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環境保護

　小型兵工廠在數量不菲的不死生物們日夜不休地協助和幫內的優先支持供給下已經初步建成，開始開工了。轟隆隆的噪音從早到晚毫不停歇，伴隨著噪音，大量的廢氣廢液被排放出來，造成了很嚴重的汙染。

　霍姆斯看著在兵工廠附近未被拆掉的小型房屋，它牆壁上本來鮮豔、豐富的色彩現在多出了一種死灰色，就像是什麽東西把它的生氣抽離了出去。本來青年般的氣息消失了大半，變成了垂垂老矣、重病在身臥床不起的白發老人的感覺。

　那是腐朽、死亡的氣息。

　他放眼望去，大片的藝術和塗鴉變得布滿汙漬、腐朽，有些老建築甚至因為汙染的原因已經垮塌，卻沒有得到處理。

　這裡因為是最核心的區域，所以在短時間內就受到了很嚴重的影響。其他地方雖然暫時還看不出變化，但看著這些，可想而知其他區域也將漸漸變成這個樣子。(注一)

　霍姆斯收回放在牆壁上的手，看向黑煙不斷升騰的方向，朝著工廠走了過去。

　……

　“在北大陸……也是這樣的嗎?”

　聽完鬢發已經發白的老人的講述，霍姆斯語氣平淡地說到。

　老人有些摸不透他的來意，只能再次點頭，表示肯定。

　霍姆斯並非真的這麽平淡，他只是把情緒隱藏了起來。

　對於兵工廠的運作會很嚴重地汙染環境這點他是有所預期的，但很顯然的是他的預期是不足的。他沒有想到影響會這麽大、這麽劇烈。

　老人以為他是不信，於是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文件袋裡取出一張報紙，遞給了霍姆斯。報紙還很新，應該是最近的報紙。

　霍姆斯接過報紙，習慣性地先看出版社，是位於魯恩王國的某家出版社，他思索了一下，驚訝地發現這並不是主流的那幾家報刊的新聞。

　至於是魯恩而不是因蒂斯，這是很容易理解的，畢竟說這些不太好的事情時，沒什麽人願意拿自己舉例子。

　老人似乎是看了出來，咳嗽了兩聲，低笑著解釋道

　“無論是新黨還是舊黨，在這件事情上都有著一定的默契，他們手中的鷹犬不會把具體的情況寫出來。而這雖然是一個地方性的小報紙，但寫得卻更加真實一些，不是為了博眼球而胡吹一氣。”

　霍姆斯順著老人有些乾枯的手指很快就找到了老人想要他看的東西，首當其衝是幾張黑白照片，他能夠非常清晰地看到變得汙濁的水源，大片魚蝦浮上水面，即使只是看圖片，似乎也能嗅到那股讓人極度不適的惡臭。他還看到了巨大的冒著滾滾黑煙的工廠、能見度極低的環境、讓人患上呼吸道疾病的大霧等等。

　他把視線移到了文字上，在其中一段上停留許久。

　“這是個到處都是機器和高聳的煙囪的市鎮，無窮無盡的長蛇般濃煙，一直不停地從煙囪裡冒出來……鎮上有一條黑色的水渠，還有一條河，這裡面的水被氣味難聞的染料衝成深紫色，許多龐大的建築物上面開滿了窗戶，裡面整天只聽到嘎啦嘎啦的顫動聲響，蒸汽機上的活塞單調地移上移下，就像一個患了憂鬱症的大象的頭。”(注二)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張報紙遞還給老人。

　老人接過報紙，看著這個帶著面具，一雙暗紅色眼睛平淡出神卻絲毫看不出感情的黑幫首領，

一時間也不敢多說什麽。 他不知道霍姆斯在想什麽，可能是擔心這種對環境的汙染會讓他自己的生活環境變差?或是在某些方面可能阻礙他的幫派的發展，老人不說話，只是在腦中瞎猜。

　“南大陸和北大陸比起來就是蠻荒之地，這裡貧窮落後、粗俗野蠻，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是如此……

　沒有什麽享樂方式，對男人來說只有逛妓院睡女人，對女人來說……基本不存在什麽享樂。

　沒有醫院、沒有學校，甚至連自詡救助世人的教堂都來不到這蠻荒的地方。

　真要比起來，南大陸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清新的空氣了，沒有進入工業化時代，這裡的空氣還像一千年一樣，如果引用一些吟遊詩人的話說，就是帶著大海的氣息、透著泥土的芳香。

　而這最後的優勢，在瓦爾帕萊索城，將要被我親手抹殺。”

　這些話是沒辦法說出口的，只能回蕩在霍姆斯的腦海之中。

　沉默了一段時間後，霍姆斯止住了思考，抬起頭看著老人開口問道:

　“有什麽方法可以減輕這種汙染嗎?”

