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劇烈的爆炸直接掀翻了天台,隨之帶起的火焰又點燃了室內其他的一些爆炸物引發連環殉爆,火焰在幾乎一瞬間就點燃了整棟樓。隨後,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短時間,火勢蔓延開來。
樓的底部,一處火焰猛地脹大,一道身上燃著火焰的人影從其內爬了出來。
他趕緊撲倒在地上翻滾,把背上燃燒著的藍色火焰撲滅。
背上鑽心的疼痛讓他面目扭曲,但他還是勉強地站起身來,迅速地拔出腰間的匕首,眼睛在一片火海裡尋找著目標。
沒有、沒有、沒有……
突然,他看到旁邊的一根柱子上的裂縫擴大,趕緊收起匕首向外跑去。
轟隆隆。
整座樓坍塌下來,火勢也繼續蔓延到了附近的樓層上,點燃所有的可燃物,貪婪地灼燒著碰觸到的一切。
很快,整個中轉站都淹沒在了火海裡。
霍姆斯看著倒塌的建築,長出了一口氣,又看到不遠處持著槍趕來的敵人,他不再停留,快步離開。
……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一個手裡拿著槍的商會成員看著倒塌的建築雙目無神,全身顫抖,作為這裡的守衛人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難逃其咎。
“等等,那裡,那裡在動!”
就在他旁邊,另一個同樣面露絕望的人突然叫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趕緊朝著還在動的那塊地域跑了過去。
那很可能是那位大人,如果救了他,那還有機會!
兩人合力退開正在晃動的木板,看到了被壓在下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的惡魔。
“大人,您,呃……”
還沒等他流暢地說完一句話,尖銳的爪子就刺穿了他的心臟。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的心臟也被刺穿。
“嗬……嗬……”
惡魔艱難地爬起身,他的半張臉被炸爛,只剩下了半口牙,一隻眼睛沒了,左臂被炸斷,左半邊身體也像是被丟棄了幾年的破娃娃一樣殘破不堪。
沒有流出多少鮮血,因為高溫燒焦了他的傷口處,達到了止血的效果。
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死。
“快來,快來救我!”他用沙啞的聲音高喊到,“救了我,我會為你們求情,事故的代價我會一力承擔,一定能擔保你們活下來!”
外部的人員聽到了有些熟悉的聲音,趕忙趕了過來,卻只看到了那位有些熟悉的大人用尖利的手爪捅穿他們同僚的身體。
很快,死屍躺得到處都是,鮮血把整個地面染紅。
惡魔支撐著身體拖拽著一地死屍,把他們擺成一個陣列,用鮮血繪製陣圖。
四處搖曳的火光中,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張開雙臂,發出了他的渴求。
“深……深淵啊……”
“我……我以我的名、我的血祈求偉大、黑暗、汙穢的深淵……”
“我讚美無上的……無上的惡魔……我……我讚美……偉大的紅月……”
“深淵的偉大存在……惡魔的無上主宰……”
他的神智已經有些模糊了,用汙穢的語言斷斷續續、不成體系地發動祈求。
“我以……所有的祭品……換取……偉大存在的恩賜……”
“我祈求……偉大的您……賜予我……新生……”
紅月在夜幕中高照,似乎有偉大的存在向這裡投來了一瞥。
地上的血腥翻湧,
在靈性的填充下打開通往偉大存在之處的門。所有的祭品緩緩向下沉入,被送往偉大存在的國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比痛苦的哀嚎聲從惡魔的嘴裡發出。
他翻滾、他掙扎;
他哀嚎、他扭曲。
黯藍色的火焰在他的身體上燃燒,也一並點燃了他的靈魂。
良久,他站起身來,左半邊身體已經失去了人類的特征,他的左臂再生,上面遍布淺藍色的裂痕,嘴角生出尖銳的獠牙,臉上多出了一顆布滿血絲的猙獰的眼睛,眼睛的深處似乎燃燒著地獄的火。
他緩慢地走了兩步,眼中似乎只剩下了混沌和殺意。
他的背上一陣鼓脹,很快,一隻肉翼掙破皮膚,露了出來,鮮血淋漓。
惡魔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惡魔。
惡魔似乎漫無目的地走著,卻又突兀地在某處停下。他用肉翼卷起了掉在地上的小半截刀身前端,湊到嘴前。
一根粗壯有力的舌頭伸了出來,舔了一下刀鋒上殘余的一絲暗紅。
他,不,它緩緩轉頭,看向一個方向。
那是霍姆斯離開的方向。
它凝視著遠方黑色的夜幕,似乎看到了那個正在篝火旁取暖的仇人。
吼!
它從咽喉裡擠出一句怪物的吼聲。
轟!
惡魔消失不見,地上留下了數道裂紋,某個方向的火焰突然炸開,似乎有什麽東西直接從火海裡衝了出去。
……
霍姆斯躺在一個天然的小石洞裡,正在往身上抹藥。
作為一個獵人,從大自然裡獲取適宜的草藥用來治療傷勢可以算是基礎中的基礎了。
全身上下最重的兩處傷,背後的燒傷和胸口的毒傷在草藥的治療下配合強悍體魄的自愈能力,已經初步愈合。
霍姆斯擠出胸口傷口裡的黑色毒血,臉上有些慘白。
沒有合適的布料用於包扎,霍姆斯只能把一些草藥混合搗成漿糊塗抹在傷口上,避免和空氣中的細菌接觸。
喘息了一會兒後,霍姆斯拿起先前收集來的一些材料,在洞口裡製作了一些簡易的陷阱,隨後又把泥土混合著草液塗抹在自己的身上來遮掩氣息。
【挑釁】的本質就是散發出令其他存在厭惡的氣息,這也增強了霍姆斯操控自身氣息的能力,不僅限於外放,也可以把氣息收束起來,起到隱蔽的作用。
霍姆斯把兩根草根塞入嘴裡咀嚼,補充水分,快步離開了石洞。
十分鍾後,兩公裡外,霍姆斯爬到一個有五六米高的大樹上,觀察著那個石洞。
他有些不好的感覺。
約莫二十分鍾後,一個小黑點出現在了視野中,它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來,但不會停頓太久,隨後又會繼續前進。
兩公裡外的霍姆斯眯起眼睛,把自已隱藏在樹葉裡。
憑借著極佳的目力,霍姆斯大致能看到那個生物的大致輪廓,很快就意識到了對方是誰。
“陰魂不散。”
霍姆斯隨手抓住了一隻沒有注意到他就落在樹上的小鳥,隨手一捏就按碎了它的頸骨,隨後一口咬在它的脖頸上。
隨手把旁邊窩裡的幾個鳥蛋揣到兜裡,霍姆斯三下五除二地把手裡的鳥連同它空心的骨頭一起嚼碎塞進了肚子裡。
擦了擦滿是鮮血的嘴,臉頰上多了幾分紅潤的霍姆斯繼續凝視著遠處從石洞裡走出,有些狼狽的身影。
它的身上猛地燃起了藍色的火焰,但又很快消散,它在原地發泄了一會兒後,猛地看向了霍姆斯的方向。
霍姆斯笑了,他滿臉譏諷,伸手靠在脖子上,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天上的紅月已經偏移,距離黎明到來還有兩個小時。
逃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