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善後

　瑪絲洛娃身上的外衣之前被霍姆斯脫下用作偽裝，現在隻穿著貼身的幾件，在早上的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她絲毫沒有關注這個，一雙無神的眼睛看向霍姆斯，平淡地問道:

　“他對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麽所謂的儀式嗎?”

　霍姆斯看著她，

　“是。”

　她輕輕點了點頭，拿起一塊之前建築被炸藥摧毀時崩飛出來的玻璃碎片往脖子上劃。

　她纖細的手臂被霍姆斯抓住，玻璃碎片鋒利的切口停留在白皙的脖頸前。

　瑪絲洛娃微微扭頭看向霍姆斯，平靜地說到:

　“你也想睡我嗎?可以的，在那之後能讓我去死了嗎?”

　霍姆斯松開手，看著瑪絲洛娃那雙無神的眼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樣的眼神，像極了他曾經攻入黑手幫解救奴隸時，那個還活著，但已經沒有一絲生氣的老人身上，那是他晉升【挑釁者】後第一次無功而返。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說到:

　“想死很容易，活著卻難。跟我走，我會給你力量，去拿回本就屬於你的東西。”

　瑪絲洛娃的情緒第一次有了變動，她看向霍姆斯，略帶有些譏諷地問道:

　“這難道又是你的什麽‘儀式’?”

　“……你可以這麽認為。”

　霍姆斯看著她的眼睛，側過頭去。

　他做不到更多，如果她還是打算死去，那他只能尊重她的選擇。

　瑪絲洛娃再一次把玻璃碎片抵到自己的脖頸上，鋒利的切口瞬間就劃破了她白皙的皮膚。

　霍姆斯歎了口氣，準備離開。

　下一刻，清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我跟你走。”

　霍姆斯轉過身，看見瑪絲洛娃扔下了帶血的玻璃碎片，有些意外。

　他脫下身上的大氅披在瑪絲洛娃衣不蔽體的身上，面具後的嘴巴張開了一下，但最後什麽都沒說。

　現在的他，還沒資格許諾什麽。

　他閉目體會了一下，擊殺惡魔之後，【陰謀家】的消化達到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水平，和霍姆斯先前的判斷吻合，序列六的魔藥消化起來已經很有難度了。

　他伸出手指在瑪絲洛娃的眉心上輕點了一下，【陰謀】將她包裹在內，隔絕注視。

　霍姆斯轉過頭，惡魔的事情基本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就只是傳首示眾之類立威的事情，不需要他親自去處理。

　不過，“紅鴛鴦”從此消失了，那些女人、女孩們還需要他處理。

　……

　處理她們並不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情，血刀幫的管轄區域內也有妓院。對於“紅鴛鴦”的人，管理者處理一部分留下一部分，女性則看她們的情況，識字的和年齡太小的一些被吸納進幫，從事些文職類的工作，在這方面，因為霍姆斯正在效仿北大陸的機構建立完善的體制，格外缺人。當然，大部分的女性還是在血刀幫內做回本職。她們多數除了一張還算好看的皮囊外，沒有掌握其他的技能，除了從事這樣的生計，沒有別的能養活自己的方式。除了少數人外，大多數女性對於繼續從事皮肉交易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厭惡，她們早就麻木了。

　霍姆斯對此也沒有辦法，他是黑幫之主，不是濟貧院的院長、慈善基金會的委員長，他不能也不會去做只有北大陸的貴族們才能辦到的事情，

所以他對“紅鴛鴦”之類的妓院態度和其他的黑幫首領沒有什麽不同，最大的區別可能就是他的幫規嚴格地限制了在妓院中的行為，以血刀幫幫主的身份保障這些妓院能夠更加“健康”、“持久”地運行。這對於血刀幫的幫眾們也是個好消息，雖然在嚴格的幫規要求和戒律堂棍棒大刀的威脅下，他們也得付錢，辦事時也得規規矩矩的，但畢竟是多了更多的選擇，“玩”一次的價格也便宜了許多。 霍姆斯先前一直都是這麽想的，不過現在，他有了些別的打算。

