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惡果

　一個臉上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瘦得皮包骨頭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嘴裡咬著一個雪茄。

　他的眼窩深陷，血色布滿了雙眼，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精神狀況，早就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他是半個月前和霍姆斯交過手的【欲望使徒】，在重傷之後他選擇暫時加入了城主勢力，條件則是為他準備複蘇的儀式。

　一個顫顫巍巍的侍者來到他的面前，他緩緩轉動冰冷的蛇瞳看向那位侍者，刺骨的寒意頓時讓這位侍者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大……大人，已經、已經準備好了……在您的貴賓室隔壁。”

　惡魔的眼中終於有了些變化，但還是和之沒什麽區別，他隨手示意侍者滾遠點，一邊煩躁地低聲自語到:

　“終於好了，浪費我這麽多時間。”

　不過二十個有活力的小孩、十個大人而已，一天就該湊齊了，故意卡著我是嗎……

　他煩躁地吐了吐分叉的舌頭，挽起了白色的襯衣，看著皮包骨頭，沒有一點生機的身體，他的眼中瘋狂幾乎壓抑不住。

　“終於……，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了。”

　他晦暗的眼瞳中緩緩亮起一些駭人的血紅，拖著脆弱的身體緩緩走向目的地。

　在他的身後，有一道身形正無聲無息地跟著他。

　……

　寬闊但漆黑的房間裡，因為整整住了三十個人而顯得格外的狹窄，幸好有二十個是體型嬌小的孩子，否則恐怕早就裝不下了。

　沒有人說話，他們要麽靠著牆壁坐著躺著，警惕地看著別人，要麽互相依偎著，爭取幾分溫暖。

　他們不同，職業、年齡、性別都不一樣，有被人販子訓練出的小扒手、有青樓裡賣“藝”的妓女、有……總之，他們不同。

　他們又相同，都卑賤如塵埃，即使死了、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什麽人在意。他們的命運也相同，都將走向死亡。

　惡魔叩開了大門，他用嗜血的眼神看向所有人，沒有了再表現自己儒雅、虛偽的從容，他關上門，用粗重的鐵鏈上鎖，享受著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尖叫、享受著他們的恐懼。

　他的身體出現了劇烈的變化，脹破了身上的衣物，露出了同樣消瘦的惡魔之軀。它踱步著、緩緩往裡走，所有人都繞著他走，但這又有什麽用的，他們總會進入他的腹中，化作它恢復的養分。

　從誰開始呢?

　它突然又不著急了，開始挑了起來，決定選一個好的獵物作為開胃菜。

　它看到了兩個小孩，似乎是一對姐弟。他們互相依偎著，衣服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膚並不像貴族家的孩子那樣嬌嫩，但同樣散發出新鮮的味道，是不錯的血肉。

　他們看著它的接近，互相顫抖，弟弟嚇暈在了姐姐的懷裡，在惡魔惡作劇般的催化下，他的恐懼已經佔據了整顆心臟，沒有半分力氣。

　姐姐焦急地安撫著他，緊緊地抱著她，用自己孱弱的身體去溫暖他，希望給他力量、給他支持，惡魔在幾米外站定，它就喜歡看這種好玩的戲劇。

　那就從你們開始吧，它想。

　它突然一搖尾巴，巨力直接把姐姐抽飛了出去，用力之大讓她爬都爬不起來，七竅處流露出殷紅，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下。

　惡魔舒展著它的鼻翼，表情就像是在品鑒美酒。血的香氣，

比美酒還香醇得多。再說，這可不是惡魔的獨家愛好，那些北大陸的貴族們不是也推崇什麽處子血嗎?可見，大家的審美是出奇的一致啊！ 它用戲謔的目光看著正瑟瑟發抖的弟弟，那雙冷漠的蛇瞳中竟似乎夾雜著鼓勵，它似乎十分想看到他因為姐姐被傷害而怒發衝關的模樣。

