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培養

　10月14日，周日。

　在之前的三天裡，巨大的突變讓大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

　短短幾天，原先的幫派都消失不見，掛在各處高高旗杆上的旗幟都被降下，換上了血刀幫的旗幟。那表面繪有流淌著鮮血的刀刃的旗幟在各個街道升起，宣告著它對附近十七條街道，三個大區的統治地位。

　血刀幫一躍成為了人數多達近1500人的大幫派，周五那一上午的硝煙和砍殺將它的凶名遠遠地傳播開來，大半個城市內都知道了血刀幫的崛起。而那有著一頭像火一樣的紅色頭髮，帶著鐵面的血刀幫首領也越傳越邪乎，有人說他天生就長著一張鐵面，也有人說他把那張鐵面焊在了臉上，更多的人則小聲地猜測著面具後的容顏，但無論是誰，都認可了他的狠辣，敬畏於他的權威。

　突然成為血刀幫統治區域內的居民本來已經做好了被盤剝一遍的準備，結果當他們等到血刀幫成員上門宣告統治時，接到的卻是“街道環境清潔和安全保障費用”從下個月的一號再開始征收的通知，費用雖然提了一些，但還算可以接受。

　有些血刀幫幫眾嘗試巧立名目收費，又或是趁亂搶劫，都被早就做好了準備的戒律堂成員拿下，在“包庇者同罪”的威懾下，幫眾互相檢舉揭發，所有的混亂分子都被抓了出來，而居民受到的損失也得到了補償。有些耍小聰明的居民謊稱受到了勒索也想得到補償，被發現後各自付出了一隻耳朵的代價，血刀幫幫主下令，把耳朵串起來，和旗幟一起掛在高處。

　就在周六下午，所有的犯事者都被押到了一處寬闊的廣場，血刀幫幫主親臨現場，按罪行予以一一審判，光是被砍頭的就有十一人，鮮血染紅了整個場地，因為血刀幫幫主的要求，隻把屍體帶走燒成灰，首級和流淌一地的鮮血都保留一天，然後再處理。衝天的血腥味和被堆成小型金字塔(注一)的京觀讓無數路過的居民吐在了街道上。

　這樣下來，血刀幫幫主的形象迅速地立了起來，殘暴、殺人狂、屠夫、鐵血、公正等等詞匯成了他身上撕不掉的標簽。

　……

　夕陽西下，帶著鐵面，穿著幫主服的霍姆斯在得到了擴建的幫主室內批閱著文件。

　絲毫不出他的意料，在把血刀幫的幫規生搬硬套地用在其他幫派的身上後，公文的數量得到了暴增，血刀幫幫主喜歡批閱公文的小道消息傳出後，無論是原血刀幫的成員，還是新加入的那些，寫公文的熱情都得到了暴增，霍姆斯對此表示無奈，也深刻地意識到了【陰謀家】有時候也會適得其反。

　不過早先的預料和準備也不是毫無作用，霍姆斯從居民區內吸納了一批受過一定教育的人，讓他們負責處理一些不涉及到幫務的，只是單純的數字加減、或是一群為了博得他賞識的投機分子寫出的一堆狗屁不通的文章，遇到有重要信息了再遞送給幫主，分擔霍姆斯的壓力。

　霍姆斯在兩位侍女的按摩下把最後一個文件放到旁邊，喝了口茶水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休息。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的樣子，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霍姆斯睜開眼睛，不用感知他也知道來人是誰，因為是他叫他這時候來的。

　“進來。”

　大總管亨利推開門，小心翼翼地關上。

　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態，

眼神都帶著些恍惚。 他關上門後轉過身來，隨後趨步來到霍姆斯前方，單膝跪地:

　“幫主。”

　霍姆斯面具後微微皺了皺眉，他其實並不喜歡被人跪拜的感覺，也從未下達過類似的命令，但隨著他權勢的增長，這逐漸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起來吧，海倫，給他拿個座位。”

　霍姆斯身後正專心按摩的海倫愣了一下，隨後從旁邊搬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對面。

　亨利慢慢坐下，並未開口，等待著霍姆斯開口。

　“之前吞並其他幫派的行動結束後，所有的有功之人我都一一給了獎賞，唯獨漏了你。”

　亨利嚇得差點起身單膝跪地，被霍姆斯用手勢製止。

　“這……這一定是因為我犯錯了，請幫主懲罰！”

　“不，不。最近你的表現很不錯，那場行動的準備、善後也都做的挺到位。”

　霍姆斯低笑著說到:

　“我不會忘了你，不會忘了任何一個有功之人。在說獎賞之前，先說說這兩天的工作吧，如實說就可以。”

　亨利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臉上露出了些苦澀:

　“幫主大人，我懇求辭去大總管的職務，願意降級做一個總管。”

　他並不是謙詞，在這幾天，他已經感到了明顯的力不從心。

　管理不是一件小事，更何況是管理一個1500人的大幫的各項事務，而且幫主現在提出的種種要求也遠比過去苛刻的多，只是短短幾天，亨利就已經犯了不少小錯誤。他相信，肯定有不少盯著他位置的人已經悄悄地把這些錯誤上報給了幫主。

　“不必著急。”霍姆斯笑了笑，“先說說你的工作吧。”

　“……是，幫主。”

　隨後，亨利開始吐露自己工作中發現的種種問題，期間還又兩次表達了想要降職的想法，都未得到霍姆斯的直接回應。

　“……大概就是這些。”

　說完，亨利低下頭，等待著處理。

　“聽上去，你確實能力上有所欠缺。”

　霍姆斯端起茶杯，吹了吹冒出的熱氣。

　“不過，能力是可以鍛煉出來的，也可以通過一些別的手段來提升。”

　說完，他揮了揮手，凱瑟琳頓時從旁邊拿出一個杯子端了過來，放在桌子上。

　他輕輕一推， 杯子平滑地滑到了亨利的眼前。

　“這就是對你對血刀幫的貢獻，對血刀幫、對我的忠誠的獎賞。”

　霍姆斯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喝下它。”

　亨利抬起頭，看向那個杯子，杯中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夢幻般的氣息。

　亨利有些顫抖著手拿起了杯子，看了一眼霍姆斯，隨後毫不猶豫地一口喝下了杯中奇幻的液體。

　非常奇異的感覺瞬間湧入了他的大腦，他的眼前出現了種種非常奇幻的景象，有天空和大海，有虛幻和真實，有高遠無邊的靈界，有七道高居於天空的淨光。他的耳畔也浮現出許許多多不可理解的聲音，有風聲，有雨聲，有雷聲，有神聖的召令，有惡魔的低語。

　隨著時間推移，他眼前、耳邊種種不可理解的景象和聲音漸漸變得微弱，逐漸恢復到現實的狀態。

　“現在，在腦海裡想象一件簡單常見的物品。”

　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亨利趕緊按照幫主的指引一步步進行下去。

　等到溢散的靈性被收斂了一些之後，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體悟著腦中獲得的種種知識。

　他低聲呢喃到:

　“我……我也是非凡者了嗎?”

　霍姆斯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後，你就是【怪物】了。”

　注一:本文中設定南大陸繼承了一部分原南美洲的文化，金字塔對他們來說並不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