　他低著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如果按照年齡判斷，應該稱為女孩更為合適。

　她穿著十分單薄、洗得有些發白的粗布衣服，皮膚卻很白皙，也沒有其他女性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種種後遺症。

　在先前，她偷偷地想要潛入幫主室，被外面的侍衛發現，本來打算直接按幫規處理，但被霍姆斯命令把人帶了進來。

　霍姆斯看著她，低聲說到:

　“抬起頭來。”

　女孩聽話地抬起頭來，她的面孔和她四肢處露出的皮膚一樣，很是白皙，內裡透出一點紅潤，眼瞳是棕色的。

　這並不像是一個在妓院裡生活的女孩，但因為一些人的癖好，妓院總是願意出大價錢買下一些家道中落的貴族出身、或是因為犯了事不得不出逃的姑娘，她們自幼的錦衣玉食培養出的精致身段，一夜能賣出的價格不是那些髒兮兮的土姑娘們能比的。

　顯然，她就是其中之一。

　“你想見我。”

　霍姆斯輕輕敲著桌子，低聲說到:

　“理由。”

　女孩頓了一下，隨後用流利的魯恩語說到:

　“我希望能夠成為您的侍女，我會好好服侍您的。”

　說完，她再次趴下身子，額頭觸及地面。

　“抬頭。”

　女孩順從地抬起頭，看著霍姆斯，身體不自覺地有些顫抖。

　血刀幫的幫主可不是憑借仁慈獲得了現在的威名，他最為人所稱道的就是他的鐵血、公正、殘暴，不要說是外人，即使是血刀幫的幫眾，也常常因為犯錯被斬下首級，戒律堂管理的審判所沒有一天是休息的，血液乾涸之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讓很多路過的人都把上一頓飯吐了出來。

　“年齡。”

　“十……十一歲。”

　霍姆斯輕笑了一聲，女孩咽了口唾沫，勉強克服恐懼，鼓起勇氣說到:

　“雖然我年齡小，但我跟姐姐們學了很多……”

　看著血刀幫幫主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女孩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輕若蚊蠅。

　巨大的壓力讓她時刻想低下頭，甚至不顧一切地轉身逃跑，但她用手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告訴自己絕不能害怕。

　只有留在血刀幫幫主的身邊，她才有報仇的機會！

　血刀幫幫主開口了，語音低沉，帶著濃重的威嚴感:

　“以你的年齡，會被送到後勤部，你應該知道，這已經是格外的優待。”

　女孩顫抖著聲音說:

　“是……是的，我很感激您，我……我想用這種方式來報答……”

　霍姆斯再次低笑了一聲，女孩知道自己荒唐的理由已經被識破，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她心一橫。

　死就死吧，如果無法復仇，還不如死個痛快！

　“我在你的眼神裡，看到了復仇的火焰。”

　低沉的聲音讓女孩的心猛地揪起，把頭重重低下。

　“你叫什麽名字?”

　一陣狂喜從女孩的心中升起，她抬起頭，堅定地說到:

　“安妮·米勒。”

　霍姆斯輕輕敲著桌子，這是一個典型的北大陸名，坐實了他的推測，不過他對女孩的遭遇並沒有過多的興趣，也不打算知曉。

　他拿起一張紙，寫了些什麽，遞給了女孩。

　“去後勤部，領你需要的東西。”

　看著女孩單薄的身影離開，霍姆斯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深邃。

　他看了看手中從惡魔身上奪來的一件特殊的神奇物品，那件深色吊墜。

　它總共可以生成十二個子件，通過母件，霍姆斯可以感知到子件擁有者的位置和狀態。

　過了一會兒，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卻不是從正門。

　得到允許後，暗門被推開，三個人走了進來，她們是“夜鶯”凱瑟琳、“斑鳩”海倫和被霍姆斯從惡魔手裡救下的“貝努”瑪絲洛娃，她們的脖頸上都懸掛著深色吊墜，霍姆斯本來不打算給瑪絲洛娃以免引發她的自殺傾向，但她自己要求和其他成員一樣。

　霍姆斯摩挲了一下深色吊墜，這支暗中的力量，或許很快就要再多一名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