　它失望了，它只看到了畏縮、涕泗橫流的膽怯者，只看到了軟得像面條一樣的膝蓋，於是它不打算繼續玩下去了。

　它伸出枯瘦但格外有力的手，抓住男孩的頭顱，罪惡有如實質一般在它的掌心流淌，剝去男孩身上所有的衣物，隨後把他赤條條地吞入口中。

　它仰起頭，脖頸處腫脹到誇張的尺寸，就像是巨蟒在吞吃龐大的獵物，喉頭的肌肉緩緩地蠕動著，把吞進血盆大口中的獵物送入胃袋。

　隨著第一個獵物進入惡魔的口中，而它那猩紅的豎瞳開始掃向其他人的時候，人們開始崩潰了。

　他們的心理防線在高壓和眼前的罪惡之景下被摧枯拉朽地撕爛，情緒在惡魔的操縱下遠遠地超出了正常的極限，他們像惡鬼一樣瞪大眼珠、張開嘴巴，發出仿佛地獄中惡魔的聲音，做出種種荒誕不經的行為，有的試圖反抗，有的乞求饒恕，有的已經徹底精神錯亂。但無論是哪一種，他們都在極端的情緒下瘋了，徹徹底底地瘋狂了，他們的恐懼和顫栗超出了生理的極限，痙攣、抽搐，然後被冷血的惡魔狂笑著塞入血盆大口。

　沒有人能夠例外。

　很快，聲音消失了，只有深淵般的寂靜。

　地上、牆上布滿了用指甲劃出的痕跡，在那深深的劃痕中留下了黑紅色的血，在這間先前還整潔的房間裡留下了描繪地獄的浮世繪，血腥、罪惡，仿佛還回蕩著惡魔不羈的狂笑。

　惡魔站在房間的中心，他已經恢復了人形，從外表看去就是一個有些營養不良、皮膚過分白皙的少年，他微微仰起頭，嘴角帶著一抹病態的笑容。

　他開始低聲吟唱起來，褻瀆汙穢的惡魔語言響起。

　鮮血開始肆意流淌，如同爬山虎版從地上沿著牆壁往上，沿途留下“枝繁葉茂”，血紅的紋路組合成了奇特詭譎的圖案，像是某種神秘的文字、又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

　血紅在天花板上匯聚，如果站在惡魔的角度縱觀這副立體的“大作”， 就能發現那些紋路都只是組成整體的一部分，它的真容是一位高貴的惡魔的畫像！

　每一條紋路都跳動著，仿佛真正地溝通了那位汙穢的存在，獲得了生命和力量！

　這是一場儀式，一場進行獻祭、祈求賜予的惡魔儀式，這正是惡魔途徑的冷血者們最擅長的事情。

　血紅色的紋路攀上了惡魔的身體，像一條條紅蛇一樣爬上了他的皮膚，鑽入他的血管。他的臉上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潮紅，心臟的跳動聲開始變得宏大，速度卻緩緩降低。

　他的衣物被湧動的實質化的罪孽撕碎，就像是他先前對待那些羔羊時一般。他不再需要衣物，紅蛇將他全身覆蓋在內，就好像在他的身上結了一顆巨大的血紅色肉繭。

　慢慢的，他的心跳聲降低到了冰點，一分鍾隻虛弱的跳動幾次，他的皮膚開始緩緩地溶解、褪下，內部一層新的組織開始生長。

　這是一次蛻皮。

　如果他能夠完成這次蛻皮，身為蛇魔的他就能夠重獲新生。

　嗤。

　一隻陰影凝聚成的手從背部貫穿了他的胸膛，捏住了他輕輕跳動著的惡魔心。

　他閉上的眼睛猛地瞪大，豎瞳爆開的血絲讓他的整個眼球都血紅一片，帶著無與倫比的憤怒、驚恐、顫栗！

　黑手緩緩用力，惡魔心的跳動開始加速，但來不及了，表面的熔漿紋路尚未變得火熱，就在巨力下轟然爆開，血漿灑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