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再見(下)
霍姆斯拿出一根銀匙,輕輕攪動著咖啡。
“她叫安妮·米勒,”
他輕聲說到,
“在她戴上面具的時候,代號是黑卷尾,乾的很不錯,但她的年齡還太小,所以我沒有讓她參與太多那方面的事情。”
“黑卷尾……嗎?”
迪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見此,霍姆斯輕笑著說到:
“看來你對現在所處的序列,已經有了很深刻的理解。”
迪倫點了點頭,的確,若是換做曾經只是小偷的自己,聽到“黑卷尾”這三個字沒辦法展開任何的聯想,但作為【解密學者】,並通過閱讀、交流極大地充實了自己的他來說,他已經能夠聯想到一些更深層次的意思。
“看來她有一個並不幸運的童年。”
迪倫低聲說到,腦海中似乎想起了自己到處坑蒙拐騙,讓自己免於餓死在街頭的歲月。
不過,這個小女孩恐怕比那時的自己還要更悲慘一些吧。
畢竟,黑卷尾的寓意,是復仇。
霍姆斯微微後仰,靠住椅背,暗紅色的眼瞳中平靜如水:
“生活在這裡的人,哪個沒有悲慘的童年?”
隨後,他搖了搖頭,視線從被攪勻的咖啡上抬起。看到這一幕,迪倫正色起來,閑聊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就是公事。
“說說看吧,你對能力的掌握。”
迪倫從懷裡掏出那個魔方,輕輕拋起幾次,隨後將魔方放在桌上,不見他有什麽動作,本來斑斕的色塊已經變得整齊劃一。
“已經初步掌握了,無論是原有能力的提升,還是關於‘解密’方面的種種能力,我都已經能夠嫻熟地使用,但距離真正掌握這些能力,如臂使指地使用它們,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不短的時間。
不過……若是我做好一些事情,這個時間應該會大幅度地縮短,對吧,幫主?”
霍姆斯輕輕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到:
“看來你已經有點明白了,沒錯。”
迪倫繼續問道:
“這個方法應該不僅僅限於偷盜者這一條途徑吧,它有名字嗎?”
霍姆斯輕笑了兩聲,反問道:
“你覺得呢、或者說,如果由你來給它取一個名字,會怎麽稱呼它?”
迪倫微微皺眉,用手掌推了推金絲眼鏡。
“嗯……或許,我會稱呼它為‘扮演’?”
這就是他的收獲,他發現,每當他做出符合“解密學者”形象的事情後,都會有一種明顯的,和魔藥之間的聯系加深的感覺,力量也會得到一定的增強,對應的,魔藥的力量帶來的耳畔的囈語、眼前的詭譎畫面之類的種種負面作用會衰退一部分。顯然,這是一條變強的“捷徑”。
“我也這麽稱呼它,或者說這就是它的名字,‘扮演法’。”
霍姆斯低聲平靜地說到: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魔藥的名稱不只是象征,還是意象,更是消化的鑰匙。”
迪倫的眼瞳微微瞪大,他不自覺地重複了幾遍之後,才輕輕摘下金絲眼鏡,擦拭了一下鏡片,隨後重新戴上。
他輕聲呢喃道:
“神秘學的世界,真是……只有想不到的寬廣。”
身為解密學者,他能從這簡單的幾句話裡,
推出太多足以震懾人心的事情,甚至於,他感覺自己接觸到了一些世界的本質。 輕微的卡擦聲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大量細碎的知識流入腦海,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小幅度的增強。
他輕輕握了握手掌,低聲說到:
“這就是……扮演法嗎?”
霍姆斯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扮演法的好處,你自己應該已經有了體會,不需要我多說,我要提醒你的只有一點,也就是扮演法唯一的一條鐵律——記住,你只是在扮演。”
迪倫冷不丁地打了個冷顫,身為解密學者,他的腦海中只是一瞬間就進行了擴展,聯想到了違反這條鐵律後的可怕後果,不需要霍姆斯多說,他已經能夠推測出到那些在扮演中迷失了自己的人的下場。
他緩緩地,重重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將這條鐵律牢記在心。
說完“扮演法”的相關事宜後,霍姆斯拿出了一些東西交到迪倫的手上:
“在血刀幫的眾人中,你對海上的情況最了解,相關事宜也繼續由你負責,注意來自其他勢力的情況。陸上的事情血刀幫已經有相當的控制力,但對於海上的控制力還明顯不足,這需要你發揮自己的能力,同時,這也是你鍛煉自己,完成扮演的好機會。”
迪倫點了點頭,將霍姆斯遞給他的東西收好,就在這時,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猛地抬頭,看到霍姆斯將一個用靈性之牆封鎖著的鐵盒放在了桌上。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已經猜到了盒中是什麽東西。
“這裡面,是對應偷盜者下一個序列的非凡特性。你現在距離完成【解密學者】的消化還早,暫時用不上這個東西,不過我先把它交給你保存。身處同一條途徑,你能夠更好地利用它的力量, 增強你的自保能力,現在瓦爾帕萊索城只是暫時地平靜了下來,很快就會再次拉開戰爭的序幕,在那時危險程度會大大增加,你需要它的力量。”
迪倫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心地將這件東西收好。
接著,說完了任職和其他方面地一些相關事宜後,霍姆斯低笑著說到:
“還記得,當時我邀請你加入的時候,你開出的條件嗎?”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迪倫的肩膀,同時輕笑著說到:
“我自認是兌現了承諾。”
迪倫抿著嘴唇,伸出手按在眼睛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這麽多年,無論再苦再難,他還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現在,他要失態了。
“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準備好就出發吧,注意安全。”
霍姆斯低聲叮囑著,成為三足鼎立的一方之後,他已經可以做出些微的改變,這並非完全基於心態或是別的什麽,而是實力、地位的提升帶來的從容。
迪倫將咖啡飲盡,站起身來,告退後向外走去,霍姆斯的視線落下,繼續批改起公文。
迪倫沒有什麽要帶,他戴上鬥笠,腰兜裡揣著魔方,聽著雨聲,再次踏上了行程。
雨水嘩啦啦地下,天上的雷龍不時發出怒吼。
他的步伐並不快,晃晃悠悠。
剛開放不多時的花骨朵被雨水打下,飄落在地上。
花瓣和水在他的腳下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