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探索

　原始森林裡，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在行進。

　一條盤踞在地上雜草中等待獵物的大蛇吐了吐信子，豎瞳立刻收縮成一條細線，全身的鱗片立起。

　它想要立刻逃跑，但是巨大的恐懼讓它一動都不敢動，全身的肌肉都徹底僵直了，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地面上以震動的形勢傳播，單一生物的腳步聲很輕，但當達到一定數量且保持著相同頻率，就會引發共振，震動將會得到疊加，傳說中羅塞爾大帝帶領軍隊凱旋而歸通過一座大橋時，因為士兵的腳步過於整齊，引發共振，導致大橋為之坍塌。

　蛇艱難地把自己的身體盤了起來，藏在雜草堆裡，暗色的眼睛盯著外面。相比起它那些低劣的眼睛隻具備感光能力的同類，它有著更為發達的視覺系統，至少能夠在腦中進行簡單的成像。

　很快，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它的視野中，只是一瞬，它就閉上了眼睛，把整個身體蜷縮起來，不敢吐出信子。

　等到那兩道身影漸漸遠去，大蛇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暗色的腿，肌肉並未誇張的膨脹開來，卻像是鋼筋一樣排列在大腿、小腿上，關節處有著增生的骨殖物，提供保護，腳掌如同貓科動物一般，雖然沒有肉墊，但有著尖銳的利爪可以嵌入地中，提供遠超類人生物的抓地力。

　這種生物，顯然不是自然進化出來的產物，也和靈界生物的奇異、怪異不同，它們是被製造出來的，是用於殺戮的戰爭兵器。

　等到大蛇從自我保護的狀態脫離之後，那兩道身影和那些可怕的生物已經走遠，大蛇吐了吐信子，鱗片微微放松，緩緩地爬開了。

　離開之前，它確認了一下地貌。

　在它的這一生中，不會再來這個地方。

　……

　霍姆斯輕輕拋動著手中的羽蛇符咒，看著面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扭頭看向哈米什，等著他的解釋。

　對這副情況，他並不驚訝，得到了這枚羽蛇符咒後他就進行過簡單的研究，也派遣血刀幫的手下拿著它進行了探索，因為阿迪森的友情讚助，甚至還拍下了彩色照片。

　哈米什眼瞳中的靈魂之火燃燒得更加劇烈了一些，低聲沙啞著說到:

　“這是一個隱蔽度相當高的陵墓，如果換做其他途徑的非凡者，即使是推開了那道半神半人之門的高序列者也未必能發現這裡的真面目。”

　說著，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白骨權杖，濃鬱的死亡氣息籠罩在那白骨權杖之上。

　“事實上，即使是死神途徑的非凡者，大多數也要到序列五的階段才能夠發現這裡的異常，我能發現這裡，也多少有些巧合。”

　霍姆斯開啟靈視，隨著哈米什手中白骨權杖上的死亡氣息漸漸濃鬱，眼前的景色竟然在緩緩地扭曲、變化。

　看著空氣中漸漸出現的灰白和縈繞而生的衰敗感，他面具後的眉頭微微皺起:

　“異空間?”

　作為獵人途徑的非凡者，他在神秘學方面本來並不擅長，【書】中的知識雖然層次夠高，但畢竟還不夠成體系，正確性也存疑。這些知識是從與已經晉升為【巫師】一段時間的艾德拉的交流中得來的。

　異空間對於霍姆斯來說並不是個好詞，獵人途徑直到序列六階段對空間都毫無涉獵，而異空間本身代表著各種各樣不同於尋常的危險。

　在哈米什的催動下，一個不斷旋轉，帶著濃鬱死亡氣息的漩渦打開，漩渦之後十分模糊，看不清晰，就像是一張地獄巨口。

　“準確來說，是冥界。”

　哈米什沙啞著回應了霍姆斯的疑問:

　“在數百年，甚至更久之前，一位收屍人途徑的高序列開辟了這個空間，我不能確定它是怎麽形成的，但可以確保它足夠穩定，和一般異空間的機理不同，它像是在原有的空間上又向外開辟了一塊，不會輕易崩塌，和現實世界直接相連。”

　霍姆斯看了看那正在轉動的漩渦，緩緩點了點頭。

　他憑借靈視，能夠大致看出哈米什只是單純地把進入的門戶具現了出來，而非打開了門戶，這扇門戶本來就存在，也足夠穩定，不會出現突然關閉導致他們被封鎖在異空間的情況發生。

　哈米什繼續說道:

　“我上次和你說到過，我曾經探索過這個陵墓，對於整個陵墓的危險系數有所評估，可以確定，不會超出你我二人的能力極限，最次也自保無虞。”

