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面部變得無比扭曲,拿起大刀,紅著眼看向火球砸來的方向。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如墜冰窟。兩個站姿肆意的男子正站在那裡,火焰在他們的身周跳動,面相他也很熟悉,正是四名讓他們夜間輾轉反側的四位【縱火家】的其中兩位。
這怎麽,打得過。
他茫然地看向身側,看到了同樣面目猙獰,但也做出手勢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的獵人,也是他們的小頭目。
數秒後,他聽見他用撕破喉嚨的淒厲聲音吼道:
“跑!”
這不是他們能力敵的對手,能跑一個是一個!
在吼出聲的同時,他也扭頭,開始以最快的速度逃命。
絕不能螳臂當車,只要,只要今天我活著回去,將來我一定要……!
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雙眼,他咬緊牙關,自知沒有一點把握能從兩名中序列敵人的圍剿中逃脫,但只要還沒死,他就一定會邁動雙腿,絕不在原地等死!
突然,他看到自己的下屬中有一人逆著方向從他的身邊走過,他先是心裡微微一暖,沒想到竟然有下屬願意為了為自己爭取逃跑機會而犧牲。
但這有什麽用呢?面對能夠操控火焰的敵人,即使是他這樣衝上去,也頂多拖延個十幾秒……
突然,他意識到不對。
剛剛那個,從自己身旁過去的人,怎麽速度這麽快?而且我怎麽從沒注意過他還有一頭如此顯眼的紅發?而且他怎麽這麽壯碩,竟然比自己的摯友還高出一頭,自己的下屬裡還有這樣的猛人?
疑惑讓他停下了腳步,扭過頭,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到,之前嘴角掛著貓抓老鼠笑意的一位縱火家,正被一把燃燒著烈火的漆黑長刀,一刀梟首!
直到同伴被斬,另一位縱火家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下意識地做出防禦姿勢,側身看向那個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敵人。
他看到了一雙銳利的眼瞳,如同刀鋒一樣鋒利,赤紅色的瞳色就是刀鋒上燃燒的火焰!
他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連凝聚出火球的時間都沒有,只能讓全身爆發出火焰,希望能夠為自己爭取哪怕只有幾秒鍾的時間!
一隻大手直接穿過他身周的火焰,捏住他的頭顱,劇烈的痛楚讓他忍不住發出哀嚎,卻被那隻大手完全堵住了嘴。那如同精鐵鑄就的大手在他身周的火焰中巋然不動,就好像高溫的火焰並不存在一樣。
從序列七【縱火家】開始,獵人途徑的非凡者就開始獲得了抵抗火焰的能力,即使是在熊熊大火中被灼燒半個小時,燒傷也絕對算不上嚴重。到了序列五【收割者】的階段,單純火焰帶來的高溫已經很難傷到他,至少一個【縱火家】倉促凝成的火焰做不到!
那隻大手緩緩加力,嗚咽的哀嚎聲中,顱骨緩緩破碎的哢嚓聲同時響起。
彭!
縱火家的腦袋就像是西瓜一樣爆開!
在非凡者的世界中,有這樣一條或許並非那麽嚴謹,但絕大多數時候都正確的規則:
最克制一位非凡者的,就是他同途徑的上位!
霍姆斯解決那些縱火家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他本身!對他這樣一位【收割者】來說,能做到在全方面壓製【縱火家】,而縱火家最拿手的火焰能力,對他毫無威脅。就算碰到了能把火焰能力玩出花來的非凡者,
霍姆斯也可以憑借相同能力上絕對的差距直接壓製對方,讓對方毫無辦法,只能引頸就戮。 霍姆斯松開手掌,無頭屍體無力地垂到地上。
眼看戰局出現了劇變,“獵人”來不及多思考,幾乎連滾帶爬地衝向了“戰士”。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戰士的身邊,顫抖著手抓向他的手腕。他輕輕地將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既急切於想要了解情況,又擔心用力太大,對戰士造成二次傷害。
許久之後,他才摸到戰士的脈搏,很輕微,幾乎感知不到,即使身為獵人的他也廢了很大功夫才勉強探查到。他的額頭留下汗水,眼神中滿是急切。
傷勢這麽嚴重,完全就是半個身體踏入了冥界,必須立刻搶救才有希望救回來,可現在這是在戰場上,而“戰士”的情況已經根本不允許搬動和等待了。
怎麽辦?怎麽辦?
獵人死死地薅著自己的頭髮,痛苦地閉上眼睛,咬緊牙關,難道、難道要看著自己的摯友就這樣死在眼前?
他睜開眼睛,突然發現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他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低著頭端詳著戰士的情況。幾秒後,他從腰間取出了一個玻璃瓶,瓶子裡面裝滿了像血液一樣鮮紅的藥劑。
高大壯碩的男子擰開瓶蓋,傾斜瓶子將一半灌進了戰士的嘴裡,戰士的神智已經模糊,但非凡的身體素質以及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緩緩地吞下了藥劑。
看到這一幕,男子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將剩下的半瓶藥劑淋在了戰士已經焦黑的身體上。就像是甘泉灌入了乾涸的土地,戰士那殘破的身軀開始快速吸收起藥力,氣息迅速變得平穩,脈搏也開始變得有力起來。
男子隨手將玻璃瓶扔到一旁,對著獵人說到:
“他已經脫離危險了,帶他回幫,接受進一步的治療,很快就能恢復戰鬥力。”
獵人略有些發愣地站起來,他看向比他高出接近一個頭的男子,喉頭微微滾動了以下,心中有了些猜測,帶著些猶豫、不敢置信地問道:
“幫……幫主?”
作為血刀幫小頭目的一員,他是有資格參加血刀幫的大型會議的,在邊角處看到過幫主的身形。但那是帶著面具的幫主,眼前的男子雖然體態和幫主幾乎一致,但卻是以真容示人,未加掩飾。
男子並沒有回答,從衣兜裡抽出紙筆,刷刷刷地寫下一行字,將寫下字跡的紙條交給了“獵人”,轉過身,留下一句:
“今天作戰結束後, 去後勤部一趟。”
“是。”
愣了一下,獵人沒有猶豫,趕緊背起戰士,招呼上同伴,迅速朝安全的地帶撤去。
那張紙條上有著一朵小小的火焰,那灼熱的氣息足以代表霍姆斯的身份,上面的字跡則是:
“扮演法,‘挑釁者’、‘格鬥家’魔藥各一份。”
霍姆斯將手中的武器插回刀鞘之中,緩緩走向地上的兩具屍體。
兩位縱火家的死亡,對於鐵血十字會來說是不小的損失,這也意味著之後將不再會輕易有火球滿天飛,炸得血刀幫幫眾不敢露頭的現象。只剩下兩位縱火家,無論是威脅還是實際傷害,最多只剩下原本的四分之一,已經不成氣候。
霍姆斯從小兜裡拿出和之前“獵人”使用同款但效果要好上幾倍的粉末灑在兩具屍體的身上,很快非凡特性就得以析出。血刀幫的非凡者組成成分非常的混雜,僅僅中序列及以上的非凡者就囊括了“獵人”、“異種”、“收屍人”、“戰士”、“窺密人”、“工匠”、“魔女”七條途徑,較低級別的序列者還包括“佔卜家”、“怪物”和“藥師”,因此,在手段上,血刀幫可以說是相當的豐富。這讓他們在面對其他勢力時有不少的優勢。
等到非凡特性完全析出後,霍姆斯的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抓向了兩團火燒色的果凍狀物體。
轟!
一隻帶著金屬拳套的大手從地下伸出,狠狠地砸向霍姆斯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