　拋開那些感性的問題不提，還有很多更加實際也更加要命的問題在等著他。

　汙染的加劇必然導致病患增多、宜居度下降，而瓦爾帕萊索城是不存在醫院的，血刀幫內部的醫務所也只夠給幫內人士療傷，而且也僅限於刀傷槍傷之類，呼吸道疾病在他們眼裡根本算不上病，治病就更無從談起了。

　就算兵工廠的選址在比較偏遠的地帶，但按照這樣的排放汙染的速度，外加將來可能有的擴張，幾年之內整個瓦爾帕萊索城都可能變成垃圾場一樣的地方。

　老人思索了一會兒，表情有些勉強。

　“也不能說沒有，我們也可以對產後的廢氣、廢水做一定的加工處理，降低汙染。”

　“為什麽之前不做?”

　“這樣做的話，成本是很大的，而且之前很少有人關注這方面，具體方法都需要再做實驗，這還需要消耗一部分人力物力。”

　霍姆斯思索了一段時間後，低聲說到:

　“抽調出一部分人來做這件事，我會聯絡兩位專家協助你們。我的要求是，在一個月之內把汙染降低到現在的一半，一年之內降低到三分之一以下，能做到嗎?”

　老人舒了一口氣，他很擔心這位黑幫老大說出什麽不把汙染徹底消除就別幹了之類的話。這個要求確實不低，但還是有希望的，而且還有“專家”協助，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了。

　這個問題告一段落後，霍姆斯讓老人帶領他走一走，相比較而言，這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跟著老人的步伐，霍姆斯參觀了整個工廠。畢竟只是個小型的兵工廠，總體來說還是十分簡陋的，生產線也只有幾條，目前能生產的只有一樣東西，就是子彈。

　製造子彈並不困難，但短時間大規模製造的生產線技術含量還是很高的。這幾套生產線設備都不是新造出來的，而是這批技術人員隨船一起攜帶，到了陸地上再組裝而成的。這些東西組裝完畢後，他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繼續搭建蒸汽機組組成的動力設備，擴大生產線以及為將來的製造做好提前的準備。

　生產子彈的技術對血刀幫來說是很急需的，一方面，再圖恩特手下的那二十支蒸汽步槍需要的子彈型號市場上根本買不到，隨船攜帶來的數量也有限，如果不能自行生產，最多幾個月、幾場大戰那些東西就會變成燒火棍。除此之外，現在血刀幫一、二線戰鬥人員在1500人左右，配槍比例大約三成，就是足足450人。這些人每人打出去十發子彈，血刀幫的倉庫裡一個盛放著子彈的大箱子就要變空，而以血刀幫幫眾的平均射擊水平，距離超過二十米，十發子彈一個人都未必能解決。如果不是血刀幫一直在和黑衣人部隊進行軍火貿易，並在近期有所擴大，血刀幫的成員很可能面臨著有槍不能用的慘況。事實上，如果不是從其他幫派搶來了一批子彈，霍姆斯在攻佔洛克蘭港時都未必能夠放話讓他們不用在意子彈的消耗。

　即使如此，整個血刀幫也只有少數在槍支上有天賦的能在非戰時領到額外的子彈用於訓練準頭，其他大多數人，即使配槍，也只知道三點一線對準目標這種最簡單的射擊技巧，準頭基本沒有。所以在真正戰鬥的時候，九成以上的幫眾都傾向於拿刀砍人，用槍的話，距離遠一點，子彈打完了都未必能射中敵人一發，還可能誤傷友軍。

　霍姆斯把手伸進還有著余溫的子彈箱中，抓起一把揮手灑下，聽著一顆顆子彈落下和其他彈殼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

　有了子彈生產工藝後，子彈的價格大大下降，血刀幫也能慢慢地從冷兵器軍隊向著熱兵器軍隊轉型。

　注一:正常來說沒有這麽快，這裡是為了情節做了些誇張。本來是計劃放在後面寫這一段的，但發現和後面的情節不太嵌合，就往前提了一些。

　注二:選自英國狄更斯《艱難時世》的一次對工業城鎮描述