　雙方之間簽訂的契約明確規定，在共同探索的這段時間內，雙方不得向對方提供有誤導性的情報，既然這麽說了，就意味著哈米什的判斷正是如此。

　霍姆斯左手手掌按在刀柄上，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哈米什也並未拒絕，抓著手中的白骨權杖，閑庭信步地踏入了漩渦之中。

　霍姆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等待幾秒鍾後，緩緩踏步進入，身形被緩緩旋轉的漩渦吞噬。

　隨後，跟在兩人身後的死侍群無聲地進入了漩渦之中。

　幾分鍾後，哈米什提供的力量不足以維持，漩渦緩緩分解消失，但門戶仍然保留在原地，一旦有需要，兩人隨時可以回來直接離開。

　森林中，恢復了安靜，生機盎然。

　……

　撻、撻、撻。

　霍姆斯進入陵墓，金屬戰靴踩在地面頗有些特殊的磚石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一隻手掌按在刀柄上撫摸著魔刀的花紋，扭頭打量著四周。

　四周有些黯淡，沒有明顯的光源，但霍姆斯已經有了不差的夜視能力，不會因此受到什麽影響。

　這是一個面積遠比他想象的廣闊的陵墓，雖然也有陵墓的一系列基礎設施，但總體來看就像是殿堂，十分開闊。

　和想象中不同，牆壁、天穹上並沒有大片連綴的壁畫或是象征死亡的繁複花紋，除了濃鬱的死亡氣息外，根本看不出這是一位收屍人途徑的高序列者留下的陵墓。

　他空著的手輕輕扶著金屬面具，暗紅色的雙眼環視一圈，將所有的信息收歸眼底。

　這是每個獵人的基礎能力。

　哈米什看著走上前來的霍姆斯，平靜地說到:

　“我上一次來這裡探索是幾年之前，現在和那時比起來沒有太多變化。

　這個陵墓的建立似乎有些倉促，各方面都顯得比較粗獷，沒有我們靈教團一貫傳統的修飾，我翻閱過靈教團的資料，不過沒有能對上號，無法確定當年開辟這處依托於現實和冥界空間的是哪一位。”

　“很正常，那位留下的可供參考的信息太少了。”

　霍姆斯手指在牆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那裡有一道較深的痕跡。

　痕跡不舊不新，和哈米什口中的幾年之前吻合。

　哈米什看著霍姆斯的動作繼續平靜地說到:

　“當時我把幾乎佔滿第一層的不死生物掃空了，但這裡和冥界相連，過了幾年，恐怕又有相當數量的不死生物進入了這裡，一般來說，它們不會太過強大，當年那位開辟這處空間時留下了封禁的措施，即便是十分強大的靈也很難發現這裡，進來的大多數都是無意間被吸入，但這是沒有辦法保證的。”

　霍姆斯思索了一下，一層暗紅色氣息以他為中心張開。

　暗紅色氣息擴張的速度很快，在空氣中凝成了一道紅環， 紅環迅速地囊括了哈米什，他眼窩中的靈魂之火搖曳了一下，瞬息間就恢復正常。

　暗紅色氣息繼續蔓延，劃過死侍群，但卻沒能引發什麽反映，一方面，這些死侍完全在哈米什的控制之下，足夠冷漠，另一方面，它們不是霍姆斯的目標，暗紅色氣息從它們身邊繞過，並沒有真正侵入它們的心靈。

　哈米什扭頭看向緩緩將魔刀拔出來的霍姆斯，語氣略有些波瀾地沙啞說道:

　“你在【挑釁】這個非凡能力上的造詣相當的高啊，不過有些可惜，你並不像鐵血十字會那群莽夫一樣，腦子裡整日想著尋釁。”

　霍姆斯點了點頭，他在挑釁上確實沒有太多天賦，除了在【挑釁者】時期之外，很少過多的使用這個能力，他往往都是將它潛藏在【陰謀】之中，悄無聲息地讓它成為實現陰謀的助推力。

　不過，他剛剛施展挑釁並不是為了什麽陰謀，只不過是想把不確定因素引出來而已。

　看著瘋狂滋生的死亡氣息，霍姆斯拔出魔刀提在手上，看向哈米什，

　“沒想到有這麽多。”

　哈米什眼窩中的慘白色火焰晃動了一下。

　“我也，沒想到。”

　他們扭過頭，耳畔是連綴在一起的白骨摩擦、碰撞和怨魂低嚎的聲音。

　所有的門戶被打開，一隻隻慘白骨爪、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陰風呼嘯而出，數以百計的不死生物瞪著血紅的眼睛，看向霍姆斯和哈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