霍姆斯站起身來,看向在夜空中飄揚的繪有血紅刀痕的旗幟,卻並未解釋原因。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紅月下,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